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九，京城張燈結彩。

東城區家裏，除了沈祥福，麥超也意外的來了，說是順路，明天三十正日子正好回廣州。更意外的是，北方輕工的金書記、老蔡、寶力高，北方農副的周國信、周國義等十幾個起家時候的老臣紛紛來到，說是小王兒難得在家過一回春節，所以把年後的安排挪到了年前，陪着王艾一起過年。

“這一晃十五六年了。”寶力高舉杯向王斌敬酒：“沒有您創辦愛的造紙廠，我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呢。”

老蔡也舉杯：“是啊，當初我就是一個國營破廠的銷售員，沒有您找我，我沒有今天。”

“時也運也。”王斌與衆人碰了一杯喝下之後：“是這個時代給了我們大家機會，而我們大家也沒有浪費機會。想當年東北下崗潮人心惶惶，我們借此得到了大批優秀工人。他們思想覺悟好、文化水平高、集體至上、吃苦耐勞，那時候我們的生産條件多差啊，工資也低的可憐。但我們的工人毫無怨言，相信我們、支持我們，用血汗塑造了如今的北方輕工。”

金書記在一旁點頭：“能運用好這股力量，和王總你帶着大家從實際出發，重新運用鞍鋼憲法，保護了工人的工作積極性有直接關系。這是很勇敢的，多方面。”

說到這，艾小青舉起杯子站起身：“工作中我們是上下級，可私下裏我們是并肩作戰了多年的戰友和朋友，大家今天能來，我們全家都很高興，包括兩個最小的。王艾，給你的叔叔大爺們敬酒，替你兒子，要不白得那麽多禮物了。”

王艾嘿嘿一聲站起來：“大家别起來、别起來，我給大家倒酒、敬酒，見到你們都來，我們真的很高興。”

主桌的七八個北方輕工老臣，旁邊由時文君陪同的北方農副的五六個老臣、由黃欣、雷奧妮陪同的麥超、沈祥福、張秀雲以及超越文娛的六七個老臣，由康絲陪同的未來投資、王基金、亞平甯之光的代表等等，紛紛舉杯。

夜深了，人們紛紛告辭，王家一家人站在門口一一相送，叮囑司機小心開車。

寶力高、老蔡、金書記、周國信、周國義、麥超、六人卻留在了後邊，張秀雲見狀眉頭一皺把孩子交給丈夫，讓他和保衛在車上等，自己從車上下來，也站在了門口。

王家一家人莫名其妙，直爽的寶力高撓了撓頭發，見老蔡一旁笑眯眯的不說話，隻好出頭道：“今天，我們還有點特别的事兒想說。”

王斌掃了一眼留下的這七個人，點了點頭率先走向書房，艾小青眯着眼看着這幾人的行列，王艾湊過去笑嘻嘻的低聲道：“這是要造反啊？好麽，幾大體系的老臣都聯合起來了。”

艾小青打了王艾一下：“一定是有什麽重要意見要反應，走吧，我們去旁聽。”

黃欣、雷奧妮、時文君、康絲幾個人互相看看，沒有一家之主王斌的召喚，她們便知道現在不需要她們旁聽，便紛紛回到後院。

書房裏，王斌坐在主位上，金書記坐在側面的沙發上，寶力高、老蔡一起坐在雙人沙發上，周國信、周國義兄弟靠着窗子、一個站一個座，艾小青給衆人倒水，王艾則站在門口笑嘻嘻瞅着一屋子的人。最有趣的是張秀雲，她表情嚴肅還略帶一點緊張的靠着王斌的書桌搬了一把塑料椅，警惕的盯着眼前的一幫大老爺們。

寶力高見狀笑了下：“小張你别緊張，我們沒有針對誰的意思。那個，金書記，你說？”

當年老金書記的兒子小金書記，其實也五十多了，聞聲點點頭：“我們企業的一大創舉是終身雇傭制，老的退下去一般情況下其子女可以接班，勞動力隊伍非常穩定，大家也都希望繼續穩定下去。在市場經濟的潮起潮落中，大家難得的有一個安穩之地，這很重要。”

王斌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其他人也都點頭。

“要穩定就必須鞏固各種薄弱環節，包括生産成本與盈利、人才隊伍的培養與更新、科學的研究和技術的進步，市場的鞏固、拓展、開發等等。”金書記頗爲威嚴的掃視了一圈，然後看向王斌：“但有一個薄弱環節，雖然經過了加強，但仍很薄弱，就是你們一家。不論我們下邊的人多麽努力，如果你們家發生了震蕩，下邊的所有穩定都會瓦解。”

見金書記說的嚴重，老蔡趕忙接過話頭：“王總、艾總，我們沒别的意思，你們别覺得我們倚老賣老來逼宮，絕無此意。”

艾小青笑了聲：“我們相信大家，這麽多年一直都相信，老蔡你接着說。”

老蔡哎了一聲點頭：“首要的是繼承人危機，多少輝煌都爲此而衰落。現在小王有了兩個兒子，最大的危機解除了。然而還有一個危機……”

說到這，老蔡看了看在座的七個人，又非常誠懇的看向王斌：“王總，我們這些人沒什麽私心，可将來我們退下去了，下一波幹部會不會出于部門利益而支持……咳咳，不同的孩子媽媽？”

王斌眯了眯眼，艾小青一隻手按在王斌的書桌上，目光飽含深意的掃了一眼房間：“輕工支持誰？黃欣？因爲她有輕工工作經曆？農副支持誰？時文君？超越支持誰？超越體育最重要的是五大聯賽直通車，五大聯賽直通車離不開……雷奧妮？投資和慈善會支持誰？康絲麽？名氣巨大、與西班牙王室有關系的資深人士？”

沒人出聲、沒人發笑，也沒人躲避艾小青的目光，衆人或坐或站保持着驚人的嚴肅和沉默，唯有張秀雲急的回頭看王斌。

王斌對張秀雲略擺了擺手，擡頭看向對面皺眉的王艾：“家和萬事興，大家的意思你聽懂了？選一個吧，盡早結婚，給大家一個交代。”

大家的目光集中在了王艾身上，王艾與大家一一目光觸碰，最後歎了口氣：“97年我上高一，老金書記聽說我第二年就要高考，特意送了我一支英雄鋼筆。那隻鋼筆真的陪伴我苦學兩年，考上了人民大學，那支鋼筆，現在去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