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秘書,方書記到底去哪裏了?”王宏闆着臉問道。
小李秘書是個比較清秀的眼睛男。是市委專門配給方铮的秘書。平時的生活簡單的很,吃飯睡覺,睡醒了就上班。上班期間,也就跟方铮打交道。畢竟他是方铮的秘書,或許是沾了方铮的光,市委特意在方铮辦公室旁邊給他也準備了一間小辦公室。所以他對王宏不是很了解。唯一指定的就是王宏跟方铮有些不對付。
當然,隻是暗地裏,明面上兩人還是很‘和諧’的。一個直轄市,如果一把手跟二把手不合拍的話,無論對誰都沒有好處。小摩擦可以,動真格的上面也不會允許。所以,王宏跟方铮兩個人平時也很注意影響,當面都是表現的施政意見相左,從不涉及到私人恩怨。暗地裏,整個市委大院的人都心知肚明的。
對于方铮無緣無故的提出去休養,小李秘書是不知情的。但是其中的原因,多少他也能猜出來一些。跟在方铮身邊也有兩年了。别的沒有學到,守口如瓶是當秘書最基本的素質。關于這一點,小李秘書倒是學的爐火純青。這也是方铮力排衆議,堅持用他的原因之一。
“王市長,我已經回答你很多遍了。方書記是領導,他要去哪兒,似乎沒有必要知會我這個小小秘書吧?”小李秘書被王宏幾天來接二連三的問同一個問題問的有些頂不住了,幹脆心一橫,稍稍的發洩了一下心中的不滿。
一個小秘書也敢跟我叫闆,王宏的鼻子都快氣歪了。想要大發雷霆,似乎又覺得自降身份。于是,胳膊一甩,冷哼一聲,轉身便走。
這回算是将王市長得罪了。小李秘書無奈的搖搖頭。在領導身邊做事兒,最忌諱的就是牆頭草,兩面三刀。小李秘書本來是抱着左右逢源的态度做事,但是很突然地發生了這麽一件事兒。方铮雖然沒有跟他交代,但是他不能沒有自知之明,給領導打掩護,是他的職責所在。至少他是這麽認爲的。小李秘書想:方書記也應該是這樣想的吧!所以,小李秘書一點也不擔心得罪王宏會有多麽嚴重的後果。
再嚴重,隻要方書記一回來,一切就又恢複原樣了。說不一定還能再上一個台階。有傳聞說秘書科的副職最近有空缺。小李秘書決定賭一把。
賭不賭的中,就看他的運氣如何了。
至少現在,他的運氣不咋地。王宏轉身離去沒有多久,秘書科的科長就闆着臉朝他走了過來,二話不說直接宣判了他的死刑,“小李,最近檔案室比較忙,耿主任向我借人,反正方書記也不在,你也沒事兒做。不如你先去幫兩天忙吧!等方書記回來了,你再回來。你看怎麽樣?”
科長用商量的口吻跟自己說話,小李秘書倒也沒有覺得受寵若驚,他知道,科長是看在方書記的面子上才這樣跟他說話的。科長也是老人了,眼看要不了多長時間就快退休了。犯不著爲了市長得罪書記。至于爲什麽剛才王市長氣沖沖地來找他,說:那個小李秘書業務能力不夠熟練,還是下放到别的科室鍛煉鍛煉再用。姜還是老的辣,科長聽到這話,大緻明白了王宏的用意。于是,就滿口答應,要将小李秘書發配邊疆。不過,給小李說的卻是另外一番話,雖然也是發配邊疆,但是語氣卻輕柔了許多。别看他是小李秘書的直接領導,但是卻也不敢不把小李秘書放在眼裏。
如今如今是書記身邊的紅人,保不齊書記回來之後更紅。
這個結局是小李秘書早就預料到的,所以也沒有感到意外。笑着點了點頭道,“好啊!反正我這幾天也閑的發慌。有事兒做也好打發時間。”
王宏回到辦公室還在聲悶氣,“哼!一個小小的秘書也敢跟我犟嘴。不就是有方铮給你撐腰麽?有什麽了不得的。”
話說,還真是了不得。其實王宏也明白,他根本就拿小李秘書沒有辦法。假如方铮在的話,小李秘書還犯這樣的錯誤,哪怕是方铮也護不住他。可惜的是方铮不在,就算小李秘書實打實的跟他叫闆,在方铮眼裏,小李秘書也是冤枉的。至少對方铮是忠心的。冤不冤枉的,或許在方铮眼裏,倒也不打緊,有忠心就夠了。
“方铮到底躲在那裏呢?”王宏眉頭皺成了疙瘩。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細細琢磨着。
“是啊,那些人到底是誰?躲在那裏呢?”姜建眉頭同樣皺成了疙瘩,靠在椅子上,冥思苦想。
“哎!”方雲也重重的歎息一聲,頹廢地癱坐在姜建辦公室裏的實木沙發上。
也怪不得兩人垂頭喪氣。當天方铮大發雷霆的時候,兩人可是拍了胸脯保證過的,要在半月之内找到照相的人。隻要找到照相的人,順藤摸瓜,就能搞清楚這些人爲什麽這麽做。也就能洗清橫加在兩人身上的負面影響。也不對,或者應該說現在整個警局都籠罩在鋪天蓋地的負面新聞裏。
每天一到上班的時間,公安局宣傳科的電話都快被打爆了。不是這家報社就是那家媒體。擱在以前,姜建巴不得有這樣的局面,現在不同往日。
