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期末考試隻有三天的時候,孟勇打來電話說,他要結婚了,邀請張蘭參加他的婚禮。張蘭從心底裏爲他高興,聽說他的妻子還是他的同行呢。
這天吃午飯的時候,她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清明。清明想了想說:“我也去。”
“你馬上要考試了啊。”張蘭說。
“我去不是參加婚禮,我有一點急事要辦。”清明笑了,“我要去你也擋不住,幹脆答應算了。”
張蘭看他态度堅決,就點點頭,兩人收拾了一下就坐車到明光市去了。
宴會結束時已經下午五點多了,天快黑了。張蘭從飯店來到孟勇家裏,隻見這裏燈火通明,擠滿了客人,她進不去,隻好站在門口。
孟勇走過來握着她的手說:“張蘭,歡迎你啊,快進來坐呀。”
“老熟人了,客氣什麽?我站在這裏就行。哎,我有個請求你答應不答應?”
“你說吧,隻要我能辦到,一定答應。”
張蘭笑起來:“你當然能辦到。把新娘子領來讓我看看吧。”
孟勇臉紅了,“有什麽好看的?她不就是個普通人嘛。”
“舍不得看就算了,我走了,再見。”張蘭不高興地說。
“哎,怎麽就賭氣了?我給你領來就是了。”不一會兒,孟勇乖乖地把新娘子領來了。
屋裏這麽多人,因爲自己的一句玩話,孟勇就把新娘子領來了,張蘭心裏又感動又不好意思。她連忙迎上去,拉着新娘子的手說:“嫂子,我可要細細地打量你了。”
周圍人的眼光都被吸引過來,盯着張蘭。她滿不在乎,照樣若無其事地看着新娘子:新娘子個頭比張蘭高,現在換了一身紅旗袍,身材很苗條。短發上戴着粉紅色頭花,瓜子臉上的兩道眉毛細長細長的,面相很清秀。
張蘭打量着她,學着王熙鳳的口吻笑道:“天下真有這樣标緻的人物,我今兒個才算見了。”
大家哄笑起來。當時正在播放電視連續劇《紅樓夢》,誰都知道王熙鳳的這句台詞。新娘子羞得把臉伏在張蘭肩上,偷偷地笑着。
張蘭又笑着說:“嫂子,我晚上有事,不能看你們鬧新房了,你倆現在就給我表演一個吧。表演得好,我大大地有賞。”
人們又笑起來。有人說:“這姑娘能說。”
小文說:“因爲她是張蘭呀,張蘭的嘴皮是出名的。”
“去你的,你沒看見孟勇在瞪你嗎?”張蘭說。
“你别胡說,我什麽時候瞪他了?”孟勇紅着臉笑道。
“這麽說你是瞪我了?”張蘭厲害起來,拉起新娘子的手說:“嫂子,來,教訓教訓他,還能讓他們男人家欺負到我們頭上?”
新娘子害臊地躲閃着。張蘭給正在擺弄相機的那個人使了個眼色,那人會意,調整好焦距。張蘭讓新娘子伸出右手食指,向孟勇額頭上戳去,同時把孟勇向前一拉,自己一躲。“咔嚓”一聲,一張相就照成了。
張蘭在人們的哄笑聲中稱贊說:“表演得不錯,我大大地有賞。”
她轉身打開手中的一個大塑料袋,揭開層層包裝紙,抖出一條在當地很少見的杭州純絲錦緞被面。人們都異口同聲地喝起采來,孟勇的父母和孟瓊連忙過來道謝。
孟勇握着張蘭的手說:“你何必這麽破費呢?”
張蘭沒再多說什麽,隻看了大家一眼,笑着說了聲“再見”,就向樓下跑去。
孟勇追着送她一程。張蘭聽見腳步聲,轉過身看是孟勇,笑笑招招手,沒停步地走了。孟勇看到在明亮的路燈下,張蘭眼角有亮晶晶的東西一閃而過。
該天下午,清明來到明光市重點中學對面的郵局,給學校門房打了個電話,請求他把高三文科(一)班的王雲麗同學叫一下,說她家人在校門口有急事相告。
不一會兒雲麗出來了,東張西望着。清明站在她身後,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雲麗一看是清明,臉“唰”地一下變得煞白,身體“簌簌”地抖起來。
清明微微一笑說:“我們邊走邊談好嗎?”
