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牛怒不可遏,一騎突出。
這一刻,屠世雄眉頭輕輕的皺起,都他娘的幾十歲的人了,竟然還這般的沉不住氣?你陳青牛他娘的是榆木腦袋?不知道對方的做法是要激怒我們?
但是,這些話,屠世雄并沒有說出口,不是不想,而是沒有必要,因爲,以陳青牛的剛愎自用,聽得進去他的金玉良言?
當然,陳青牛有些時候雖然莽撞,但是卻不是意氣用事之輩,雲戰歌跟張明的意圖,他這個一個年齡加起來比雲戰歌和張明還要大的老頭子難道不知道?
隻是--
就算知道,又如何?
他陳青牛早些年縱橫西南的時候,何曾做過縮頭烏龜了?
他陳青牛一輩子,以忠義兩個字安身立命,那個時代的江湖,又豈能夠是這個浮躁的時代之中的這群唯利是圖的人們能夠窺破的。
屠世雄本身就是涼薄無情之輩,他能夠做到讓那群自己率領而來的炮灰死得其所做馬前卒,爲連城青木後續的兩千精兵埋下伏筆,但是重情重義的陳青牛,卻是做不到。
再者說,陳青牛又另外的一種想法,就是想稱一稱這個所謂的龍門新龍主的斤兩,他陳青牛,同時也是一個相當自負的人。
其實有時候,自負并不是無知的狂妄自大,而是手底下有着自負的資本。
陳青牛一騎突然加快速度,在沙漠之中狂奔起來,濺起一地黃沙!
這一刻,宛若殺神一般收割人命的雲戰歌跟張明,不由自主的相視一笑,眸子之中閃過一抹狡黠。
這一幕,被遠處目力極佳的屠世雄看在眼裏,嘴角不由自主的噙起一絲冷笑,随即。屠世雄突然勒住馬頭,緩緩調轉馬頭,在那群奔殺的人群之中,悄然後退。
正在奮力拼殺的人群。此刻沒有人注意到那個帶着金邊眼鏡的年輕人其實已經悄然退走,不知道這個看似和藹可親的年輕統帥,其實已經悄悄将他們全部丢擲在了地獄的旁邊。
一路血路!
綿延二十多米,恐怖的駭人。
這其中無數屍體堆積成山。
這一場交鋒的慘烈,在夕陽快要落下山頭的時候,令人感受到了那種沉悶的死亡氣息。
陳青牛策馬而來。
眸子之中夾帶着徹骨的殺意。
雲戰歌跟張明對視一眼,宛若猛虎一般朝着陳青牛狂奔而去。
擒賊先擒王!
這是亘古不變名言至理!
這一刻,許多正在跟馬幫厮殺的陳青牛部下看見陳青牛騎馬奔馳而來,均是軍心大振,厮殺得更加的賣力。隻是同時,他們明顯感受到,在陳青牛越發接近的時候,身邊倒下的兄弟便越來越多。
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敵人竟然有兩個不知道死活的家夥脫離人群,俨然沖破己方的防守,已經深陷己方的人群之中。
隻是,這兩個家夥顯然不是軟柿子,不好拿捏呀,那兩個不知道死活的家夥沖進人群,便如猛虎出籠。每一次狠辣的出刀,都夾帶着深冷的殺意,甚至,那股殺意令周圍的人群開始慢慢的心驚膽寒,一股莫名的恐怖氣息開始以奔殺之中的兩人爲圓心朝着四周開始擴散。
人群,終于意識到了不妙。
一身血污的雲戰歌跟張明看見陳青牛宛若暴怒的獅子一般朝着自己這邊沖來。索性故意放慢了腳步,放慢腳步的結果就是更多的人死在雲戰歌的刀下和張明的劍下。
陳青牛表情越加的猙獰。
突然,在陳青牛距離雲戰歌跟張明二十米之外的時候,雲戰歌跟張明兩人很有默契的突然狂奔起來。
雲戰歌宛若雄獅,狠狠的用身軀撞飛擋在前面的一個家夥。直接将那個家夥撞飛出去,并且同時,那個倒黴的家夥因爲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撞飛,整個人朝着後方砸去,狠狠的壓倒一片人群。
與此同時,張明腳步也不慢,這個一身橫練功夫練到極緻的馬幫新秀,身體的對抗自然如魚得水,以同樣的方式撞飛那群陳青牛的手下,阻止了陳青牛的手下再次前沖的步伐。
一股不妙的感覺襲上衆人的心頭。
下一刻,他們便看見,兩道殘影陡然在沙漠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着己方陣營深處沖去。
呃?
所有人大驚失色。
因爲,他們看見,這兩個家夥沖殺的方向,竟然是陳青牛所在的方向。
這一刻,氣氛壓抑得詭異之極。
雲戰歌跟張明,絕對是第一次配合殺人,但是那種默契卻渾然天成,仿佛一個眼神,都能夠看出對方的意圖一般。
陳青牛嘴角挂着冷笑,看着朝着自己奔殺而來的兩人,大喝一聲,道:“來得好!”
