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君,我真是沒有想到陳純飛居然敢如此欺瞞于你。什麽都不跟說,讓你傻乎乎在前面沖鋒陷陣。”
劉秀格外惋惜地輕歎一聲,仿佛感同身受一般。
歎的山本下野心裏越發的沉重,臉色也變的陰郁,幹枯的手掌抓緊了椅子扶手,一雙渾濁的老眼時不時散發一陣寒光,不知在想些什麽。
“山本君,據我所知,那天你們伏擊的那輛車裏,有一個女子是市委書記的女兒,有一個是國安局的探員,一個是一家公司的集團老總,而且這個老總家世很不一般,典型的官宦世家。不過,幸好,除了那個國安局的和另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之外,其它女子都沒事兒,要不然,山本君可是捅了馬蜂窩了。即便你身在日本,怕是也無法躲避這些女子身後的雷霆之怒。”
“劉撒,你也不用拿這些來吓唬我。我山本下野大風大浪也一輩子了,什麽沒有見過?若是畏懼這些莫須有的東西,就不會有今天了。”山本下野是個中國通,自然知道劉秀口中所說的那些人的分量。
心裏也是後怕不已,他很清楚,在中國,某些世家豪門的力量,絲毫不亞于在世界上占有頭把交椅的第一黑幫山口組。
那些所謂的豪門世家,不是小小的日本那些有錢有勢的财閥所能比拟的,那是經過好幾代甚至幾百年的累積沉澱形成的。
或許他們沒有衆多的屬下,但是他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現在這個社會,有錢能使磨推鬼。隻要有錢,甚至可以讓任何一個人身邊最親密的親人選擇背叛。
“山本君,你誤會了。我隻不過是在向你陳述事實而已。讓你早日看清陳純飛的真實面目。再說了,即便那些人的背景再可怕,那個中國人的身手再高絕,照樣不是被山本君逼的跳進黃浦江?隻不過,他運氣好,沒有死掉而已。以我的判斷,他是不敢來找山本君複仇的。”
“哼!來了又怎樣?在日本,我山本下野想讓誰死,誰就得死。”山本下野臉色發狠,緊咬牙根,一字一字的蹦出來。
哦草,小日本挺嚣張嘛!等着,老子不把你山本家連根拔起,算老子白活一場。曉峰徹底相信了武田直男的話,不管山本下野是被陳純飛蒙騙還是自願,蘭姐跟南宮的性命都是殒滅在他手上。
兩條人命,得讓這厮十倍奉還。
十倍?曉峰現在擔心的是山本家族有這麽多人麽?
劉秀不羁地笑了笑,“山本君,現在你該考慮考慮元堂主的提議了吧?”
“父親。”山本浩二才不關心劉秀口中的那些人是誰,也不關心那些人的背景有多麽了不起。他現在關心的就是劉秀那封信上合作的事宜。
“讓我想想。”山本下野猶豫着。
劉秀見這厮有意動的迹象,趕忙乘熱打鐵道,“山本君,我真想不通,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陳純飛要山口組五成的利潤,而元堂主隻要兩成。山本君,我就不相信你會跟錢過不去?”
“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的确,元堂主的提議看起來很誘人,但是有個問題我想問劉撒,元堂主拿什麽保證源源不斷的貨源?要知道,山口組之所以全世界都受歡迎,有那麽多人願意跟山口組做生意,靠的就是誠信。陳純飛雖然要的利潤多,但是他有足夠的能力保證貨源。而元堂主...不是我看不起他,目前他還是陳純飛的屬下,如果是劉撒你,會選擇哪一個?”
“呵呵,山本君,看來你對猛虎幫的情況還不甚了解。猛虎幫如今很像山口組的局面,唯一不同的是山口組是兩分天下,但是猛虎幫卻是三國争霸。陳家父子,元堂主,再加上新近崛起的陳豹。三方之中,自然以陳家父子勢力最大,元堂主次之,陳豹最弱。
表面上看,陳家父子一切占優,其實不然。陳純飛垂垂老矣,而陳龍是個什麽德行,我想山本君也是有所了解的。他就是典型的劉阿鬥,爛泥扶不上牆的東西。 而元堂主年輕有爲,做事幹練,最重要的是有雄心壯志。”
山本下野哈哈大笑,“劉撒,我很想知道你所謂的雄心壯志将如何實現?該不會又像陳純飛當年一樣,傾盡山本家族所有來幫元堂主實現吧?”
