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豹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幫主,是我沒有管教好屬下,我甘願受罰。但是,我還得替我的屬下喊一聲冤枉。剛才的事情大夥都看在眼裏,并不是我地堂的兄弟先挑起的事端,幫主爲何隻責罵我地堂的兄弟?是不是有點偏薄?”
陳純飛沒有想到這個時候了,陳豹還敢給他難堪,剛想要發作,旋即一想,當衆跟這厮争論有礙 身份,更何況陳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這小子在給我下圈套,陳純飛活了這麽多年,吃的米比陳豹吃的鹽還多,豈會上他的當? 陰沉的臉色瞬間恢複正常,和聲道,“你說的沒錯,是本幫主一時不查,有失偏薄,剛才的事兒我就不追究了。但是,因爲你沒有管理好屬下,憑空爲猛虎幫樹立了兩大強敵,這件事無論如何,你也必須給全幫上下一個交代。這幾天,已經有消息傳來,公安和國安已經開始準備報複了,要不是上面的人壓着,恐怕在做的諸位早就被請去喝茶了。經過上面的人調節,公安和國安同意讓步,但是前提條件是必須交出罪魁禍首。你是堂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今天,當着大夥的面,你表個态吧!”
陳豹倒是幹脆利落,“因爲我沒有管教好屬下,以至于出了這樣的事情,我作爲堂主,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願意承擔。”
“好,還算你有擔當,不愧是我猛虎幫的一堂之主。”陳純飛拍手贊道。
這時,一直未發言的陳龍忽然站了起來,“高堂主,你是刑堂堂主,我想請問你一句,像陳豹陳堂主犯下的這等大錯,該如何處罰?”
高霸山以前還挺喜歡陳豹這個人,自從這厮露出二心之後,對這厮也不怎麽待見了。雖然這厮能力很強,替猛虎幫的确也立下了汗馬功勞,但是陳純飛的意思已經表露無疑,高霸山在猶豫着,到底是該遵從幫主的意思還是該維護刑堂的威嚴。
思索了良久,高霸山開口了,“陳堂主自從擔任地堂堂主以來,功勞頗豐,大夥是有目共睹的。不能因爲這一件事就否定了陳堂主對幫裏所做的貢獻。但是,陳堂主犯下的錯誤也的确能給猛虎幫帶來滅頂之災。功過相抵,我建議可以将陳堂主降級留用,以觀後效。”
高霸山一向公正,能說出這番話,已經實屬不易了。其實就連陳龍也知道,僅僅是因爲這件莫須有的罪名,就撸掉陳豹的堂主之位,已經是過于牽強了,想要置他于死地,隻怕...
想到這裏,陳龍瞄了一眼父親,見他面露不愉,隻好硬着頭皮繼續說道,“高堂主,這樣的處罰是不是有些太輕了?要知道,正是因爲陳堂主的失職,才給猛虎幫招來兩大強敵。而且強敵已經發下話來,非要我們交出罪魁禍首。如今看陳堂主的樣子,似乎沒有找到所謂的罪魁禍首,那麽作爲堂主,他是不是應該主動承擔責任,替全幫上下近萬幫衆化解這一災難?”
“少幫主,你想讓我承擔責任可以直說,爲什麽要說‘所謂的罪魁禍首’?你的意思是說是我陳豹 瞎編出來想逃避責任的?”陳豹臉上的表情嚴肅之際,好像他的名聲比他的性命還重要似的。剛才高霸山說要将他的堂主之位撸掉,也不見他如此激動。
奇怪,真奇怪!這厮在搞什麽?
所有人都不懂,隻有陳虎在偷笑。隻能說在心裏偷笑。他可不像陳豹那樣沉不住氣。
陳純飛忽然有一種不詳的預感,或許今天未必能将陳豹拿下。
陳龍冷笑連連,“陳堂主,你可别胡說八道冤枉人。這件事自始至終都是你依然所言。包括所謂的罪魁禍首。你問問大夥,有誰親眼見過你說的罪魁禍首。”
“我們見過,這件事我們堂主的确不知情。”台下的地堂幫衆大聲喊道。
“哼哼!”陳龍也不說話,隻冷笑幾聲。
陳豹瞪了一眼起哄的屬下,轉而看着陳龍道,“我知道大夥不信我說的,都認爲根本就是我在幕後主使的。那麽我想問少幫主,我爲什麽要這樣做?這樣做對我有什麽好處?”