說罷,整個人突然重重的在馬屁股上一拍,頓時自己身下那匹馬便如離弦之箭一般沖了過去。
雲戰歌跟張明再次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點頭,顯然兩人已經通過眼神的交彙達成了某種協議。
呼呼!
兩道身影的速度比之前更加的快了幾倍不止。
而陳青牛的速度,也以一種令人望塵莫及的速度朝着兩人奔殺而來。
人群不自然的讓開一條道路。
那條沾滿人血的血紅色道路在沙漠中顯得異常的耀眼和諷刺!
黃沙,已然被鮮血染紅!
沙漠中,這一幕被人看在眼中,均是莫名的膽寒。
陳青牛的身上,陡然迸發出一股龐大的戾氣,這股戾氣,是那種屠戮蒼生才能夠積累起來的氣勢呀,一時間,所有人均是被這股可怕的戾氣壓制得惶恐的退後數步。
兩軍交鋒,狹路相逢勇者勝。
雲戰歌跟張明,顯然深谙此道,再說他們都不是普通人,殺人這種技術活兒熟稔的緊,感受到陳青牛身上迸發出來的濃烈氣勢,兩人均是露出興奮的神采。
雙方在電光石閃之間便相距幾步之遙。
這一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氣氛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壓迫着。
雲戰歌身子突然一矮,電光石閃之間猛然揮刀,朝着陳青牛所騎的那匹駿馬一刀回去。
嘶!
一聲凄厲的馬叫聲,響徹整個沙漠。
陳青牛在此刻突然縱身而起。腳踏在馬背上,整個人朝着矮身而過的雲戰歌一拳轟然砸下,端的是居高臨下俯視蝼蟻,同時,他的嘴角,自然而然的浮起一絲笑意。
雲戰歌冷笑,在一刀斬斷陳青牛騎乘的那匹駿馬的馬腿之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撤身。
那匹之前還在狂奔的駿馬突然一頭栽到在地,砸起一地黃沙。
這一刻,異變突起。
馬匹的另外一旁,張明如同鬼魅一般朝着陳青牛所在的位置一劍劈來。
霸兵。本來就是霸道到了極緻的武器,在這一刻,展現出了他的不同凡響來。
凜冽的劍氣朝着陳青牛直劈而下。
所有人大驚失色。
而陳青牛,多年來的臨戰經驗,令他在此刻心境異常的祥和不爲所動。不顧身後冰冷徹骨的殺意,朝着雲戰歌轟然砸下的那一拳任然猛然砸下。
所有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陳青牛,竟然要想将雲戰歌率先斃于掌下?
隻是--
他能如願麽?
其實張明在跟雲戰歌眼神交彙決定兩面夾擊陳青牛的時候,就已經想到此刻的風險,但是生死一線之間的搏殺,哪裏有什麽狗屁老天眷顧的說法?
都是實打實的用血肉之軀鑄就的勝利呀!
一股龐大的殺意從雲戰歌的頭頂轟然砸下!
雲戰歌撤身的時候顯然已經無法全身而退。
這個時候。雲戰歌撤身的姿勢突然一停,雙手橫檔在腦袋之上。
砰!
一股勢大力沉的霸道力量轟然而下,直接砸在雲戰歌的手臂上,同時,這股霸道的力量直接将雲戰歌的下身砸得深陷泥沙之中。
咣當!
軒轅刀竟然被震落在地,響起一聲令人絕望的響聲。
嘶!
陳青牛的後背。張明一刀已然揮下,硬生生的将陳青牛的後背劈開一刀血口,觸目驚心。
頓時血如泉湧!
陳青牛全然不顧,再次猛然一拳朝着雲戰歌的砸下!
呃?
這一刻,雲戰歌嘴角噙起一絲無奈的苦澀笑意。
這家夥還真他娘的陰魂不散不惜以命換命?
難不成聽多了雲戰歌殺人的手法。也來效仿不成?
當然,這隻不過是雲戰歌的自我安慰罷了,他陳青牛開始殺人的時候,雲戰歌還在楊雲雪的肚子裏面呢!
砰!
這一拳勢大力沉,直接将雲戰歌的手臂砸出鮮血,雲戰歌的身子,陡然又下沉幾分。
陳青牛在第二拳轟出的時候,身子已經極力的左轉,堪堪避過張明的第二劍,同時一腳踢出。
砰!
身子陷入泥沙裏面的雲戰歌因爲行動受制,壓根避不開陳青牛的這一腳,整個身軀宛若斷線的風筝一般悍然橫飛出去。
張明第三劍再次劈下。
雲戰歌在倒地的時候身子突然暴起,十指陷入地面,抓起一捧泥沙,以一種别人無法看懂的手法朝着陳青牛灑來。
生硬的泥沙被雲戰歌灑出,陳青牛暗道不好,輕輕揮手擋了擋,然而,就在這個瞬間,張明第三劍已經來至陳青牛的背部。
畢竟是近身肉搏極其熟稔的老江湖,感受到背後森冷殺意的陳青牛硬生生邁開身子,被一劍削掉大片皮肉。
雲戰歌旋風一般奔襲而來,抄起先前掉落在地的軒轅刀,冰冷的殺意沛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