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方雲便罷,一提方雲,鄭爽的愛财之心也淡了許多,胸腔充斥着羨慕嫉妒恨。本就狼狽不堪的臉上,居然露出了可怖的猙獰,“吃,吃尼瑪個逼。區區兩千塊錢就把老子打發了。你過來,讓老子打你一拳,老子賠你四千塊錢。”
“鄭隊,都是自己人,何必鬧這麽僵?”
跟曉峰相熟的幾個警察左右爲難,勸解道。
“誰特麽的跟他是自己人,他算那根蔥,也配跟我相提并論。”鄭爽隻知道曉峰跟國安局的人認識,并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跟國安關系好又怎樣?老子還是刑警隊長呢!再說,國安現在都焦頭亂額,自己尚且有一堆麻煩,還能顧得上這小子。
“鄭隊,他是方隊的男朋友。要是被方隊知道了,你跟她男朋友吵起來了。方隊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言外之意,方雲一向比較護短,更别說是男朋友了。
言外還有另外一層意思,警局上下沒有不知道鄭爽想泡方雲的,跟曉峰相熟的幾個警員大都看鄭爽不順眼,此時當着大家的面說曉峰是方雲的男朋友,或許有存心譏諷鄭爽的意思。
這話徹底戳到了鄭爽的痛楚,雖然他嘴上不說話,但是眼神中的狠毒之色可以看出,他心裏将曉峰恨到了極點。
老闆是個好心人,見曉峰臉色陰沉的厲害,他也聽見了鄭爽剛才罵的那句話,連他這個外人都覺得這句話是極端的侮辱。老闆是知道鄭爽的身份的,擔心曉峰一沖動,亂子鬧大了會吃虧,于是寬慰曉峰道,“小兄弟,何必跟沒有素質的人一般見識。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
曉峰也承認老闆這話很有道理,也的确是他插隊在先,誤傷鄭爽在後。要是擱在以前的暴脾氣,就鄭爽那跩樣兒,打了就打了,還賠個毛的錢啊!不過經曆過上次江邊遇襲之後,尤其是親眼看着蘭姐跟南宮死在自己面前,曉峰對個人的顔面問題也看的淡了。
自己是無所謂,可是鄭爽千不該萬不該罵娘。
任何人都有逆鱗,曉峰的逆鱗就是他的親人。尤其是操勞了大半輩子的父母。
對于老闆的好心,曉峰報以強笑,“多謝老闆的好意。我的小米粥呢?要滾燙的。”
老闆以爲曉峰聽進去了,頓時喜笑顔開,“小兄弟好肚量,給,你的包子,小米粥。小心點,剛熬好的小米粥,别燙了手。”
“怎麽,打了人就想跑麽?我記得你以前膽子不是這麽小的?連王市長的公子都敢打,今天怎麽認慫了。”鄭爽見曉峰手中提着包子,小米粥,以爲他要走,于是出言相譏道。
曉峰笑嘻嘻地走到鄭爽面前,“老夏,幫我拿着包子。”
老夏一愣,還是接過了包子。
曉峰騰出一隻手,在衆人目瞪口呆中一把搶過自己的 00塊錢,“這是你不要的,不是我沒有賠你。”
說完之後,又在衆人目瞪口呆中,正兒八經地沖鄭爽鞠躬道,“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小心傷了你,我給你道歉。”
呃?
鄭爽仰天狂笑,笑的剛剛止住的鼻血又流了出來,腫脹的嘴唇上那道口子也崩裂開來,痛的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涼氣,“哎吆,嘶...你以爲這麽簡單就完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我要告你故意傷害。”
曉峰淡淡一笑,“這麽多人都看見了,你是告不了我故意傷害的。不過,我可以給你個機會。”
鄭爽一愣,“你什麽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曉峰以極快的速度将手中滾燙的小米粥一滴不剩的全都潑在了鄭爽臉上。
“啊....我的臉。”
一聲凄厲無比的慘叫從鄭爽口中發出。
老闆的小米粥煮的相當到位,粘性十足,挂在鄭爽的臉上居然沒有全到滴落地上。但凡受過燙傷的人都知道,燙第一下的時候,其實并不怎麽痛,反而是後面,燙傷的地方隻要遇到點熱氣,就趕到劇痛無比。
鄭爽此時就是這種感覺,天氣雖然冷,但是粘稠的小米粥像一層厚厚的漿糊一般糊在臉上,并沒有那麽快涼透。痛上加痛,讓鄭爽的心髒幾乎窒息,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發不出一絲聲音。
“啊...”衆警察這才反應過來,一窩蜂地跑向鄭爽。
“鄭隊,你咋樣了?”
