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老大，那小子醒了”
被稱作船老大的漢子光着膀子，黝黑的皮膚，鼓鼓囊囊的肌肉，胸膛上邪拉出來的一道長長疤痕，像一條粗大的蜈蚣一般，盤繞在胸前。此時正席地而坐，左手捉肉，右手提酒，聽見面前的瘦高個這樣說，趕忙貪婪地牛飲了一口，抄起扔在一邊的褂子，搭在肩上，“走，看看去”
船老大頭前走着，瘦高個後面跟着。
“呃？我還沒有死嗎？”，曉峰睜開眼的時候，驚醒了旁邊躺着的一個瘦高個男人。他本來想問‘你是誰？’，可是還沒有等他發問，那瘦高個翻身坐起，一句話不說就匆匆跑了出去。
曉峰打量着自己躺的屋子，很小，大概隻有七八個平方。窗戶倒是不少，一邊一個，不過現在都關的嚴嚴實實。根本不用起身，就能看個一清二楚，屋子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除了滿地的被褥。左上角挂着一個空調，正吱吱地冒着涼氣。瘦高個走了以後，就剩下曉峰一人了，他翻身想要坐起。
“啊....嘶....”，渾身痛的厲害，尤其是後背，像是被揭去了一層皮一般，火燒火燎的痛。
“靠”，曉峰咬牙罵了一句，明明知道老子的後背有傷，還讓老子平躺在地上，這是那個混蛋幹的事兒？
雙手撐在地上，努力坐直身子，這才發覺自己裸 露的上身被五花大綁，活像一隻待賣的大閘蟹。隻不過大閘蟹是用海草捆的，自己是被繃帶纏住了。
咳咳咳....
嗓子幹的冒煙，曉峰環視了下四周，角落處倒是有個自動熱水器，藍汪汪的水桶裏裝着的水看起來也是藍色的。讓曉峰想起了湛藍的黃浦江。
舔了舔嘴唇，呲牙咧嘴地爬起身，一步一步挪到熱水器旁，取過一個一次性水杯，接了一杯涼水，一飲而盡。
或許熱水器正在空調下面的緣故吧！涼水格外的涼，冰的曉峰牙花子都痛。即便這樣，他還是連喝了兩杯。
喝完咂了砸嘴，“真他娘的爽！”
船老大掀開簾子，微微一怔，旋即清了清嗓子，“兄弟，你醒了”
這不是廢話嗎？不醒能站起來喝水？
“這人不爽利”，曉峰瞬間有了自己的判斷。轉過身，偏着頭看着魁梧的船老大，“是你救了我？”
曉峰并沒有失憶，失去知覺之前，明明是在江水裏，這會兒卻到了這裏，身上的傷也被簡單地處理過，剛才推開窗戶看過了，知道自己依然在水上，隻是不像是在黃浦江，黃浦江沒有這麽寬，一眼望不到邊。
“什麽救不救的，碰巧遇上了，就幫一把”，船老大寒暄着。
“就我一個人嗎？”，昏迷之前的一刹那曆曆在目，蘭姐和南宮隻怕......他不敢想，但是不得不問，或許...
很快，他就知道了沒有或許。
“還有别人嗎？”，船老大不答反問。
曉峰知道了船老大的意思，他的意思是說他沒有看見其它人，但是我能碰巧救你，說不一定别人也能碰巧救其它人。但是曉峰心裏很明白，蘭姐和南宮隻怕是兇多吉少了。“爲什麽我還活着？”，曉峰恨自己恨的牙癢癢。
船老大似乎是看穿了曉峰的心思，意味深長地道，“兄弟，活着總是好的，能看見陽光，能吃好吃的，能睡漂亮的女人，還能報仇...多好啊！”
“這人還不錯”，曉峰改變了之前對船老大的看法，感激地笑了笑，“活着是挺好”
“唉，這就對了”，船老大笑着走到曉峰身邊，猛地一拍他的肩膀，“走，我請喝酒”
船老大很魁梧，手勁兒自是不小。
曉峰皺了皺眉頭，指着自己身上的繃帶，苦笑道，“你想我死嗎？”
呃？船老大一愣，随即大樂，“喝水也行，沒人陪我，一個人無聊的很”
這瘦高個不是人嗎？ 曉峰心裏嘀咕了一句，随着船老大走出屋子。
呵......
在屋子裏還不覺得，走出來才知道天高海闊是個什麽樣子的。擡頭望去，寶石一般藍的天，一團一團棉花糖似白的雲，成群成群飛的鳥，無邊無際。低頭看去，碧綠碧綠的海水深邃迷人，連卷起的浪花都是綠的，同樣是無邊無際。
“兄弟，怎麽樣？美吧！”，船老大洋洋自得，好像這藍的天，綠的海是他家的私産似的。
“這是哪兒？”
“渤海”
“哦”，還真是他家的，如果他是中國人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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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了，船還在海上開，似乎沒有停止的迹象。
“韓老大，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前天陪船老大喝酒的時候，曉峰得知他叫韓東，很普通的名字。不過，曉峰覺得他這人一點都不普通。
果然，一番胡吹海飲之後，曉峰打探出了韓東的底細。
他是運私貨的，這條船就是他的。船上加上曉峰，一共就7個人，掌舵，打雜什麽的，曉峰到現在也分不清誰是誰？他也懶得去記那些人的名字，假如需要跟他們打招呼的話，就用喂字代替。至于這私貨是什麽東東？曉峰沒問，韓東也沒有說，不過，曉峰想，應該不是什麽白粉軍火之類的。
船老大斜睨了曉峰一眼，“去漢城”
漢城？那不是韓國的首府嗎？曉峰很突兀地就想起了玉情兒這個女人，據她說，她也是漢城人。
玉情兒....
曉峰撇了撇嘴，自嘲到，“想女人想瘋了吧！”
海上的日子是很枯燥的，一天到晚，除了一望無際的海水就是看不到邊的天。曉峰隻興奮了一天，就徹底厭煩了海上漂浮的日子。
說到這兒，他不得不打心眼裏佩服那些個一年到頭飄在海上的人。船工苦，苦船工，一點沒錯。
“兄弟，你說什麽？”
“沒有什麽？我們還有幾天能到？”，曉峰猛地擡起手中飛魚竿，“靠，又沒釣着”
這幾天曉峰唯一的娛樂就是釣魚，以前，打死也不會有人相信他能靜下心來釣魚。
“兄弟，你心不靜，怎麽可能釣的着東西”，韓東說着，慢慢搖動着繞線輪。
不多時，甲闆上多了一條有點像金槍魚的魚。
“呵.....好大一條劍魚。”
韓東趕忙丢了魚竿，雙手緊緊抱住魚身，似乎隻要他一松手，魚就會逃回到海裏似的。
韓東溜刷地取掉魚鈎，兩根手指勾住魚鰓，提着魚在曉峰眼前晃了晃，“兄弟，今晚咱又口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