“誰都知道前幾天在你的地盤發生過一件事兒,就是你的一個叫長臉的屬下好色,沒事兒去調戲人家國安局的家屬,這才招來殺身之禍。你爲了替屬下報仇,也爲了保住臉面,主使别人造謠攻擊國安局也未必不可能。”
都說陳龍這厮不學無術,看來也不盡然。陳豹心頭一驚,這段言語如果真是陳龍終究想出來的,以後倒不可小瞧于他。
一個平時不學無術的敗家子居然将他策劃絡攻擊的初衷給猜了個**不離十。
意外啊!
陳龍這一說,台下台上又是一陣混亂。
“是啊,少幫主說的沒錯。”
“就是,我咋說,那麽多認識的熟人都想去投奔地堂。”
“嗯,道上都在瘋傳,說陳堂主仗義,爲了屬下連國安局都敢得罪。聽少幫主這麽一說,搞不好真是陳堂主故意這麽做的。”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陳堂主可就不對了。爲了一己之私,居然拿全幫的利益做賭注。萬一失敗了怎麽辦?他有的是錢,可以一走了之,我們怎麽辦?”
“是啊,陳堂主這樣做不厚道,我還想着去投奔他呢!幸虧沒去。”
聽着台下的議論,台上的衆大佬神态各異,有得意的,有沉思的,自然也有惶恐的。
惶恐的自然就是陳豹了,他面對台下衆多幫衆的指責,臉色也變的難看之極,豆大的汗滴順着臉頰往下流,要知道現在可是九月天氣。
“少幫主,真的不是我做的,你要相信我。”
“我相信你,可是幫衆不相信啊?”陳龍轉過臉,甚至不懶得看他一眼。
“幫主...”陳豹又去哀求陳純飛。
陳純飛看着以往不可一世的遠方侄子,心中且喜且悲,算了,何必非要置他于死地?撸掉他的堂主之位讓他回老家種地去吧。想到這裏,陳純飛沉聲道,“豹啊,我相信你沒用,除非你能找到真正的罪魁禍首。否則的話,你還是遵從高堂主的意思吧!”
“如果我真能找到罪魁禍首,是不是就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嗯,隻要你能找到罪魁禍首交給國安局,他們也就沒有理由再對猛虎幫試壓了。”
“那我的堂主之位?”
陳純飛心頭好笑,都這個時候了,還貪戀權勢。“隻要你交出真正的罪魁禍首,你的責任最多是管教不嚴,自然不用撸掉你的堂主之位。”
“好,幫主果然英明。”陳豹忽然直起腰來,變的氣勢大盛,剛才的 頹廢和沮喪一掃而光。
呃?
陳純飛一愣,忽地心頭一緊,哪種不祥的預感再次浮上心頭,壞了,中了陳豹的奸計了,搞不好這厮真的找到了幕後推手,爲了推卸責任,這厮用苦肉計騙得我的同情,就等這句話了。
完了完了。
後悔也沒用,堂堂一幫之主,說出的話自然落地生根。
果然。
陳豹仰頭長笑幾聲,“把那幾個罪魁禍首給我帶上來。”
衆人扭頭看去,赫然正是剛才還跟幫衆争吵不休,扭打在一起的七大金剛押着三個垂頭喪氣,臉上青紫一片的男人走了進來。
這回,連陳龍這個二貨青年都知道中了陳豹這厮的奸計了。原來這厮搞這麽多道道,就是爲了堂主之位不受牽連。父親這次着了人家的道咯!