雲麗驚慌地左看右看,但沒有一個人在那兒。她想跑,可是清明雖然臉上微笑着,但那攬住她肩膀的強壯有力的手臂卻是冷酷的,它緊緊地箍住她,讓她動彈不得。他們默默地向前走去……
到了距離學校有二裏路的一個叫“紅樓”的旅館,清明在樓下訂了個房間。進了屋子,清明鎖上門,手稍一用力,雲麗就摔倒在床上了。
清明坐在椅子上,倒了杯水,平靜地看着她說:“你很明白你眼前的處境,王雲麗,你又落在我手裏了。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坦白同我将要對你實行的手段是成反比的,你看着辦吧。”
雲麗坐起來,盯着他不做聲。
“你說不說?”過了一會兒,清明走到她跟前輕聲問。
雲麗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還是不做聲。
“嚓”,清明一把撕開了她的上衣外套,冷冷地盯着她,“我問你,你給我父母說了什麽?你是怎樣想到這個辦法的?”
雲麗的眼淚流下來,哽咽着說:“那天,我從你那兒出來,回到學校後我就病倒了。一周後我痛苦不過,就去找邵彤訴苦。她聽了我的話很不平,問我在你認識的人中,沒有一個人喜歡我嗎?我想了想就告訴她,你父母還比較喜歡我。
她就讓我找你父母去試探一下,還說過去她就主張我從你父母那裏尋求支持,可是我不願意。我聽了她的話,猶豫了好久,爲了得到你,就去找他們談了。沒想到他們什麽也不知道,我告訴了他們你和張蘭的關系,你的父母就大怒了,後來……後來……你都知道了。”她低下頭。
“嚓”,清明又撕開了她的襯衫,更加冷冷地說:“你還敢欺我無知?你難道真的那麽單純、幼稚,一心一意地受邵彤的擺布?老實告訴我,你自己是什麽動機?”
雲麗的胸脯裸露在清明面前,她又羞又怕,伏在床上痛哭起來。
清明對她可不像對張蘭那麽溫情了,他一把掀翻她,用手指掐着她的脖子低聲喝道:“你敢再出一聲,我就掐死你。”
雲麗臉憋得通紅,喘不過氣來。清明放開手,命令道:“說!”
“我那次看了照片,明白我永遠得不到你了,我就下了破釜沉舟的決心。我想我不能好好地活,也不能讓張蘭好好地活。邵彤的話更加助長了我的氣焰。”
清明微笑着解開了她的褲帶,問:“你告訴了我父母什麽?”
雲麗咬了咬牙,也豁出去了,嘶聲說:“我告訴他們,你們的事鬧得滿城風雨,敗壞了何家的名聲;我也告訴他們,我曾經上告,是因爲如果我不這樣做,你就會跟着張蘭堕落下去。我對他們說,你和張蘭受流氓圍攻是張蘭和白文輝勾搭不成,白文輝實行報複才這樣幹的。而你是受了張蘭的騙,白白地挨了一頓打。不過後面這種說法是邵彤想出來的,我不騙你。”
清明身體“簌簌”發抖着,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但還是一把扯下了雲麗的褲子,沉聲問:“我父母是怎樣對待張蘭的?”
“我不知道。”
“你到了這個地步還敢狡辯?不要忘了,你現在的一切可在我的掌控中。”清明咬着牙,冷笑一聲。
“清明,求求你饒過我吧,我再也不做壞事了。”雲麗頭發散亂,一絲不挂地躺在清明面前,精神這才崩潰了。
“少廢話,說!”
雲麗流着淚哽咽着說:“你母親找到張蘭,讓她和你斷絕關系,張蘭不服,頂撞了她。她發怒了,罵張蘭和流氓來往遭了罪;罵她嫁給你有辱何家的臉面;罵她不三不四跟男人來往;罵她勾壞了你,和你同居還她罵張蘭臉很厚。她還告訴張蘭,你父親要找她的家人說這事。她後來告訴我,如果張蘭再硬下去,她會給她一耳光。”
清明回想起張蘭那天悲痛欲絕的樣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一個耳光打過去,随着一聲悶哼,雲麗暈了過去,嘴角流下一縷鮮血來。
清明冷冷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掐着她的人中把她弄醒過來,命令道:“繼續說!”
雲麗一邊臉頰已經腫得很高了,耳朵“嗡嗡”地響着,哭道:“你父親沒能進張蘭的家門,張蘭的哥嫂截在門口,把他帶到一家飯館談了幾個鍾頭。”
“他們爲什麽要這樣做?”
“因爲張蘭在你母親走了以後打了電話,告訴她哥嫂千萬不要讓她母親知道這件事,怕她傷心。”
“這件事發生近半個學期了,我回到家裏爲什麽沒人提起?”
“你母親告訴我,張蘭也是在你母親走後分别打電話給她哥嫂和清紋,讓他們對你瞞着這件事,怕你知道了悲痛,影響了學習。”
清明默默地轉過身,抹掉眼中的淚水,“她爲什麽不和我斷絕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