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小川開着摩托車出了五谷縣城,感覺馬路上人和車比昨天要多,但張小川無心觀賞縣城的景色,一路歸心似箭向家趕,今天的天氣還算明朗,清晰可見連綿起伏的山巒真是橫看成嶺側成峰,遠近高低各不同,也許這回來縣城不虛此行,還意外解決了鄉村醫生的事,所以雖然滿目蕭蕭,張小川心情卻格外愉快,甚至感覺大山下面正醞釀、蘊藏着種種生機,忽遠忽近的村莊時時有炊煙在廚房煙囪裏面袅袅升起,被風一吹便無規則的在天空中飄散,說不定這家今天可能有客人來,主人早早的開始準備了,公路上行駛的還是客車居多,張小川一路風馳電掣終于在中午趕到了家,家裏正準備開飯,大家都說蠻好,剛好趕上,張小川停好摩托車後,到廚房洗手,返回堂屋吃飯時沒看見二叔,他疑慮地問小蘭:
“蘭子,怎麽沒看到我二叔。”
“哦,我爸跟他師傅拜年去了,說了中午不回,他是就跟師傅拜年,随便提一下你交待他的事,就是搭建吊腳樓的事。”小蘭如實的告訴了張小川她爸的動向和原因。張小川和家人吃飯的時候,大家都看到了弛身上穿了件棉襖,說是買的吧,又不象新的,說是舊的吧,看起來又蠻新,看到家人好奇、疑慮的樣子,張小川告訴他們這是縣委劉書記送的,哦,原來是這麽一回事。飯後,張小川一人在房裏用自家的座機分别跟九個行政村村長打了一個電話,主要是培訓鄉村醫生的事,幾個村長聽了非常高興,這是大好事,他們甚至覺得自己培訓鄉村醫生比自己培訓教師更重要,其實兩者都重要,隻是太窮了,才想到自己培訓,要是富裕了,這些人才會不請自來,張小川相信會有那麽一天,跟李光榮的話張小川說得多一點,主要是說去甯陽招商引資的事,并着重問了他們家接爺爺、奶奶過年的事,李光榮在電話高裏興對張小川說,爺爺、奶奶他們玩的都非常開心,我的幾個堂弟、堂妹和表弟、表妹都都玩的樂不思蜀了,住到不肯走了,他們都說在山裏看到的到處是風景,而且空氣質量好。後來我答應他們到暑假的時候再來玩,這才肯回去,初四我把他們送走了,因爲他們還有親朋好友走動,互相拜年,李光榮在電話還說了讓張小川振奮人心的事,李光榮的生母打電話來了,她當作所以娘家人的面叮囑、吩咐他的小舅,李光榮随時随地都可以到甯陽找他的小舅,他小舅無論如何都要幫忙,我小舅最聽我生母的,這些都是上次我們全家去看姥姥時,姥姥悄悄告訴我的。我母親和小舅他們倆在他們兄弟姐妹排行中,一個最大,一個最小,小時候我小舅大多數時間由我生母帶着,所以兩人關系最好,我這個小舅從小特别調皮,不肯讀書,但腦子特别聰明,而且膽大心細,所以他抓住時機,這些年在商界摸爬滾打賺了一些錢,我相信他答應了我生母交待的事一定會照辦。張小川仔細地聽着李光榮說事,正事說完以後,張小川在電話鄭重地笑着征求、勸說李光榮是不是要改一下口了,改生母叫媽了,李光榮覺得張小川提醒、批評的對,真該要叫一聲媽了,和張小川在電話說完再會後,李光榮鼓足勇氣向他的生母撥通了手機号碼,當那邊拿起手機說話“喂,那位。”聽到母親的聲音,李光榮想這就是這麽多年來未叫個一聲媽的人,李光榮強忍着内心的激動和奪眶而出的淚水,真誠、親切地在電話裏叫了一聲:“媽,是我,榮兒。”
聽到李光榮叫媽,他的母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在電話裏頓時喜極而泣地問道:
“榮兒剛才你叫我什麽?”因爲這個詞是一個最普通的母親随時擁有的詞,對她來說卻是奢侈的詞,在她的字典裏她認爲此生不再擁有和享受的詞,所以當聽到李光榮這麽清晰親切地叫她,一時情緒反差大,這邊李光榮聲音哽咽地在電話裏對母親說,“媽,是我,是榮兒這些年太不孝了,過幾天我決定去甯陽看您,我還要給外公、外婆、舅舅他們拜年。”
“好、好、好,随便幾時來都可以。”就是這麽一聲發自内心的媽,讓李光榮的母親一下子破涕而笑、聽說兒子要來看她更是喜出望外,多年淤積在心中的心結終于釋放了,所有的酸甜苦辣都随着這一聲媽化爲烏有。
李光榮和母親情緒都有些激動,李光榮在電話裏對母親說,過幾天去了甯陽陪媽好好說說話,今天就說到這吧。最後還沒忘記親熱地叫了一聲媽,再見,那我挂機了。這邊李光榮的母親不停說,嗯好、好、好。挂機後,李光榮在堂屋裏跟養母和老婆說剛才和甯陽生母通電話了,養母和老婆對他通電話倒不是很在意,她們好象事先商量好的,幾乎異口同聲地對李光榮問道“你叫沒叫媽?”
