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是一個開始。

當下半場第21分鍾，王艾本場第三次跑向何塞，要求和他擁抱慶祝的時候，即便何塞沒聽到王艾和薩内蒂的對話，他也察覺出來不對味兒了。

我也沒幹啥啊，你幹什麽每次進球都來找我慶祝？再說，聽着身後已經快要嘶啞的辱罵聲，何塞就明白了，王艾不敢直接挑釁球迷，卻可以到最激烈的反對他的看台下慶祝進球。

這是不是挑釁？心理層面當然是的，可行動方面沒有。

王艾突然這麽勇猛，完全沒必要的勇猛，讓所有人都感覺到這裏邊恐怕是出了什麽問題。來采訪的各路記者尤其是西歐記者已經按耐不住他們的好奇心了，性急的甚至都已經開始撰寫稿件。

整個莫斯科中央陸軍球場，随着王艾的突然發威，變得士氣沮喪。第一個失球他們還在努力振作，第二個王艾反越位進球他們還可以歸結爲追不上他的速度，那麽剛剛的這個距離球門35米處的“内切”射門，宛若驚雷，兩場比賽6個球的差距，已經不可能追上了。

何塞也這麽說，但王艾拒絕了被換下的要求。

等王艾重新回到球場，抱着肩膀的何塞皺着眉頭，他倒不是生氣，而是不大理解王艾的這種鞭屍心态。在助手提醒之後才明白，這是王艾在“立規矩”，在和球迷達成一個無人見證、無人證明、但實際存在的“交易”：你敢侮辱我的人格，我就蹂躏你的摯愛！

死了也不放過！

如果是齊達内這種當年的超級球星當教練，不用人說就能明白，因爲他也幹過類似的事情，而且不止一次。

這是獨屬于超級大牌的權柄，在他們和球迷之間的博弈中，球迷通過各種辱罵占據先機，經常能罵的球星心态失衡，發揮不佳，但反過來如果球星抗住了，還能越罵越勇，那麽下一次球迷就會小心很多。

歐洲國家通常國土面積小，球迷卻非常多，他們不但有着内部的信息交流機制，對球星在場上一言一行的解讀，也比中國球迷深刻的多。

看着場上依然在尋求進球的王艾的身影，何塞才隐約想起來，以前他好像就這麽幹過，

聽助手說完了，何塞才想起來，似乎王艾以前就這麽幹過。而且他們倆還談過這件事，記得當時王艾開玩笑管這種行爲叫“喬丹定理”。說是喬丹一旦在場上被人激怒了，他就會集中全力擊敗對手，用大比分來羞辱對手。雖然代價是他也會累夠嗆，但經過這麽幾次，敢于羞辱他的人就會越來越少，對他充滿敬意的人就會越來越多。

而尊敬他的人多了，他代言的産品就能有更廣的接受度。畢竟一個總和髒話聯系在一起的名字，代言費是漲不上去的。

想明白了這些，何塞也隻能低頭看表了。

随着莫斯科中央陸軍士氣低落，國米這邊也放松了，包括薩内蒂等人積極“配合”王艾完成了還擊之後，就不在那麽踴躍。當王艾察覺到這一點後，也自覺的保持和隊友的同步，不再尋求隊友的強力支持，而是自行尋找機會。

這樣一直持續到下半場第37分鍾，這中間主隊反擊一球稍微拉升了士氣，比賽也進入了結束階段，王艾就在這時利用對手的松懈，又追擊一球。這次是對方的後腰在分球給邊後衛的時候球速有些慢，本來在附近慢騰騰的王艾突然啓動中途攔截，立刻就變成了1打3的局面。

在硬頂着對方後腰的沖撞殺向球門的中途，王艾急停，在對手趔趄的一瞬間再次突然啓動，從他的另一側抹了過去，順便把另外兩個對手留在了這個他的身後，博得了一個單獨面對守門員的機會。

沒有猶豫、沒有瞄準，大力抽射。

連王艾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個方向射，守門員就更不知道了，在他判斷清了球路之後，隻能幹看着足球撞開安靜的球網。

“下來休息一下吧，還有隊友需要上場熱身。”何塞第二次勸王艾。

“好的。”聽着耳邊再也沒有整齊劃一的辱罵聲，王艾終于放松了下來。

賽後，随行的《米蘭體育報》記者來敲王艾的門要求采訪，王艾想了想還是答應了。

“不，我沒聽清，我不懂俄語，我聽不懂他們喊什麽。”王艾堅決否認了他蓄意報複的猜測：“我爲什麽站在那？因爲我想聽聽他們到底在說什麽，很遺憾，我沒聽懂。”

“但是。”王艾的神色嚴肅：“我能感覺到他們是在羞辱我。”

“那你的應對是？”

“努力表現，讓他們不再敢小瞧我。”王艾聳了聳肩：“我想一個人之所以能被羞辱，總是因爲他的實力不被認可不是嗎？”

第二天一早，衆人在莫斯科機場上了飛機，王艾想象中的球迷圍堵并未發生。這讓他在飛機上捧着今天出版的報紙，看着《莫斯科在哭泣》這等拱火的标題時，意外的溜号：這群看似激烈的光頭黨，其實是一群軟骨頭，他們對中國人叫嚣的同時，卻格外敬畏歐洲人。

既然這樣，羞辱了也就羞辱了，誰讓你們先羞辱我的？

俄羅斯社會的平淡反應是因爲連他們自己也不認爲能夠擊敗上屆冠軍，從90年代開始他們已經習慣了被五大聯賽諸強大比分擊敗，畢竟這片土地上沒有雅辛了。

回到米蘭後，緊接着是兩場與佛羅倫薩的比賽，先是周末的聯賽，王艾沒去，雙方2:2戰平。而同時開球的羅馬居然又赢了，硬是把比分追近到了11分，可聯賽也僅剩下了5場，即便接下來的比賽他們全勝，主動權仍然在國米手中。

隔了三天，國際隊又一次來到弗蘭基球場，這一次是意大利杯半決賽的次回合，休息了一周的王艾按部就班的首發，雖然佛羅倫薩很想再接再厲，但最終還是實力不濟，1:2落敗。

志在三冠王的國米，可能會在聯賽上稍微疏忽，但意大利杯半決賽卻不會放水。

有趣的是，意大利杯半決賽的另外一組，羅馬也擊敗了對手。看來雙方不但将在聯賽冠軍上糾纏到底，還要在意大利杯決賽上一決雌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