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最近磐虎山莊附近來個一夥施工隊,看樣子似乎要建什麽工程。”老關頭站在陳純飛身邊,眼簾低垂,低聲說道。最近老爺越發的淡定自若,搞的連老關頭都猜測不透陳純飛 的心思。
“哦。”陳純飛并沒有放下手中的書卷,而是輕輕地晃動了幾下搖椅,繼續盯着書頁看,“是什麽人啊?”
“不知道。”
陳純飛嗖的一下合上書,停止搖晃,在老關頭的攙扶下,從搖椅上站了起來,走到窗邊之後掙開了老關頭的攙扶,背負着雙手,加重語氣道,“怎麽會不知道?”
“那夥施工隊是前天來的。少幫主當天就吩咐下去,調查一下施工隊方隊的背景,可是問遍了所有人,都說不知道老闆是誰,隻知道是個女人。少幫主不敢擅自做主,所以讓我來問問老爺的意思。”
“女人?”陳純飛喃喃地嘀咕了一句,久久不語,沉默了好一陣才道,“吩咐下去,不要輕舉妄動,暗中調查即可。現在整個上海沒有不知道磐虎山莊附近那塊地是我猛虎幫的地盤,可是還有人敢在哪裏動土,說明要麽來人是外地人,不知道磐虎山莊的背景,要麽就是有備而來。是前者的話,等施工隊快完工的時候,把老闆趕走就是了,我正好嫌哪裏太空曠,磐虎山莊目标太大,遲早有暴露的危險。若是後者的話...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等摸清了對方的底細再動他也不遲。”
“是。”老關頭躬身應道。半響過後,突然感歎道,“老爺處置事務的能力,少幫主要是能學會一半兒,猛虎幫後繼有人咯!”
“别提那個敗家子。”說起陳龍,陳純飛就其不打一處來,整個人都顯得蒼老許多。
“老爺,少幫主還年輕,可以慢慢學,老爺得給他一點時間。”此時,老關頭倒有些後悔提起這個沉重的話題。
陳純飛忽地一掌拍在窗戶上,“我給他時間,誰又給我時間?忘恩負義的畜生,遲早晚我要将他碎屍萬段。”
老關頭心頭一驚,以他對陳純飛的了解,不可能聽不出來老爺是在說誰。的确,陳豹做的有些過分了,不管怎麽說,他畢竟是老爺的遠方親戚,打斷骨頭還連着筋呢!居然爲了一己之私夥同外人跟老爺作對。
哎!才短短的幾年光景,猛虎幫怎滴就變成了現在舉步維艱的困境呢?
此時此刻,老關頭不敢發表意見,猛虎幫的争鬥,他從來都不關心,他關心的隻是老爺的身體。
如果老爺的身體跨了,那是他沒有照顧好的責任。
若是猛虎幫易主,隻能說是定數。榮華富貴自由老天爺安排好了的。少幫主不能繼承老爺的基業,需怪不得别人。
若是陳純飛知道了老關頭心裏的想法,不知道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一直以來,全幫上下,包括陳純飛在内,都認爲最忠心的莫過于老關頭了。
“哎!不說他了。”陳純飛似乎也知道剛才的自己有些陰暗,即便在嘴信任的老關頭面前也不适合表現出來,于是輕歎一聲,轉換話題道,“陳豹最近有什麽動靜?”
“陳堂主最近倒是很消停,沒有什麽動作。”
“不應該啊,他該不是忘了我隻給了他一個星期的時間解決那件事情吧!”陳純飛頗感疑惑,按照他的想法,陳豹即便不狗急跳牆,铤而走險,至少也要滿世界的尋找絡攻擊背後的推手,鬧的雞飛狗跳才對。
話又說回來,陳純飛倒是巴不得陳豹敢于狗急跳牆铤而走險。正好借機一舉除掉陳豹,收回對地堂的控制權。
想我控制了猛虎幫近 年,豈是陳豹那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短短幾年經營就可以撼動的。
老關頭也很納悶,“是啊,我也覺得奇怪,離幫中大會還有兩天的時間,到時候陳堂主若是找不到幕後推手,他将如何面對幫衆的質問。”
陳純飛冷笑一聲,看向窗外,渾濁的老眼中散發出無比淩厲的殺氣,“還有兩天了,我倒要看看你個忘恩負義的狗東西還有什麽殺招。這兩天,不要去打擾他,暗中觀察即可。”
“是。”老關頭往後退了一小步,好讓自己的身子彎的更低。剛才老爺身上的殺氣好霸道啊!好險好險!安逸的日子過慣了,差點讓忘了老爺畢竟是赤手空拳打來的江山,一身的血腥怎麽會輕易地消磨掉?
“下去吧!我還要看會書,沒事兒的話就不要來打擾我。”陳純飛散去周身的陰冷,瞬間變的祥和可親,親昵地拍了拍老關頭的肩頭說道。
“是。”老關頭福了福,轉身離去。
“你們下去吧!”陳豹揮了揮手,一直跟在他身邊形影不離的七大金剛轉身退出了包廂,順便将門帶上了。
等門關上了,陳豹這才轉而笑呵呵地看着陳虎道,“陳虎兄今日怎麽這麽有雅興請我喝茶啊?”