“幫主,這就是那三個幕後推手。”陳豹臉上泛起得意的笑容。
“你們三個,還不趕緊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跟幫主講清楚。”七大金剛中的三人同時發難,一腳踢在這幾個人的腿窩上,這幾人何曾見過這等陣勢,早就吓的發軟的雙腿再也站立不住,膝蓋一彎,重重地跪倒在陳純飛面前,磕頭如搗蒜,“幫主饒命啊!我們隻是奉命行事,真的不管我們的事。”
陳純飛失神地看着得意洋洋的陳豹,心裏那叫一個悔恨呐,早知道這樣,還不如退而求其次,将這厮的堂主之位撸掉也好。也總比現在偷雞不成蝕把米,毛都沒有落着的好。
認命吧!看來是老天爺要滅我們父子的百年基業。
陳龍卻不想認命,上前一把揪住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人的領口,兇神惡煞地道,“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是不是陳堂主指使你們的?是的話,盡管說出來,不要怕,我會替你們做主的。隻要你們說實話,沒有人敢把你們怎麽樣。”
“少幫主,你打算當衆誘供麽?”陳豹臉色難看之極,陳龍居然當着所有人的面這麽說,會給人先入爲主的概念。即便一會兒這幾個人承認這件事跟他沒有絲毫的關系,台下的人也會認爲是他陳豹先行逼供,至少這幾人都面帶傷痕是真。
“陳堂主,如果真不是你做的,你怕什麽?你還是慎言的好,要知道言多必失。說多了,小心你的奸計敗露。”陳龍話裏話外越發的不客氣。
“哼!”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們的?”
“是不是真的隻要我們說了實話,你就将我們放了?”
陳龍怒目圓瞪,“廢話,本少幫主說話豈能不算話。”
那人脖子一縮,喏道,“是江哥讓我們幹的。”
“江哥?江哥是誰?”
“劉江啊!”
“劉江又是誰?不是陳豹讓你們幹的?”陳龍依舊不死心。
“劉江就是江哥啊!對了,陳豹是誰?”
“卧槽尼瑪,跟老子玩繞口令呢?”陳龍一腳将那人踹翻,還不解氣,上前還要再踹。
“啊...救命啊!殺人了。”
“麻痹的,再叫一聲,老子當真殺了你。”陳龍惱羞成怒,順手從身邊的屬下哪裏取了一把刀架在那人的脖子上。
“......”
“叫啊,怎麽不叫了?”陳龍手腕一翻,刀背不停地拍打着那人的頭頂。也隻有這時才能看出他是個黑社會頭子的兒子。平時都是一派溫文爾雅的小白臉形象。
陳豹一直冷眼旁觀,他才不阻攔。阻攔幹嘛,他巴不得陳龍當真将這幾人殺了一了百了。
“放肆,陳龍,你幹什麽?趕緊把刀放下。”也隻有陳純飛敢直呼陳龍的名字,訓斥于他。這幾個人可是國安要的罪魁禍首,真要把他們殺了,拿什麽跟人家交差?到時候,猛虎幫離滅頂之災也就不遠了。
“哼!”陳龍狠狠地瞪了陳豹一眼,心有不甘的回到椅子上坐下。
“陳堂主,雖然你找到了罪魁禍首,證明了這件事跟你沒有關系。但是你作爲堂主,同樣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我罰你鞭刑5下,你可服氣?”
“我願意接受懲罰。”
“嗯。這幾個罪魁禍首就由你親自給公安送去。散會之後,你自己去高堂主哪裏領罰吧!”事到如今,陳純飛也不敢當衆責罰陳豹,将雙方時間的關系徹底推向不可調和的地步。
陳純飛威嚴地掃了一眼黑壓壓的幫衆,艱難地吐出兩個子,“散會。”
不過瞬間,虎嘯堂恢複了以往的平靜空蕩。
“老爺,大夥都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您看書的時辰到了。”老關頭小心翼翼地低聲道。
“都走了?走了好啊!走了安靜。我也該走咯!”陳純飛扶着椅背,佝偻着脊背,在老關頭的攙扶下,往後堂走去。
不過短短一瞬,怎滴蒼老如斯?
老關頭一歎,挺拔的腰身也陪着老爺佝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