“快快,弄點涼水來。”
“鄭隊,你把手拿開,我幫你擦擦。”
那叫一個亂啊!跟包子鋪老闆面前的小米粥鍋一樣。
“我勸你們最好不要幫他擦,不然的話,他的整張臉就要毀了。”曉峰終究還是心軟,出言阻止道。
說到底,曉峰不是個心狠手辣的人,要不洪劍聲經常笑他不适合當特工。要是換做蠍子他們,從老闆手中接過小米粥,涼也不涼,直接潑到鄭爽臉上了。曉峰之所以跟鄭爽費那幾句話,就是想等小米粥溫度降下來再潑。要不然,鄭爽的臉絕對不會隻像現在這樣,滿臉通紅,整塊整塊的大水泡。搞不好真會想曉峰所說的那樣,一張臉皮都會自行掉下來。
“哎呀,黃老弟啊,你惹了大麻煩了。一句話而已,至于嘛!現在可如何是好啊?”老夏急的直跺腳。複雜都看了看曉峰,終于還是棄他而去,朝慘嚎不已的鄭爽走了過去。
其它跟曉峰相熟的警察俱都搖頭惋惜,那樣子,就好像曉峰離死不遠了似的。
曉峰知道他們是好心,也不在意,信步走到鄭爽身邊,居高臨下的看着他,略帶惋惜地道,“鄭爽,你休得怪我心狠手辣,是你的嘴太欠。你不是想告我故意傷害麽?現在可以告了。”
鄭爽眼睛睜不開,隻聞其聲不見其人,鑒于剛才的遭遇,不禁連退了幾步才在衆人的扶持下堪堪站穩,嘴巴不敢張大,生怕一張大,就從嘴角裂到了後腦勺,用幾乎不可聞的聲音說道,“你...你等着。”
“鄭隊,别說了,我們送你上醫院。”
包括老夏在内,都覺得曉峰有點欺人太甚,眼神中諸多不善。
曉峰渾不在意地笑了笑,轉身走回包子鋪,所到之處,所有人都很自覺的讓出一條道,眼神不敢與曉峰對視,那種感覺,就像是古時候的皇帝出巡似的。要不是鄭爽還在愛哀嚎不已,曉峰真想大吼一聲‘爽’。話道了嘴邊,變成了,“老闆,再給我打一份小米粥。”
老闆被突如其來的慘劇吓的不知所措,似乎是怕受到牽連,不由的苦求道,“小兄弟,你趕快走吧!”
“給我小米粥我就走。”
老闆無奈,隻好給曉峰重新裝了一份小米粥,好趕快送走這個瘟神。
“你想幹什麽?”老夏以爲曉峰還想再來一次突襲,主動攔在了鄭爽前面,瞪大了眼珠子說道。
曉峰呵呵一笑,指了指老夏手中的包子,“這包子是我的。”
“哦哦。”老夏将包子丢給曉峰,依然一臉的戒備。
“你們不用防着我,還是早點送他上醫院的好。”曉峰說完,避開老夏他們,朝公安局走去。
“唉...”老夏喊了一聲。
曉峰心中一歎,剛才還又說又笑,兄弟長兄弟短的,這會兒就變成‘唉’了。不知道這算不算人心涼薄?曉峰回頭笑道,“老夏,啥事?”
“這個...你...你還不能走。”
曉峰看老夏吞吞吐吐的樣子,稍微一琢磨,就明白了,笑道,“你放心,我不會跑。方雲還等這我的包子呢!我還等着鄭爽告我故意傷害罪。”
說完,曉峰頭也不回地穿過馬路,進了公安局大院。
老夏呆滞了半響,拉過身邊的警員,“你去看看局長上班沒?如果上班了就把事情報告給局長。我們先送鄭隊去醫院。”
鬧哄哄的一鍋粥,落下了帷幕。
老闆松了大大的一口氣,接着大聲的吆喝,“包子唻,好吃又幹淨的包子....”
很快,包子鋪前面又重新排起了長龍,就好像根本就不曾發生過意外似的。
人心不古啊!
老夏悲歎一聲,一矮身,鑽進了車裏,跟其它人一起送鄭爽上醫院去了。
“買個早餐,至于要這麽長時間?想把我餓死啊?”曉峰才一進辦公室的門,方雲就埋怨開了。
不過這一小會兒,方雲已經收拾妥當,臉上也畫了淡妝,頭發也一絲不苟,就是身上的警服有些褶皺。不過,總體看上去,精神上好。
曉峰将包子和小米粥放在辦公桌上。
“怎麽賣這麽多?”方雲是愛吃包子,可也吃不了10個啊!還有一大碗小米粥。話說小米粥也是她的最愛。曉峰當然不知道,還是老夏指點的。
不過方雲卻是誤會了,原來他知道我喜歡吃什麽啊?
心頭有些暖暖的,那種感覺,似乎還有點小甜蜜。
“我也沒吃。兩個人一起吃早餐有意思些。”曉峰說這話是沒有别的意思的。在他看來,的的确确兩個人吃飯比一個吃有氣氛些,味道也香些。
一句話說完,曉峰再看方雲,納悶不已,怎滴臉這麽紅?
說起臉紅,他又想起了鄭爽紅彤彤的臉,還有臉上的大水泡。
“你笑什麽?”方雲臉更紅了。
“也沒什麽。就是我剛才跟鄭爽打了一架,把他的臉打紅了,看到你的臉,我就想起他的臉,所以覺得好笑。”曉峰吃着包子,像是在說笑話似的将他剛才的所作所爲說給方雲聽。
方雲一愣,口中的半拉包子掉在了辦公桌上也不自知,“你打了鄭爽?”
“是我們倆打架,怎滴能說我打了他呢?這兩者是有區别的。”雖然鄭爽沒有動手,但是在曉峰看來,鄭爽用話挑釁他了,跟動手沒有什麽區别。
方雲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輕輕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不過,随後還是白了曉峰一眼,“有什麽區别?以你的身手,鄭爽能打的過你?”
這種邏輯也不是沒有道理。跟方雲講道理,還是算了。曉峰用沉默表示了自己的意見。
方雲卻不依不饒,“對了,我還沒有問你呢?你是怎麽把手铐取下來的?不經過我的同意,誰讓你取下來的?”
“我肚子正餓呢!”
方雲瞪着眼睛,大有不解釋清楚不準吃包子的意思。
“好吧!我錯了。”曉峰放下手中的包子,拿起辦公桌上的手铐,往手腕上一铐,“我可以吃包子沒?”
“小心噎死你。”方雲恨恨地道,一口将手中的包子吞了下去,好像包子就是曉峰身上的某樣器官似的,我咬死你,看你還敢耀武揚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