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胡思亂想着,一個痛苦的念頭攫住了她:我不是要奉獻嗎?這是一個多麽好的機會。他和王雲麗的事是真的也罷,假的也罷,我都必須離開他。有了第一次的懷疑,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那會攪得我們兩個人都苦惱的,不但影響了他的學習,還會影響我的工作。幹脆快刀斬亂麻,借這次吵架斷了彼此的情念,對人對己都有好處。讓他走吧,讓他走吧!想到這裏,淚水滾滾地從她的額角流下去。
清明看她臉上一會兒怒火沖天,一會兒欣慰,現在又絕望起來,眼中絕望的神情令人心碎。他輕輕松開手,依然伏在她身上看着她,靜靜地讓她思索。
他不明白張蘭怎麽會變得這樣,上次分手的時候還好好的嘛。不過,兩個月沒見面了,誰知道會發生什麽事呢?人心難測,她是不是變心了?他心裏一沉,難道她有了男朋友?比自己條件好?工作、長相、家庭……都優于自己?但這似乎不可能。張蘭不是這樣的人,金錢、地位對她來說如過眼煙雲,不然她爲什麽要來這裏和這些“窮孩子”打交道呢?但人心是變的,她受了那麽大的打擊,怎麽能不消沉?一個女孩子,受到外界的誘惑也是自然的。
想到這裏,他心裏一陣揪痛,那麽我還愛她什麽呢?我愛她的不就是她的不趨炎附勢的品德嗎?如果失去了這種品德,她對我來說還有什麽價值呢?
他們兩個就這樣相持着,各想着各的心思。
半晌,清明問:“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什麽?”張蘭低聲問。
“考慮什麽?你他媽的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糊塗?”清明怒火沖天。
“清明,”張蘭要坐起來。可是清明不動,她也沒法,隻好仍舊躺着,看着他說:“我考慮過了,我們不能産生愛情,我不愛你。我曾努力愛你,可是愛不上去,我……”
“你别拐彎抹角的,有話直說吧,你是不是有了情人?誰?”
張蘭不做聲,讓他誤會下去也好。
“誰?”清明逼問一句,又嘲諷地說:“他長得不錯吧?有錢、有地位、有好家庭,還有……各種讨女人歡心的玩意兒,是不是?你可真是個賣身的……怎麽說呢?”
“清明!”張蘭慘叫一聲:“你怎麽能這麽侮辱我?我不愛你,但還沒卑鄙到那種地步,你,你才是太卑鄙了,”她困難地喘着氣:“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那你爲什麽要抛棄我?”清明并不領情。
“因爲我不愛你!”張蘭幹脆地說。
“是嗎?”清明看着她,軟軟地嘲笑道。
張蘭恨死他了,一推他說:“你走吧,你今天折磨得我夠苦的了,我們别再見面了,我恨你。”
清明不說話,隻微笑地看着她。一會兒,他猛然抱住她狂吻起來。他先吻她的嘴唇,用牙齒輕輕地咬住她的舌頭吮吸着。張蘭被他弄得喘不過氣來,但由于力量超然,隻在他懷裏徒勞地掙紮着。清明又吻她的臉、眼睛、鼻子和額頭、頭發。他一邊兇猛地吻着,一邊還用手揉着、捏着張蘭的臉頰。
張蘭覺得自己今天被他戲弄夠了,哭着罵道:“何清明,你滾出去。”
清明不理她,繼續狂吻着,并且把嘴唇慢慢下移到她的脖頸,一隻手還去解她的衣服。張蘭哭着掙紮着,抽手要打他。清明“吃吃”笑着,雙手一用勁,張蘭的手又像斷了似的癱軟了。
清明笑着說:“你失算了,我比嚴明勁大,你拿我沒法。”說着輕輕解開張蘭外衣和内衣上方的兩個紐扣。
張蘭絕望地閉上眼睛,淚水汩汩而下。清明在她裸露的肩膀上、脖頸以下的地方又狂吻起來,還用牙齒輕輕地咬那些部位。張蘭的皮膚能感覺到他嘴唇的灼熱、猛烈和牙齒移動的輕柔,她劇烈地顫抖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她感到沒動靜了,不由睜開眼睛。隻見清明雙手捏着她的裸露的雙肩,笑着望着她,但眼光是冷冷的。
看她睜開了眼睛,他說:“張蘭,我真想撕下你的畫皮,但今天不了,我放過你。不過,我告訴你,”他猛地把頭湊近她的臉面,逼視着她:“如果你違背了你在醫院裏的諾言,在八年内結婚,那麽我對你的态度怕不會像這一次這麽溫和了,我會讓你覺得,”
他又把她外衣的第三個紐扣解開來:“我是有力量的,是不那麽容易得罪的。至于這八年内我倆的關系,我不勉強你。不過我提醒你,你在和男人交往時得把握着點分寸,不然我發起怒來後果對你和你的情人不會是愉快的。現在,”
他松開手站起來,雙肘交抱着,笑着看着她,低聲說:“我們得說:别了!”
張蘭慢慢地轉了下身體,側卧在床上,頭伏在被子上,眼睛默默地盯着清明。她完全被擊垮了,頭發蓬亂,衣衫淩亂,肩膀還裸露着,臉色煞白,身體劇烈地顫抖着,怎麽努力也控制不住。她的情形,活像在兇猛的野獸抓撓下的一隻小兔子,那麽無力、可憐。
一霎時,清明眼中掠過一抹複雜的光芒,但他控制住自己,仍站在那兒望着她,問:“你覺得怎麽樣?”
張蘭沒回答,仍伏在那兒顫抖着。她得承認,清明和别的男人不同,他是不容人欺的。他真是兇猛得很,但這種兇猛對待邵彤那一類人還可以,對待自己就太殘酷了。我并沒有傷害你清明什麽,你爲什麽這麽侮辱我?我哪一樣努力不是爲了你好?
她這樣想着,淚水汩汩而下。但她的銳氣已經被清明挫掉了,對他産生了隐隐的畏懼。她已經沒有勇氣對他大喊大叫地怒斥了,甚至連爬起來的勇氣都沒有了,她已經完全被拿下馬來。幸虧今天是星期天,學校裏沒人,不然這種情形讓别人看見,自己還怎麽見人?
她這樣想着時,就聽見清明冷冷地說:“我想你感覺不錯,那我就放心了。希望你不要忘記今天的情形,記住會對你有好處的。”他俯下身來,吻了她一下,溫柔地說:“再見!”就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出去以後還輕輕地帶上了門。
張蘭還癱伏在床上,向門口呆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