“叫了,第一聲就叫了媽,哎,我也太不孝了,今天不是張副鎮長批評、指明、提醒我,我還不知道糊塗到幾時,我在電話裏聽到我媽都哭了,我心裏怪不受的,我決定過幾天去跟外公他們拜年。”李光榮滿懷愧疚的心情向養母和妻子說。
“這是一道坎,過去了就好了,你也不必太自責。”李光榮的妻子張梅英笑着寬慰、開導他。
“想想你媽也太不容易了,你以後沒事多跟她聯系,那怕是幾聲問候,你媽也會心滿意足的。”李光榮的養母慈祥地對李光榮勸說。
“我知道了,娘。”李光榮親切地對養母說。其實在李光榮心中一直有生母的位置,他在心裏、口裏一直叫養母爲娘,生母叫媽,隻是這道坎實在是太難邁過來了,現在好了,總算邁過來了,由于心中的心結解開了,李光榮親自下廚做晚飯去了,養母和妻子看到他這個喜悅的樣子都笑了。
甯陽這邊李光榮的母親還沉浸在喜悅中,她們兄弟姐妹都在母親這裏聚會,兄弟們都在打麻将,心細的小弟,聽到大姐一會哭了,轉身又笑了,他不知何故,所以關心、好奇、疑慮地問大姐:
“怎麽了,大姐誰的電話讓你這樣激動。”
“是榮兒,你的大外甥,他剛才叫我媽了,還說過幾天來給外公、外婆、舅舅和舅媽們拜年。”李光榮的生母丁芬芳充滿幸福感地對小弟說。
“什麽我沒聽錯吧,這小子總算轉個彎來了。”李光榮的小舅自己倒沒轉過彎來,他還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驚訝地問大姐。
“是真的,我沒騙你們。”丁芬芳語氣堅定地對所以家人說。
“要真是這樣的話,真是可賀可喜,這樣吧,大姐你不是說榮兒過幾天來給外公、外婆拜年嗎,還說要我和一些朋友去他們投資嗎,你放心我現在就拍闆,這次隻要榮兒來甯陽了,我會好好招待他,到時我會邀請一些商界的朋友去山區考察,再選擇投資項目,其實山區是一個有着巨大潛力的市場,早開發早受益,我們二好合一好,争取共赢。”外甥認了媽,李光榮的小舅丁意林,爲了讓大姐更開心、更高興所以當機拍闆決定全力以赴幫助、支持大外甥的工作,當然他不會做賠本生意,要仔細考察了以後再決定投資。丁意林的舉措和決定讓丁芬芳非常感激,還是小弟善解人意,她感激向小弟笑了笑,小弟心領神會,隻要讨大姐開心,他覺得做生意賠點也不所無謂。李光榮的一聲媽,一時間在外婆家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看到小兒子這麽支持大外孫,李光榮的外婆眼睛濕潤地對子孫們說:
“我榮兒最可憐,你們以後都要幫助他,我們欠他的太多太多了,今天他能叫一聲媽,說明他這個坎邁過來了,以後一天會比一天好。”
