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痛。
方雲無所事事地坐在辦公室裏，外面的隊員來去匆匆，可是卻沒有給方雲帶來好消息。
眼看幾近中午了。
看來上午就這樣了。靠，别被老娘抓到，否則有你好看。
方雲靠在轉椅上，對着空氣狠聲說了一句。
突然。
一個身影急匆匆地沖進了方雲的辦公室。
“出去，敲門再進來。”方雲看也沒看，就發飙了。
“吆喝，官不大，脾氣還不小。”
方雲一個激靈，從椅子上蹦起來，“呵呵，姜局，你怎麽來了？”
“怎麽，警局是你家開的？我爲什麽不能來？”姜建沒好氣地白了方雲一眼。
方雲尴尬的笑了笑，“你是老大，當然可以來。”
“廢話少說，帶上人，跟我走一趟。”
方雲一愣。見局長的神情頗爲焦急，心中有了一種不想帶預感，“局長，又出事兒了？”
“問那麽多幹嘛？叫上人跟我走就是了。”
局長大人有令，誰敢不從？刑警隊上上下下，一通雞飛狗跳。在姜建的要求下，連家夥都帶上了。
方雲心中的不祥越發的強烈，能讓局長這麽緊張的事情能小的了？
一衆隊員倒是挺高興。呆在方雲眼皮子底下，太壓抑，還不如出來走走。哪怕是有新案子發生，也比整天提心吊膽地看方雲臉色行事說話要來的輕松。
十幾個人，分乘四輛車，在姜建的指揮下，向浦西開去。
好在現在還沒有到上下班時間，所以路上的車不多，沒遇到什麽阻礙。很順利地就到了目的地。
方雲驚奇地看着擋住車輛去路的自動伸縮門，“咦？姜局，這不是區政府麽？我們來這幹什麽？”
“下車。”姜建也不回答，推開車門下了車。
其它人隻好跟着一起下了車。看門的武警檢查了他們的證件之後，這才放了他們通行。
剛剛走進區政府大院，就有一個穿着西服，打着領帶的斯文男人匆匆迎了上來，“姜局長，怎麽才來？秦書記都等你好半天了。”
“梁秘書，事情怎麽樣了？沒有發生意外吧？”姜建腳步不敢停留，跟着梁秘書往政府大樓走去。
“暫時沒有。幸虧秦書記反應快，答應了他們的條件，穩住了那些人。讓我趕緊給你打電話”
聽見事情沒有惡化，姜建松了口氣，“走，上去看看。”
一種警察跟在姜建後面，一窩蜂地往政府大樓湧去，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但是看局長的神情，似乎事情還挺大。
想想也是，讓公安局長帶着刑警隊的人道政府大院，這...反正是比較詭異。
政府大樓一共10層。
等到了第6層，姜建讓屬下停下腳步，“你們守在這裏，不許任何人進出。方雲跟我一起去見秦書記。”
“局長，到底什麽事，搞這麽大的排場，還需要守住樓梯口？”方雲疑惑地道。
“具體的我也不知道。等見了秦書記就知道什麽事兒了？”
“不知道，你搞的神經到怪的，吓我一跳。”方雲拍着胸口說道。
姜建偷瞄了一眼前面走着的梁秘書，悄聲說道，“聽梁秘書說有人在信訪辦鬧事兒。而且鬧事兒的人跟上次國安局在酒吧街殺人有關。”
“哦？”方雲一怔，“在政府大樓鬧事兒，不是有保衛部門管麽？跟我們有什麽關系？”
“是啊，我也很奇怪啊！見了秦書記就知道了。”
倆人正嘀咕着，已經到了區委書記的辦公室門前。
嘭嘭嘭！
梁秘書輕輕敲了幾下門。
屋裏傳來一聲威嚴的聲音，“請進。”
“秦書記，姜建姜局長來了。”
方雲還沒有完全走進屋子裏，就聽見一聲爽朗的大笑，“哎呀，姜局長，可是好久沒有見面了。怎麽樣，最近還挺好吧？”
“秦書記，你客氣了。我最近挺好，吃的下，睡的着，倒是長胖了不少。”姜建笑着握住了秦書記的手。
“那你可得注意，像我們這個年齡的人，盡量還是少吃。尤其是多油多指的食物，沾都不能沾。畢竟年齡不饒人啊！到了我們這個年齡，年輕時候不注意犯下的毛病可是一個接一個的往外冒。這不，最近，我就感覺渾身不自在。”
“那趕快去醫院檢查一下啊？”
“去了。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硬是說我沒有毛病，是心裏作用。”
“是啊，畢竟年紀大了。身體機能也大不如前了。稍微有個風吹草動，就渾身不得勁兒。”
“..........”
