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領導叫她呢



張蘭把已經涼下來的米湯推到清明面前,自己站起身去收拾碗筷涮洗。清明打開電視,端着米湯邊看邊喝。

張蘭洗涮完竈頭,漱了口感到渾身酸痛,剛想坐下來歇一歇,電話鈴響了。

電話是縣教育局分管教育的聶副局長打來的,通知張蘭下午三點半到市教育局開會,代表基層中學讨論教職工推舉縣人大代表暫行辦法。這個聶局長調來不到一年,平時對下屬頤指氣使,說話高喉嚨大嗓子,非常霸道。

張蘭和他接觸過幾次,非常怕他。現在接到他的電話,猶豫了半天,嗫嚅着說:“聶局長,我可不可以問一下,局裏是不是派錯人了?”

學校校長那麽多,怎麽也輪不到她代表什麽基層開會。再說人大選代表,有相關的程序,也輪不到她指手畫腳。張蘭膽小,但腦子不糊塗。

聶局長被問得一頓,不耐煩地說:“這是雒縣長的意思,你收拾一下來吧,我們都在那兒。”說完挂了電話,留下張蘭怔怔地站着那兒。

清明已經關了電視,聶局長的大嗓門也讓他把電話内容聽了個全。他思索了一下,對張蘭說:“打電話問一下學校,是怎麽回事?”

張蘭搖搖頭,“不行的,假期裏學校沒人上班,電話打過去誰接呢?再說,他把電話打到這兒,學校不一定知道情況,問過去倒不好。何況馬校長已經免職了,其他幾個校長家裏也沒電話。”

“馬校長撤職了,怎麽回事?”清明吃了一驚。

清明上高中時,馬校長是縣中的第一校長,就是他把張蘭從豐滿中學挖走的。他在任期間,對張蘭和清明的“師生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隻抓教學質量,對這一點清明是很感激他的。

張蘭看他吃驚的樣子,憂郁地說:“無山縣要改爲市轄區了,上面撥來一批資金搞基礎建設,馬校長掙取來一部分蓋教學樓,好像把資金……動了。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你知道,我從來不管這些的,隻知道教書。”

“那現在誰是一把手校長呢?”

“由分管教務的朱校長代理。唉,現在學校一片混亂。”

清明聽得笑起來,“怪不得你身兼三職。現在要候選縣人大代表了,身兼四職了,我撈上這麽個能幹的媳婦,真讓人自豪。”

“清明!”張蘭臉紅了。

她和清明都清楚:朱校長窩囊廢一個,除了喝酒打麻将外對業務一竅不通。馬校長手裏整治出的像張蘭和清明這樣的鐵杆師生,剛把學校牌子打出去,如不來個得力的正職,不幾年這個牌子怕也砸了。

“雒縣長是幹什麽的?”清明轉了話題。

“他……”張蘭不知從何說起,看清明不眨眼地盯着她,臉不争氣地紅了,“他是縣上分管财務的副縣長,去年八月份調來的。馬校長……就是他弄下去的。”她聲音低下去。

“任免校長有縣教育局,他插什麽手?”

“馬校長是财務上出了問題,他是縣常委又分管這一塊。新官上任三把火,他當時來我們學校視察時大肆整治,就把馬校長免了。”

清明腦子轉了轉:“他長得怎麽樣?”

張蘭看清明眼光尖利,雖然呼吸困難又不敢不答:“他三十六歲了,文绉绉的,戴副眼鏡,說話一口标準的普通話。”她遲疑了一下:“聽說是北大畢業的。”

清明笑了下:“文憑挺高的。他結婚了嗎?”

“結過,又離了。聽說他結過至少三次婚,都離了,現在有個十歲的兒子随母在山西。”

清明不做聲,靜靜地思索着,半晌,平靜地說:“後來他視察工作瞄上了你,打算讓你成爲他的第四任妻子。”

“不是這樣的,清明,你聽我說,”張蘭低聲說,看清明平靜地望着她,她又結結巴巴地不知從何說起,“他……我……沒有的事。”

清明無視她的窘迫,把她攬坐到沙發上,雙手抓着她的雙肩,冷靜地說:“你看着我。”張蘭可憐巴巴地看着他。

“他碰過你沒有?”

“怎麽會?”張蘭一蹦而起又被清明攬回到沙發上,想起雒縣長盯着自己的神情和多次開車到學校的騷擾,她全身不僅瑟瑟發抖。

清明看她眼睛中驚恐的表情,心裏迷亂:“你是怕我麽?”