“媽,您放心,以後我們會幫榮兒的。”在一家制藥廠當廠長的李光榮的大舅及時表态寬慰外婆,李光榮的小姨等人也跟着表态是啊是呀您們放心,李光榮的表妹、表弟好奇地問大表哥什麽時候來,他們都想快點見到大表哥,聽說大表哥還有幾天才能來,他們有些失望,爲了把家庭氣氛搞得更濃更熱鬧,李光榮的小舅丁意林建議好好慶祝這個有裏程碑意義的日子,大家都說好,丁意林親自下廚,炒了幾個大姐喜歡吃的菜,晚餐李光榮的母親是主角,大家都舉杯敬李光榮的母親,祝賀她們母子正式相認,氣氛非常熱烈,感人,這一天、這一晚丁芬芳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當然這一天這一晚丁家發生的事,李光榮和張小川并不知曉,兩人更是未想到,正是李光榮這一聲發自内心真誠的媽更加堅定了丁意林投資山區的決心,當然以他一已之力也隻是杯水車薪,但他可以起到推動的作用,帶頭的作用。
和李光榮通完電話後,張小川返回堂屋,二叔不知什麽時候回了,他笑着詢問二叔:
“聽蘭子說您跟茂爺爺拜年了,随便說到明年組織人搭建吊腳樓的事。”
“是呀,我師傅答應的事,他會做的,這點你不要操心,哦,對了去甯陽的事計劃得怎麽樣。”張旺林非常關心地問張小川,張小川簡明扼要地向二叔他們說了,晚飯後,張小川的二叔、三叔全家都回去了,小川這一家圍着火盆一邊烤火,一邊看電視。大年初六、初七,張小川家跟前幾天沒什麽二樣,村裏明顯多了一些外村的人在走動,他們手裏提着各種各樣拜年的禮物,也有外村的人在村裏舞龍燈,大家一邊整齊地喊着号子,一邊有力、協調地此起彼伏地舞着龍燈,土家族燈籠龍,又叫保龍、燈龍、洞洞龍、懵龍,大都盛行在劉姓土家族聚居的集鎮。在怒溪十裏畫廊巴人古寨大灣,一般是農曆正月初三出燈,十五結束。“燈龍”由九節組成(意爲:老龍被斬爲九節),龍頭用竹條紮成架子,糊上白色清明紙,塗上各種顔色,形态逼真,有角、有嘴、有眼、有胡須。龍身各節用細篾紮成圓筒形,外糊清明紙。龍尾亦用細篾紮成魚尾形,用紅布帶将龍頭、龍身、龍尾連起來,并在各節内點一蠟燭燈,似爲燈籠。
舞燈龍時非常熱鬧,前有二至四排燈開道,标明此燈龍是哪個村寨或街道的巨龍,排燈後還有魚、蝦和蚌殼等。在鑼鼓、号角聲中晃頭擺尾。玩燈龍的動作有黃龍下海,金龍抱柱,二龍搶寶,老龍翻身、金龍過海參……等。
舞燈龍者,大都是眼明手快、身強力壯、舞技高強的青壯年能手,大多赤膊綁腿與巨龍翻騰融爲一體。燈不熄,龍不停,鞭炮不斷。一旦燈龍口中噴水,主人便拉着龍須挂朋披紅,用上等佳淆款待舞龍隊伍。如果舞龍者膽小,怕焰花、鞭炮,到門前煤龍擡頭敬禮則退場,就得不到主人的彩綢,品嘗不到上等佳淆。
燈龍所到之處鞭炮不斷,煙花彌漫,圍觀者水洩不通。有的人家爲了迎接燈龍進屋,門前排列大花筒炮36對,鞭炮數萬響,望膽大者進院一試。燈龍進入院内,四周門外的花筒炮、鞭炮騰空爆炸,焰花四起。此時除燈龍各節有燈光外,其它燈光全熄。燈龍在鞭炮與焰火餘光中飛舞,十分壯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