“咳咳...這個...山本君果然大才,不用我多說就明白了元堂主的意思。”劉秀有些尴尬。無論他說的多麽好聽,都有點畫餅充饑的味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元傷的實力不夠,要想有所作爲,非得借助外力。而山本下野似乎死最好的人選。
其實,元傷最初的人選并不是山本下野,而是吉川會。投靠山本下野是劉秀給元傷出的主意。第一,山本下野跟猛虎幫有合作過的基礎,對陳純飛這個人有所了解,對元傷也不陌生。第二,現在的陳純飛又故态重萌,不怎麽将山本下野放在眼裏了。這次派他兒子來商議利潤重新分配的事兒隻是表面上的,暗地裏,陳純飛已經開始借着山口組的幌子,在全世界經營自己的銷售渠道。一旦成功,那麽離再次抛棄山口組的日子也就不遠了。
對于這些,跟陳純飛合作的山本下野不可能不知道。換句話說,山本下野會不會也在尋找能夠代替陳純飛的人呢?
很有可能。
所以,劉秀強烈建議元傷找山本下野合作,不要去找一個完全互相不了解的吉川會合作。而元傷也很看重劉秀,自然同意了他的提議。
“哦。”山本下野點了點頭,默不作聲,手指習慣性地敲擊着桌面,似笑非笑地盯着劉秀一通猛看。
看的劉秀臉上神色頗不自然,這才開口道,“劉撒,你又怎麽能夠保證元堂主不會是下一個陳純飛?”
這句話給劉秀傳遞的信息已然非常明顯,怎能不讓劉秀心中竊喜,“山本君,像這種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問題,不應該是從您口中問出來。”
“哦?這是爲何?”
“一來元堂主不是陳純飛。不會做那言而無信的人。二來山本君不是武田直男。去做那養虎爲患的事兒。以山本君的睿智,連這點自信都沒有的話,将來如何能夠駕馭山口組上下幾萬号幫衆?”
“呃?哈哈哈...劉撒,你也不用激我。36計我研究的要比你這個中國人還要通透。激将計對我不管用。我要的是眼見爲實,這些虛幻的東西最是害人不淺,陳純飛已經給我上了很生動的一課,我不想再犯第二次錯誤。”
靠,不管用,你笑的那麽開心幹嘛?劉某這叫陽謀,屬于最高深的計謀。中國古文化博大精深,豈是你個小日本能夠了解其中精髓的?明知道是激将計,有本事你就别中計?
劉秀聽了這話,心裏明白大事可成也!就差臨門一腳了,于是從懷裏掏出另外一封信,“山本君,看了這封信之後保你滿意。”
山本下野将信将疑,拆開信,隻看了個大概,“劉撒,這...是什麽意思?”
“山本君,你不是想要眼見爲實麽?元堂主如你所願,你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就憑這個?”山本下野抖摟着那張薄薄的信紙。皺眉問道。
“山本君,你可知道這張薄薄的信代表着什麽?代表着元堂主的一片真誠。無論将來元堂主到達如何高度,隻要有這張紙在山本君手裏,元堂主的真誠始終攥在山本君手裏。”
“宣誓效忠書?”山本浩二見劉秀說的如此肯定,不禁好奇,探頭看去,差點沒把他雷的外焦裏嫩。“父親,千萬不能相信。”
山本下野眼睛一瞪,揚手制止了浩二,“我自有判斷。”
“山本君,你别小看這張紙的約束力。說句不好聽的話,将來萬一元堂主有了二心,隻要你這張紙廣撒于衆,那麽世人将會如何看待元堂主?如何還有人敢跟他來往?如何還有人敢跟他做生意?這張紙不僅僅是代表着元堂主的誠意,還代表着元堂主的聲譽。隻要山本君想,随時就可以置元堂主于萬劫不複之地。”
山本下野聽的大爲意動,劉秀所說的一點都沒錯。陳純飛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如果不是山口組的銷售,陳純飛所制造的毒*就會爛在手裏,一文不值。他出力,山口組負責銷售。才特麽的過了多久,這厮就不滿足于原本說好的55分賬了?
這還是小事兒,可以談,以山口組的手段,足以讓陳純飛低頭。但是陳純飛背着他,跟那些客戶接觸,甚至提出底價供應貨物。這是想幹什麽?想自立爲王麽?
“山本君,我再讓你看一樣東西。”劉秀見山本下野依然在猶豫,忽地,神神秘秘地掏出一張照片來,遞了過去。
“這是...”山本下野接過來一看,越發的不解,“這照片上是什麽人啊?”
“山本君不認識,令公子可是認識的。”
山本下野将照片遞到浩二手上。
“啊...”浩二驚呼一聲,“她們不是死了麽?”
“呵呵,她們本來是要死的。哎!都怪元堂主心太善,見兩個如花似玉的美女死于非命,于心不忍,就将她們救活了。”
“爲什麽要救她們?你别忘了,那場伏擊影響力有多大。不能留下任何活口的。”
那場伏擊?活口?活口不就是我嗎?山本下野已經知道了呀?可是...難道除了我還有活口?
是蘭姐還是南宮?難道她們兩個都沒死?
曉峰的心髒開始砰砰狂跳。
真想一腳将門踹來,看看到底是什麽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