“怎麽會?”張蘭無力地靠在沙發扶手上,淚水滾滾而下。

“怕他?”清明追問。

張蘭不回答,淚卻流得更多了。清明的心一下子揪痛得喘不過氣來:那是怎樣一個人,讓張蘭怕成這樣?她孤身一人奮戰,沒人保護,我還聽信謠言猜忌她……欺負她……

他心潮澎湃,猛一下把張蘭整個兒抱在懷裏,低頭吻住她的雙唇。張蘭無力掙紮,任他吻着。

清明吻着她,并給着她肯定的安慰:“别怕,蘭,有我呢。”爲了叫她相信自己的力量,他用火熱的唇吻遍張蘭的臉頰、脖頸,左手攬着她,右手悄悄地伸進她的衣襟。

張蘭感受着他的熱吻,心裏的恐懼漸漸抽離而去,乳.房上由于他的揉捏而引起的全身戰栗,讓她的臉漸漸由白變紅,眼睛也不再流淚,漸漸迷醉起來。

當清明的熱吻再次落到她的唇上,并且手不斷地向深處探索時,張蘭終于忍不住“嘤咛”一聲,完全癱軟在他懷裏。清明在她最終因缺氧而滿臉通紅時,低笑一聲松開口,抱起她走向昨晚他們共眠的房間。

無盡的愛憐、無盡的纏綿讓他倆在愛河裏徜徉往返。當張蘭終于含羞帶露地低聲求饒時,清明笑着耳語:“最後幾下,忍住。”然後用布單蒙住他倆,在黑暗中兇猛地狂沖亂撞。

當張蘭在他的狂吻中把自己的呼叫變成含糊不清的吱唔時,清明把自己年輕的活力系數注入到張蘭體内,兩人相擁而眠。

不知過了多久,尖利的電話鈴聲把兩人從黑甜鄉中驚醒。張蘭連忙看了一下表:四點三十分。天哪,自己從荒唐到熟睡,竟然用了四個多小時?她臉上火燒火燎的。看着清明惡作劇式的笑臉,她連忙拍開他緊摟着自己的雙臂,用毛巾被裹住身體去接電話。

剛一下床,全身的酸軟使她立腳不穩跪在了地上。清明吓了一跳:“沒事吧?”

張蘭白了他一眼,掙紮着跑出去接電話。清明不放心,連忙穿上褲頭跟出去,抱着她坐在沙發上。

剛一拿起電話,那頭就傳來聶局長的聲音:“張蘭同志,你怎麽沒來開會?”

張蘭不會撒謊,支吾着說:“我……這個……”

清明輕聲點她一句:“感冒。”

張蘭連忙點頭:“對不起聶局長,我有些頭疼……我感冒了……”

聶局長倒沒發脾氣,說:“張蘭,你和雒縣長說話。”

張蘭看清明要搶電話,連忙捂住話筒求道:“清明你别鬧,這是工作,我會處理好的。你和他搞僵了,讓我怎麽着?”

清明鐵青着臉,恨恨地瞪着她。張蘭吻着他哄着:“乖,别鬧,我會處理好的。”然後去聽電話。

那邊傳來雒縣長标準的普通話聲音:“張蘭同志你好,電話線路是不是有問題?我聽不見你的聲音。”

張蘭被清明摟得喘不過氣來,肩膀也被他咬得又癢又疼,她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是啊,雒縣長……這個……”

雒縣長聽見她的聲音很高興:“張蘭同志,今天開了一天會,大家都很辛苦,下午五點半在友誼賓館座談,你能來嗎?”

張蘭知道“座談”不過是吃頓飯,她猶豫着:“這個……我考慮……”

那邊的聲音客氣而禮貌:“我們知道張蘭同志微恙,打擾你的休息非常抱歉。我已經批評了老聶,工作要講究方法,不能簡單粗暴,要關心、愛護我們的年輕同志。我相信張蘭同志爲了革命工作,能夠克服好這個困難的,是不是?這樣吧,我派車……”

張蘭連忙打斷他:“雒縣長您太客氣了,我安頓一下就來,您不用忙了。”如果雒縣長派車來,那成了什麽樣子?她偷偷瞥了清明一眼,隻見他看着前方,牙齒咬得緊緊的。

聽筒那邊的聲音很高興:“張蘭同志,我等你!”

張蘭連忙說一聲“再見”,就扣下電話,心驚膽戰地看着面前暴怒的小獅子。

清明雙手捏着她的雙肩,吼道:“你膽敢出這個門試試看!”

張蘭抱住他的頭親吻着、哄着:“好的,好的,清明,我不出去,你别發火好不好?”

清明掰開她的手,恨恨地坐着,怒聲罵道:“這個老流氓,話說得一套一套的像個人,虛僞透頂。我真想宰了他,他試把那個破車開來。”

張蘭聽他罵得可笑,心裏也好笑,連忙把他拉起來向裏間推:“好了好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他是錢書記好友的侄子,我們好歹别理他。說真的,他把我吓得夠嗆,我晚上給你細說。我們現在穿好衣服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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