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兩年前,清明就讓她停薪留職了,帶着她和孩子出國定居到了德國。優美的風景加上靜谧的環境,讓張蘭感到精神受到了極大的滋養。清明的知名度在不斷地增長,經濟收入也不菲。可是張蘭還是懶懶的,對一切都不感興趣。清明很憂慮,想盡一切法子讓她高興。
現在,她依舊意興闌珊着,感到百無聊賴。旁邊陪她說話的齊黎察言觀色,看她态度懶懶的,就絞盡腦汁找着話題讓她開心。現在,她看着張蘭,笑着說:“張蘭,感覺怎麽樣?覺得在國外好還是國内好呢?你現在什麽都有了,兒子,女兒,财富,名譽,什麽都占全了,沒有一樣或缺的,心情該好了許多吧?一個女人活到這個份上,應該滿足了吧?”
張蘭淡淡地一笑,懶懶地說:“也許吧。在别人看來,我确實什麽都有了。财富家庭什麽的,就像你說的,都占全了,可以說是高枕無憂了。可是我怎麽覺着還不如過去了呢?幹什麽都懶懶的,無精打采,沒有朝氣,甚至都不想留在塵世了,想出家呢。
你說奇怪不?當年,我沒丈夫希望有個好丈夫,沒兒女希望有些好兒女,沒錢希望有錢。現在丈夫兒女金錢都有了,而且他還成了寶貝疙瘩,各個國家搶着要,财源廣進。我卻厭倦了,反倒懷念起過去在豐滿中學和無山縣中的日子來,甚至懷念給小高壯補課的美好日子來。想起那時候,我那麽年輕,健康而朝氣蓬勃,對什麽事情都充滿追求,而現在……閑閑地當着全職太太,卻一點兒樂趣也沒有。”
她流下淚來,淡淡地說:“也許是我老了,思想跟不上形勢了。”
“你胡說什麽呀?你才三十九,還年輕得很呢。”齊黎嗔怪地說。
“老了。”張蘭喃喃:“起碼心老了。”
齊黎不知說什麽好,正尴尬着。門口響起一聲冷冷的男聲,回應着張蘭的話:“說的也是。心老了,精神什麽的就容易死亡。即使這個人的肉體多麽健康,她本身也成了行屍走肉。這樣的人看不到生活的前途和光明,隻看到黑暗,給她自己和周圍的親人帶來不快。這樣的人遲早要遭報應的。”
張蘭和齊黎吃了一驚,齊轉頭一看,原來是魏純孝。他和妻子清波正站在門口看着屋内的張蘭。純孝面孔冷漠,在冷冷地說話。清波在哭泣,兩眼紅腫。
純孝跨進門,繼續說:“有些人心裏沒有了愛,什麽人也不肯原諒,讓别人無從補救,怎麽努力都是過失,讓犯錯的人一直生活在虧欠和壓抑中,恨不得死了算了。不是嗎?長久以來,我知道你恨清明,一輩子也不打算原諒他,讓他終年生活在十字架上,痛苦萬分。與其這樣,他不如死了算了。
我現在就是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他死了,在從威尼斯回來的路上死了。祝賀你!張蘭,你的目的達到了。清明再也不用卑微地乞求你的原諒了。他死了,和你的冤孽就結束了,兩人都解脫了。你去送他一程吧。”
“他死了?真的假的?”齊黎大吃一驚,連忙站起來。張蘭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沒有反應。
純孝看了她們一眼,冷漠地說:“車禍。他從威尼斯講學完畢,急着趕回這裏見張蘭他們。買了許多玩具要給三個孩子。可是街道上行人擁擠,他被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撞飛了……”他說不下去了,眼圈發紅:“這就是命,他的苦命……他現在醫院,血肉模糊,你們去看看吧……”他聲音哽咽。
“不”沒等别人說什麽,張蘭一蹦而起,尖聲怪叫,銳叫聲響徹大廳:“他不會死。他不能扔下我們母子仨不管。他這個騙子,感情的騙子”她尖叫着蹦起來,狂奔着沖出門去,早忘了自己還赤着雙腳,沒有穿拖鞋。
幾個孩子本來在地毯上玩耍,這時被張蘭吓得一怔,愣怔片刻,一起“哇”地大哭起來,向純孝和清波跑去。
齊黎着急道:“我們快去追張蘭啊,你倆怎麽站着不動呢?”
“追什麽?”純孝冷冷地說,彎腰抱起魏安娜:“我們的車子在外面等着,她跑去,正好可以載着她去太平間。她日思夜想着清明死,這一下該逞心如意了。”
“你們……”齊黎被他們的冷漠氣怔了,一跺腳,連忙追出去。
看着她遠去的背影,清波不哭了,低聲說:“這樣也太促狹了吧?會吓壞嫂嫂的,把她的舊病吓複發怎麽辦?到時你可是罪魁禍首一個。”
純孝說:“怕什麽?一時半會兒能吓瘋?”他笑了:“這就叫痛病痛治。不下猛藥,是不能起作用的。還真讓她一輩子冷下去不成?也沒有見過這麽執拗記仇的人。兩口子,這麽多年了,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如果你是這樣,還讓不讓我活呢?”他回眸看着清波,眉頭皺得緊緊的。
“你胡說什麽?還還不去哄好孩子?絮絮叨叨的。”清波低斥。
純孝“哈哈”大笑,高聲叫道:“我的三個小兔子乖乖,别哭了哈,姑父爸帶你們出去玩哈。我們坐着車子出去,買好多好多玩具,還有好多好多愛吃的美食,供你們這些小兔兒吃個飽……”
“耶”“哇塞”孩子們聽了他的話,都不哭了,一起歡呼起來。
遠處,齊黎和張蘭已經登上車子,飛一般地向醫院趕去……
第二百一十六章執子之手,與汝同老
又一年後
國内,在一家大型劇院裏。觀衆正在聚精會神地聆聽着劉歡演唱《從頭再來》。
張蘭聽得淚流滿面,用絲巾擦拭着眼睛。旁邊的清明轉過頭,輕輕地摟住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上,深情地說:“多好的歌啊!歌詞好,曲譜好,劉歡唱得更好,真唱到了我們的心裏。我們也經過了事業和感情的失敗,也從頭再來了!”
“嗯,而且重新攜手,愛到永遠!”張蘭泣道,手緊緊地握住清明的大手。那手那麽溫暖,那麽有力。
清明回握住她的雙手。兩人四手相握,感到心再一次緊緊相連,發誓攜手到永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