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馬克的腳底闆就要淹沒在窗沿之下,“嗖”,窗戶裏伸出一雙纖瘦的手,抓住馬克的腳踝。
“叫什麽叫?一大早的,把别人吵醒了怎麽辦?”
額?
馬克睜眼一瞧,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停止了下墜,懸在窗戶外面,“你爲什麽救我?”
“誰說我要救你了”,曉峰冷漠的聲音從上面飄了下來,“我隻是想知道你臨死之前是什麽感受”
“死之前的感受?”,馬克還真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自己做殺手也有十幾年了,好像還是第一次如此接近死神。
害怕是有的,後悔?
一時間,馬克的腦海裏像過電影一樣, 從小時候的孤兒生活,到第一次開槍殺人,再到這次主動請纓來到中國,所有的訊息潮水般地湧進腦袋裏.........
頭朝下,腳朝上,馬克很快就嘗到了苦頭。 氣血下湧,憋的他臉色通紅,眼珠爆出,隐隐布滿血絲,額頭上的血管突起老高,随着心髒的跳動,血管跟着一起跳,有種微不可查的昏然陣痛。慢慢地,眩暈襲來,馬克的眼睛開始模糊,思緒開始混亂,心中的上帝也在向他招手.....
“你現在後悔還來的及,告訴我,你的雇主是誰?”
“咯咯咯————”,馬克的嗓子裏發出一陣怪笑,難聽之極。
“哎!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這裏是六樓,你想知道如果從這裏摔下去,會有多慘嗎?腦漿迸裂,五髒六腑全碎,跟一團漿糊差不多,全身的骨頭沒有一處是完整的,運氣好的,還可以留個全屍,運氣不好,眼珠子飛到下水道裏,成了老鼠肚子裏的美味佳肴.....啧啧.....那種慘不忍睹的場面,我可是親眼見過一回,真是不想再見第二次啊!”
“你....你不是人,是魔鬼”,或許真被吓到了,馬克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栗。
“哦!是嗎?威廉也是這樣說的 ”
馬克突然身體一僵,大叫道,“我知道你是誰了,你是風——”
話還沒有說完,身體瞬間急速下墜。
曉峰松手了。自己的日子過的挺悠閑的,他不想被人打擾。
“啊——安德魯——小心——他---他是風神殺”
由于下墜的速度太快,呼呼響的風直往嘴裏灌, 話從嘴裏一吐出,就被風卷的七零八落,根本聽不清。
“嘭”
馬克死不瞑目,空氣中除了血腥味,還有随風飄散聽不真白的“風神殺”幾個字。
曉峰縱身跳下,站在馬克的屍體旁,端詳着,良久,從他耳朵裏掏出一粒黑色的黃豆般大小的 東西。
“擦,微型耳麥,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呢!尼瑪”,曉峰陰沉着臉,把耳麥塞進自己耳朵裏 。耳膜處頓時傳來了震耳欲聾的嘶吼,“喂,馬克,你還好嗎?...喂...喂....馬克,馬克...”
聲音有點熟悉,是剛才那個借火的外國人。他漢語的發音字正腔圓,所以曉峰記住了。
“你找馬克?對不起,他不在,我想,他以後都不會再了”,曉峰漠然說道。 那語氣平靜的,就像是盛夏的一汪湖面,不帶有一絲漣漪。
“.......”,耳麥裏一片沉寂,除了急促而又短暫的喘氣聲,良久,傳來了一聲咬牙切齒的低吟,“你死定了”
緊接着,“啪”,是落地聲。
再接着,“滋滋滋....”,就像是電視機突然沒有了信号,發出的那種令人煩躁的聲音。
“誰死定了還不一定呢!”,曉峰取出耳麥摔在地上,嗤鼻一笑,擡腳便踩。 想想又不對,止住了腳,撿起耳麥,又重新塞回到馬克的耳朵裏。
外國人,狙擊步槍,隐形耳麥,還有數不清的彈孔......
曉峰制造了一起間諜案,這樣可以省去很多麻煩。他可不想再被 鄭爽那個混蛋警察糾纏不休,換做南宮,或許他很樂意主動配合。
話說,好久沒有見到南宮了。
捋了捋直溜的短發, 理了理淩亂的衣衫。四周看了看,感謝馬克的消音器,要不然,又是麻煩一樁。收起眼中冷漠,曉峰大步走過馬路,回到了幾女躲藏的車身後面。
“呀,你...你回來了”,三女嗖的起身,滿眼驚喜。“啊——”,随即驚呼一聲,趕忙又蹲下身去。
曉峰不禁莞爾,“沒事兒了,不用躲了”
“真的?”,幾女兀自不信。
“嗯”
呼—— 幾女長籲。
“你不早說,害的我蹲下去又站起來,白費力氣”,白眼齊飛。
看吧!這就是女人,當真是沒心沒肺。
“對了,你怎麽樣?沒有受傷吧?”
好吧!剛才的話,收回。
還是蘭姐好啊!知道關心眼前人。
“沒事兒,我就跟那個槍手交流了一番,在我的耐心教育下,他知道錯了,立馬放下屠刀,做了上帝了。臨走之前,還托我向幾位漂亮的女士表達他的愧疚之情 ,說是驚吓到了你們,非常抱歉”
呃?
“你就貧吧!”,任雪夜再次送了一個美麗的白眼。
擦,幾日不見,連白眼也充滿了妩媚的氣息,曉峰瞧的心頭一熱。
突然,馬蘭的眸子裏, 出現了一輛疾馳而來的汽車,硬生生地把曉峰的騷包形象擠了出去,瞬間,馬蘭的的瞳孔縮成一個圓點,面容極度恐懼,伸手把曉峰往旁邊猛的一推,“小....”
“噗”,一粒子彈射來,擦着曉峰的肩膀繼續前行,穿過馬蘭的脖頸,消失的無影無蹤。
“....心...”
馬蘭仰天栽倒,手臂猶自伸展,直直指向了天空中一輪驕陽。
“啊————”,任雪夜和蘇晴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直到看見馬蘭的脖子湧出一大片殷紅的鮮血,這才驚叫出聲。
“蘭姐....”,曉峰急步蹿了過來,伸手攬住不停抽搐,嘴巴裏不停湧出血泡的馬蘭,一時間,竟然懵了。看着蘭姐前一天才新買的白色長裙早已殷紅一片,曉峰頭一次對這種紅顔色的液體有了恐懼的感覺,顫抖着雙手捂住馬蘭的傷口,大聲嘶吼着,“蘭姐,蘭姐,挺住,不要死,我不許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