“也沒啥事兒,咱們兄弟好長時間沒有在一塊喝茶了,左右閑着無事,找你叙叙舊。”陳虎淡淡地應道。
“呵呵!”陳豹笑笑了事,也沒當真,他跟陳虎說不上很熟,突然約他前來,絕對不會隻是爲了找他叙舊,肯定是别有用心。
包廂很雅緻,镂空的雕刻窗戶,竹騰編椅,紅木茶幾,紫砂壺茶具...隔音效果也不錯。
相互寒暄推讓了幾杯香茗,陳虎開口了,“陳豹兄,聽說最近你的日子不怎麽好過啊?”
“哦?你聽誰說的。我怎麽不覺得。”陳豹倚在藤椅上,半隻胳膊搭在椅背上,顯得悠閑樂哉。
誰也不知道,陳豹的心裏有多焦急。爲了不讓陳純飛看出他的焦躁,陳豹甚至一改往日的作風,安排屬下尋找幕後推手的時候低調的不恩呢該在低調了。
“我猜的。”陳虎瞟了一眼陳豹,抿茶笑道,“對了,我來的時候,發現有幾個人在跟蹤你,我就替你打發了,陳豹兄可别怪我自作主張哦!”
陳豹渾不在意的神情一滞,有種被看穿了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如坐針氈。陳豹坐正身體,端起面前的茶杯,久允不歇。
陳虎看在眼裏,笑在心裏,“陳豹兄,咱們兄弟倆就不要再藏着掖着了吧!”
“哎!”陳豹見瞞不過去了,重重地歎了口氣,“陳虎兄,不是我有意要瞞你,隻是說出來丢人呐!”
“怎滴?”
“也不知道是那個王八羔子在外面打着玩的名号胡搞亂搞,居然惹到了公安局和國安局頭上。幫主知道了這件事兒之後,愣是算在我頭上,限我一個星期之内交出幕後推手,否則的話就要在兩天之後的幫中大會上處置我。眼看馬上就到限期了,幕後推手還沒有一點動靜,我怎能不着急?”陳豹垂頭喪氣地說道。
“陳豹兄說的幕後推手可是這幾天往上吵的沸沸揚揚的公安暴力執法,國安胡亂殺人事件?”陳虎皺眉問道。
陳豹白眼一翻,頗含怨氣地道,“陳虎兄,你不厚道啊!正如 你所說,咱們兄弟倆就不要藏着掖着了。”
“呵呵,陳豹兄弟教訓的是,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昨天我屬下的小弟在我名下的一個産業裏發現了幾個行迹詭秘的人,抓起來一經拷問,你才他們說了什麽?”
“陳虎兄,你要是再賣關子,恕我沒有時間在奉陪下去了啊!”
“幾日不見,陳豹兄怎滴變的如此性急?安下心來聽完說完,說不一定你會感謝我的。”陳虎慌忙按住将要起身的陳豹,一臉的神秘。
搞的陳豹反而一愣,他知道陳虎不會跟他開玩笑的。就算要開,也不是在這種關鍵時刻。現在這種情況,還有什麽事兒值得我感謝他?難道...想到這裏,陳豹的臉上忽然變的激動起來,急促地道,“陳虎兄,你可别告訴我你抓的那幾個人正好就是我要找的幕後推手吧?”
“要不說陳豹兄聰明呢,短短幾年的時間能從一個街頭小子 混到一堂之主,果然不是蓋的。”陳虎豎起大拇指贊道。
“真的。”陳豹失聲大呼,這...這也太意外了,本來必死之局居然就這麽引刃而解,天下難道真有掉餡餅的事兒?
随着陳豹的一聲驚呼,門外的七大金剛和陳虎帶來的屬下劍拔弩張地闖了進來。
“豹哥,你沒事兒吧?”
“虎哥,發生了什麽事兒?”
呃?
陳豹一冷,随即沉下臉來,“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
七大金光面面相觑,忘了一眼鐵青着臉的陳豹,躬身退出。與此同時,一直笑吟吟的陳虎悄悄揮了揮手,他帶來的屬下也躬身退出。
“陳虎兄,不好意思,讓你見笑了,屬下不懂規矩,是我這個當老大沒有管好,我替他們給你道歉,你可千萬不要介意。”此時,或許連陳豹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神情,言語中頗多恭維。
這也難怪,畢竟陳虎現在可以說掌握着他的生死,是生是死全看陳虎的一念之言。
“有這樣忠心護主的屬下,我都羨慕不已,陳豹兄就悄悄得意去吧!”陳虎垂涎陳豹的七大金剛不是一天兩天了,此時,他甚至有一種想借着此事要挾陳豹,把七大金剛讓給他的沖動。
不過想想還是算了,像七大金剛這樣的悍匪,一旦認主,就不會輕易叛變。如果陳虎提出此事的話,搞不好偷雞不成蝕把米,反而會落了下乘。
“陳虎兄,你就别繞彎子了,趕快告訴我那幾個人在哪兒吧?”此時的陳豹就像即将溺斃的落水之人突然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可想而知,他的心情是如何的急迫。
“來來來,陳豹兄弟且坐下,咱們慢慢聊。”
陳虎慢悠悠的動作讓陳豹恨的牙癢癢。
噗!這就是無可奈何的悲哀啊!
陳豹撲通一下坐在藤椅上,谄笑幾聲,“來,陳虎兄弟,請喝茶,咱們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