方雲好笑地看着兩個年紀半百的家夥親熱的寒暄，心道：現在的人怎麽就這麽虛僞呢？明明不是很熟，偏偏要裝的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惺惺作态，真惡心。
“秦書記，茶來了。”
“放哪兒吧！你先下去。”秦書記揮退了梁秘書。“喝茶喝茶，這可是上好的龍井，上次我一個朋友特意從外地給我帶來的。”
姜建抿了一口，“嗯，很香。這茶不錯。”
“你要是喜歡喝，明天我讓人給你送一罐去。”
“那就多謝秦書記了。”
給他還不如給我呢？他哪裏會品茶？平時在辦公室隻喝白開水的家夥。這麽好的茶落在他手裏，純粹是浪費。方雲很顯然也被這茶的香氣給吸引了。
“秦書記。茶也喝了，你把我叫來到底有什麽事兒？”姜建挑開了話頭。
秦書記收起臉上的笑容，神情開始變的嚴肅起來，“姜局長，我聽說前幾天你們辦了個案子跟國安局有關？”
“是有這麽回事兒。”
“最後是怎麽處理的？”
姜建有些奇怪，一個區委書記怎麽對刑事案件感興趣了？不過，這個案子又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醜事兒，姜建也不隐瞞，痛快地說道，“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報案人虛報案情，處以拘留10天，罰款1000。”
“哦...”秦書記點點頭，“可是我怎麽聽說還死了人？”
“的确死了個人，不過，那個人阻攔國安局辦案。惡意煽動老百姓暴力抗法，制造事端，所以被國安局的人當成擊斃了。”
秦書記聽罷皺起了眉頭，“這些話是你們查到的還是聽國安局說的？”
姜建一愣，“現場有好多老百姓都看見了，還用查麽？”
“呵呵...姜局長，畢竟是條人命，怎麽能這麽草率呢？不管怎麽說，也是死了人的。不能僅憑國安局怎麽說，你們就怎麽信吧？”秦書記笑呵呵地說道。不過，語氣裏多少有些對公安局工作方式的不滿。
姜建詫異地看着秦書記，“秦書記，你今天叫我來，就是爲了批評我們公安局辦案方式有問題？”
“呃？哈哈哈...姜局長，你誤會了。我怎麽敢批評你呢？論行政權，你不歸我管。論級别，咱倆同級。怎麽說，我也管不到你頭上。”秦天明大笑着道。
上海是個直轄市。所以區委書記相當于一般地地級市市委書記。而姜建是公安局局長，論級别，怎麽也相當于一個省廳廳長。他跟秦天明在級别上都是廳級幹部，而且還不同行政部門。所以，從心裏上，他并沒有把秦天明太當回事兒。
他之所以接到了梁秘書的電話，還以爲發生了什麽大事兒。這才匆匆趕來。不成想，剛剛寒暄完，秦天明似乎就有點翻臉不認人的味道。搞的姜建一頭霧水。
“那秦書記你是什麽意思？”
“是這樣的。案發的酒吧街不是歸浦西區管麽。國安局開槍打死的那個死者的家屬今天找到了信訪辦，說是國安局濫用職權，無緣無故打死老百姓。而你們公安局又不作爲，事情根本就沒有調查，就放走了國安局的人。所以死者的家屬找到區政府，要我給他們做主，像公安和國安讨要個說法。”
姜建聽罷啞然失聲，“荒唐，簡直就是荒唐。這件案子事實清楚，目擊證人衆多。一目了然的事兒，死者的家屬怎麽還歪曲事實，惡人先告狀起來了？”
“姜局長，你先不要生氣。身正不怕影子斜。既然事實清楚，那我們就用事實說話嘛！我相信死者的家屬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隻要我們拿出真憑實據，不管他們怎麽鬧，就算鬧上中央，咱也不怕不是。”秦天明說道。
“嗯，秦書記說的有道理。死者的家屬現在在那兒。我找他們談談去。”
“我把他們先穩住了，安置在會議室。走，我帶那麽下去。”秦天明站起身，路過方雲的時候，仔細看了她兩眼，“這位是？”
“她是我們市局的刑警隊隊長方雲。”
“哦，不錯嘛！年紀輕輕，前途無量啊！”順嘴誇獎了一句，秦天明頭前走了。
“哼！一個小小的區委書記，有什麽好牛的。還...不錯嘛！有前途。靠，老娘有沒有前途，關他鳥事兒。”方雲癟着嘴，學着秦天明說話，别說，真學的有模有樣。
姜建撲哧一笑，“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說話注意點文明，小心别被秦天明聽見了，給你小鞋穿。”
“聽見了又怎麽樣？老娘最讨厭這種裝腔作勢的人了。”方雲滿不在乎地道。
“嗯，我也不喜歡。”姜建若有所思死看着消失在拐角處的秦天明，神色凝重地對方雲說道，“方雲，我有種不妙的感覺。一會兒，不論有什麽事發生。你可千萬要壓制住你那火爆脾氣。秦天明這個人不好對付，咱們不能讓他抓到把柄。”
“......不好惹又怎樣？一個區委書記而已，能翻天不成？”不是方雲狂妄，她好歹也是市委書記家的千金。每年逢年過節的時候，到她家拜年的區委書記排成長隊。比秦天明牛逼的人物多如牛毛。
姜建苦笑，“你是不怕。可是總不能連累我和警局吧！”雖然級别相當，但是秦天明畢竟是行政單位一把手，跟姜建比，還是有一定的優勢。在我國，黨管理一切。就像在公安局，也不是姜建一個人說了算，至少黨委書記就不甩他。
“好吧好吧，我盡量忍着就是了。”方雲不悅的甩了冷臉子給姜建，先行一步，追上了秦天明的腳步。
在秦天明的帶領下，下了3樓，越過一條走廊，又拐了幾個彎，這才到了會客室。還沒有推門進去，就聽見屋内傳來一個女人尖銳的嚎啕大哭聲，“我的老天爺唉...你咋就這樣走了....留下我們孤兒寡母，讓我們可怎麽活啊....”
緊接着響起一聲嘶吼，“王主任，秦書記什麽時候來？他到底管不管？如果他不管的話，我們就到市委政府上訪。我就不信，朗朗乾坤，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了。”
“對，大哥說的對。再不來，休怪我們不客氣了。砸了這個鳥政府，看看有沒有人管。”
“聽見吧！失态你叫嚴重，姜局長，你可得做好思想準備啊？”秦天明歎氣道。
“嗯。”姜建點點頭，悄悄沖方雲使了個眼色。
後者會意地颔首。
吱呀！ 秦天明推開了會客室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