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助理,你找我有事兒?”
一大早的,韓東就被老金頭叫走了。
“韓先生,請坐!”,老金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道。
這一大早的,喝什麽酒啊?
韓東心裏煞是不解。老金頭居然把他約到了碼頭邊的一個小酒館見面。而且就他一個人,這似乎有點不同尋常。
貌似我跟他還沒有熟到這種地步吧!
韓東壓下心中疑惑,打了個哈哈坐下,“金助理,你找我有事兒?”
“也沒有什麽事兒,就是想跟你談談貨的事兒”,老金頭揚了揚手中的酒瓶,“韓先生來點?”
“嗯,嗯”,韓東是個酒鼈,有免費的酒,不喝白不喝。
韓東也不等老金頭,先自仰脖飲了一杯,“啧啧...好酒”
“呵呵....好,我就喜歡韓先生這樣的真性情”,老金頭眼神中透出一抹欣賞。正所謂酒品看人品。在一般韓國人看來,或許會說韓東不懂規矩,沒有家教。但是老金頭卻不怎麽認爲,更何況韓東又不是韓國人。
“金助理過獎了,有什麽事兒就請直說,我這個人粗枝大葉的,不喜歡拐彎抹角”
老金頭會意地笑了笑,“韓先生,這次的貨壓的時間有點久,對我們雙方都造成了巨大的損失。董事長特意派我來安慰安慰你,請你放心,我們一定盡快解決問題,盡量把你的損失降到最低”
話說的好聽,韓東卻是不信。
在這麽多船裏面,自己的船隻能算是中等。既然不是最大的,又不是所謂的帶頭人,樂氏犯的着專門派人過來給自己解釋麽?
韓東楞了半響,實在想不出樂氏這麽做有什麽目的。
“韓先生,聽說昨天晚上京東幫到碼頭上鬧事兒了?”
“嗯“
“那你們的船和貨都沒事兒吧?”,老金頭一臉的關切。
說起這個,韓東就一肚子的氣,“***京東幫,收了錢,卻不讓我們停靠,要趕我們走,幸虧昨晚我兄弟....呵呵,不說了,喝酒”,話說一半,嗖然收聲,暗罵自己像個娘們一樣,嘴比女人的褲腰帶還松,差點把咱兄弟給賣了。
今天早上起來一看,碼頭上的船一個也沒少,京東幫也沒有再來鬧事兒,要不是咱兄弟昨晚教訓的好,這會兒說不一定,自己已經在返程的路上了。
老金頭眼睛一亮,随即隐去,“哎!不瞞韓先生你說,最近樂氏跟京東幫鬧了點小矛盾,京東幫爲了報複,這才想要趕你們走。董事長也無能爲力,畢竟我們是正當生意人,鬥不過京東幫那夥流氓”
卧槽,你們要是正當生意人,老子這麽多年運的貨都是給王八蛋運的啊?
原本隻是以爲韓國人夜郎自大,沒有想到自大到這種地步。不光把老子當瞎子聾子,還把老子當成傻子了。
靠!
韓東在心裏可勁兒地問候着老金頭的女性親屬。
你奸,老子也不傻,韓東心裏雖然罵個不停,但是面上卻不露聲色,裝作疑惑不解地問道,“金助理,樂氏跟京東幫關系一向不是挺好的嗎?怎麽會突然鬧成這樣?”
“這個....呵呵...”,老金頭讪讪地笑了笑。
“哦”,韓東恍然大悟,“對不起,是我多嘴了”
老金頭松了口氣,“韓先生,聽說昨天晚上,你的一個船員跟京東幫發生了争鬥,楞是把京東幫的人給打了回去,真有這事兒?”
靠!自己還在費心費力的隐瞞,原來人家都已經知道了。
韓東這會兒也明白了,隻怕這才是金老頭約自己來的目的。
“他不是我的船員,是...旅客,對,他是旅客”,韓東很爲自己的機智得意,誰說咱笨來着?靈機一動想出的借口不是挺好的嗎?
旅客?
會有人做貨船出國旅遊?早就聽說這些個跑私貨的中國人大都是犯了事兒不敢回去的通緝犯,看來不假。或許昨晚那人也是個通緝犯。要真是這樣,那就好辦了。隻要花點錢給他辦個韓國身份,再給他高薪,那人未必不能留在董事長身邊。
老金頭此時可以說是喜上心頭,“韓先生,董事長對哪位旅客很感興趣,你看能不能幫忙引薦引薦”
呃?
原來是在打我兄弟的注意。
韓東沉默了。
一直以來,他都沒有問過曉峰的身份。不是不想問,像他們跑船的大都練就了一雙火眼精睛。那天從海裏撈起曉峰的時候,曉峰的後背幾乎可以說是血肉模糊,又在水裏泡了不知多久,傷口都泡的泛白,看起來更加的瘆人。即便傷成這樣,曉峰都沒死,韓東怎能不佩服,尤其是後來,曉峰才睡了兩天就醒過來了,而且像沒事兒人似的喝酒吃肉。韓東面上雖然表現的很正常,心裏卻翻江倒海了好幾天。
撈上來的時候,快死了,才兩天,就活蹦亂跳的了。
這還是人嗎?
今天下來,韓東時不時地看見曉峰望着祖國的方向發呆,也問過韓東什麽時候回程,但就是沒有提過跟他一起回去。這不免讓韓東多想,“難道他是逃犯或者在國内得罪了什麽大人物,不敢回去?”
如今聽老金頭這麽一說,心思頓時活泛了起來,“兄弟留在韓國未必不是條出路,看金助理的意思,樂氏的董事長很欣賞兄弟,肯定會重用他,既然回不去了,留在韓國紮根,好好混個幾年,在娶上一個韓國娘們,生個孩子....啧啧...這小日子,漫說他眼中的逃犯兄弟,他自己都有些心動了。再說了,有個朋友在這邊照應這,以後誰還敢欺負咱?”
越想,韓東越是心動。
這麽好的事兒,我那小弟應該不會拒絕吧?
韓東頓了頓,“金助理,我可以幫你問問,不過先說好,他不是我的船員,所以,能不能成,我可不敢保證”
老金頭大喜,“沒有關系,你隻管負責引薦,剩下的就是我們的事兒了”
一個有意想見,一個有意引薦。
兩人一拍即合,相談甚歡。
酒意酣濃之際,老金頭還塞給韓東一個錢袋,說是給韓東補償的損失。
這還沒有怎麽滴,就見到效益了,韓東越發的打定主意,即使挖空心思也要促成這件事兒。
“韓先生,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嗯”,韓東打着酒嗝,晃晃悠悠地站了起來,“金助理,你就放心吧!我盡快給你答複”
“好,好,韓先生慢走”
老金頭眯着眼睛看着韓東的背影,緊握的拳頭總算松開了。
不着痕迹地瞄了瞄酒館外面幾個可疑的身影,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