車裏還有康絲在，盡管他和王艾之間的厚度也就是幾張窗戶紙，甚至王艾一步到位都行了。但終究還是女生，所以王艾三人都必須收斂，王艾索性越過這一節：“普通人買珠寶黃金是爲了保值，其實還是爲了萬一什麽用錢了還能拿出來，歸根結底還是爲了衣食住行。而我呢？”

張光見後視鏡裏的王艾笑呵呵的看他，有意讓他說，于是鼓足勇氣道：“除非你都捐了，否則肯定花不光。你一天買的牛肉都夠你吃一年的。一年買的夠吃三百多年的，怎麽都夠了。”

“假設我都捐了呢？”王艾仍舊笑呵呵的問。

張光皺眉琢磨，身邊的劉亮反倒先開口：“那，國家也會養你一輩子。”

張光豁然開朗：“對，隻要你不犯大錯，國家肯定不會讓你餓着。”

王艾點頭：“對，即便我明天就退役了，身無分文了，國家也能給我安排一個工作，哪怕我就從此好吃懶做，什麽也不幹，不好好幹，國家也不會讓我流落街頭。大不了給我塞療養院去，有點什麽事兒把我拉出來展示一下，也足夠回本，國家也虧不着。”

“所以呢？普通人追求的東西，已經在我這裏完全不具備價值了，所以我就得尋找新的目标。”王艾說到這從小冰箱裏掏出幾聽果汁遞給劉亮、康絲，張光指了指前邊的路邊：“我停那行嗎？”

“行，喝水。”

喝了幾口水，看張光把車挺穩了王艾才接着道：“彪炳史冊的是把自己的奮鬥目标放在了對國家、對人民有益的方向上，并樹立了功勳。遺臭萬年的正相反，無聲無息的就說不好了，可能是路選對了，但沒有成就，可能是路走錯了，沒大的危害，更可能是不知道怎麽好，沉浸在淺層次的欲望中，白白消耗了生命。我看懂了這一點，也就知道該怎麽選了。”

張光、劉亮點了點頭，他們徹底懂了王艾如今奮鬥的意義。

“到現在我這個階段，在足球上繼續貢獻、在思想上繼續發聲對抗那些錯誤的，仍舊是有意義的，但，還有一種意義，就是我的存在自身。”

“榜樣？市場經濟下的榜樣？”劉亮跟着問道。

“對。”王艾仰頭皺眉想了想：“時代不同了，過去那個時代的榜樣，因爲這個經濟基礎變了，就得跟着變。我小時候還有那麽點過去的殘留，就是主要學習英雄模範啊這些，後來就他麽是四大天王了，什麽魔禮紅、魔禮青……”

張光、劉亮都是經曆過這個時代的，而且是完整經曆的，他們小時候第一代的香港明星偶像可不是四大天王，而是譚詠麟、張國榮，自然知道當時的人們對四大天王的調侃。

笑聲過後，王艾道：“就是這樣了，尤其是對青少年，也不打仗了，戰争的硝煙畢竟距離普通人太遠，和平發展是主流嘛，國家搞經濟建設，搞科教興國，這上學的孩子壓力越來越大，也得有個釋放的渠道。所以這文藝明星啊，你願意不願意都會成爲青少年的偶像。小孩可能都不會考慮什麽有錢啊這些，就知道他們的歌好聽，人好看，就喜歡上了呗。”

張光喝着果汁點頭：“好明星比壞明星好。”

“就是這樣。”王艾點頭：“這社會呢，總需要一些各領域的模範人物，已然是明星當道了，那就選個好點的。诶對了你們知道狄青不？”

“狄青？”張光皺着眉，劉亮先開口：“評書裏的狄大帥？”

“哦，我也想起來了，說是長得好，所以上戰場要帶吓唬人的面具的那個是吧？”

“對。狄青有個外号，叫人樣子。”王艾笑道：“啥叫人樣子？诶啥叫模範？原本的意思是用泥捏那麽一個框架，然後往裏倒鋼水，一般鑄劍啊都需要這個，那個泥捏的就叫模範，都是最标準的樣子，倒出來的劍都是最好的模樣的。人樣子這外号也是，相當于櫃台裏的展示品那種，就說這人長的好，大姑娘小媳婦都愛看的這種。”

說到這，王艾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現在，就算是一個人樣子，當我願意也能夠向社會傳遞出有益于國家和人民的信息，比方說勤奮啊、愛國啊、敬業啊、尊重知識啊……”

“你昨天的節目我們都看了。”張光放下飲料，側着身看着王艾道：“你節目裏的就是這樣吧？”

“對。”王艾坦然點頭：“這既是我的真實想法，也是我理應傳達出去的東西。或者說，是我這個新時代人樣子的責任。很多人喜歡我，甚至崇拜我，那我就有責任給他們帶好路，不帶給帶偏了。”

劉亮依然望着前方：“像霍去病那樣建立起遠大理想追求，同時像狄青那樣打造一個好的形象，并講述一些好的道理來引領群衆？這就是你現在的責任？小王兒？呃、呃、王先生？”

“不用那麽客氣，趙丹他們都直接叫我名字。”王艾不介意的擺擺手：“你剛才總結的就是這樣，我現在的追求就是這樣，責任也是這樣。所以你說我爲啥去聯通、我爲啥裝？我爲啥還奮鬥？爲啥不把自己全展示出去？”

王艾做了幾個手勢：“社會客觀上需要明星，國家和人民需要好明星，那我就去做了，就去提供這些。然後呢，我從中賺錢，就像這張支票，然後我用錢去實現我現階段的理想追求。”

張光和劉亮對視一眼，還是張光總結：“就是說，小王你表面是‘狄青’，實際是‘霍去病’？”

“诶，差不多是這意思，一體兩面，兩件事也是一件事。”王艾晃着頭：“學好了‘霍去病’呢，就是更好看的‘狄青’了，這是一個做什麽、一個說什麽，知行合一，就滾動起來了。所以，老劉……”

劉亮點頭，扭頭看向王艾：“是我想左了，你不是假的，而是有選擇的展現，這也是國家的需求，這和我們軍營完全不是一回事兒，我理解起來有點費勁。”

張光啓動車輛，聞聲一笑：“你啊，腦子不好！”

“嘿嘿。”劉亮重新端正了坐姿，摸着自己的寸頭：“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