“媽的,現在的罪犯真狡猾。”姜建憤怒地在桌子上擂了一拳。
“是啊!好不容易查到那些人上傳新聞的ip地址,誰會想到是租的一間房子。”方雲也是郁悶不已。
事發的第二天,警通過路技術找到了發這個帖子人的ip地址。興沖沖地帶人去了,哪裏已經人去樓空。一查才知道,這間房子被人租出去了。聯絡房東之後,也沒有問出什麽有用的信息。租房子的人太狡猾,隻通過公用電話跟房東聯絡,将房租打到房東指定的賬戶上。房東連人家長什麽樣都沒有見過。
本來這種情況是不允許的,可是房東在利益的驅使下,根本就沒有細想,按照租房人的吩咐,将房門鑰匙放在門口的花盆裏,就再也沒有來過了。要不是被刑警隊傳喚,他甚至連房客已經走了都不知道。
本來方雲還寄希望于監控攝像頭能拍到租客的長相,但是這間房子所在地是一間舊式小區,除了在小區的正門裝有兩個攝像頭之外,再沒有其它的攝像頭了。小區每天來來往往這麽多人,方雲看花了眼也沒有找到什麽值得懷疑的對象。用她的話說:覺得誰獨有可疑,又誰都沒有可疑。
“已經過了五天了,方書記剛才還跟我打了電話,問我案件進展如何。我...我都沒臉回答。”似乎方铮此時就在他面前似的,姜建将臉深深地埋在手掌中,像早上洗臉那般模樣地使勁摸了幾把。
“老頭子怎麽不給我打電話?”方雲頗爲吃味的嘟囔了一句。自家老爹居然第一個想起的人不是自己,放在誰身上,也有點小意見。
“關鍵時候,方書記不是得避嫌麽。”
“避什麽避?搞的好像他現在已經被雙規了似的。難道還有人敢偷聽他的電話?”方雲愈發的不滿。小聲地嘟囔着,“也不找個高明的借口,不想理我就直說嘛!我還不想理他呢!”
聲音雖小,但是辦公室裏很安靜,姜建還是聽了個全部。人家的家務事,他不好發表意見,更何況還是市委方書記的家事。
姜建很自覺地過濾了方雲的瘋言瘋語,抖擻着精神道,“任何犯罪行爲都會留下蛛絲馬迹,不可能一絲痕迹都不留。肯定還有什麽沒有留意到的地方。”
“有什麽痕迹?當時事情太過突然,我們那麽多人,居然沒有一個人看清楚那些人長什麽樣。哪怕記住一個人的長相也好啊!至少讓我們有目标可查。”
“是啊,那些人突然沖進來,前後不超過一分鍾,誰有那麽強的記憶力?”姜建深有同感地道。
“好不容易找到了租住地,居然沒有監控攝像頭?市政管理處都是幹什麽吃的。每年拿那麽多财政補貼,隻怕都進了當官的腰包裏了。”
姜建大汗,“方雲,這話是不是有點偏激了。安裝攝像頭也不是市政管理處一家的事情,是....”姜建說着說着突然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眯着眼睛,突然,眼睛一亮,“方雲,區政府好像有圍牆吧?”
“是啊!怎麽了?”方雲詫異。
“我還記得區政府還有前門沒有後門,對吧?”
方雲越聽越糊塗,“對啊!就隻有正對着馬路有一道大鐵門。剩下的地方都被三米多高的圍牆圍了起來。”
“太好了。當初區政府搬新地址的時候,應秦天明的要求,在圍牆的前後左右還有大門處各裝了幾個攝像頭。既然隻有一個大門,那些拍照的人總得出去吧!那樣的話,攝像頭豈不是拍下了那些人的樣貌?”
“呃?對啊,我怎麽就沒有想到。”方雲猛的一拍大腿,頓時興奮起來。
姜建擺手,“不怪你,我也是剛才想起來。按照規定,像市政機關這樣的所在地,是不允許安裝攝像頭的。涉及到領導的**和安全。當初區政府新大樓落成的時候,小偷曾經光臨過。秦天明特意申請了市委,市委這才同意前後左右安裝了五個攝像頭。沒有想到,正好讓我們派上用場。”
“那我們得趕快去。要不然讓某些人删除了監控,就晚了。”方雲急切地站了起來。
“不要着急。某些人是沒有機會删除監控錄像的。凡是公共攝像頭都歸公安局和市政管理處聯合監管。你就放心吧!”洗刷冤屈有望,姜建頓時眉開眼笑。
方雲确實風風火火的性子,根本就等不急想要查看監控錄像。
“這丫頭,什麽時候才能像個女人的樣子?”姜建呵呵一笑,抓起挂在衣架上的包,跟着方雲出了辦公室。
到了110指揮中心,方雲急切地讓人調出了區委大樓周邊的幾個攝像頭當時的監控錄像。目不轉睛地盯着錄像看。
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眼睛發酸,直流眼淚,也沒有發現期待中的人影兒。
“呃?怎麽可能?”姜建比方雲更加的訝異。
“是啊,怎麽會這樣?”方雲仿佛見鬼似的不可置信。
不光那些人是怎麽出去的,就連那些人是怎麽進區委大樓的也沒有看見。
就好像那些是憑空出現在那天的事發現場,拍完照片之後又憑空消失在區委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