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剛才走那人怎麽沒有見他什麽時候進去的啊?”
“管他的,隻要不是那個通緝犯就行,别老是一驚一乍的,好不容易眯着”
“就知道睡,要是跑了逃犯,看組長怎麽收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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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尚道是個小的不能再小的人物。說是人物都算擡舉他了。說白了就是一天到晚在街上閑逛,無所事事,靠做些偷雞摸狗,耍些小手段欺騙老人婦女的錢财過活。
像他這種人,在漢城大街上随處可見。說他們是混混,也不像,混混最起碼還舞刀弄槍的時候,他們隻會持強淩弱。遇到強硬點兒的,就跟哈巴狗似的求饒,大多數都是挨頓打了事兒。遇到弱的,就把輪到他們欺負人家了。
像他們這種吃了上頓沒下頓,要身手沒身手,要頭腦沒頭腦的人,連漢城街上的最一般的混混都瞧他們不起。
姜尚道叼着個牙簽,學着電影裏周潤發的形象,大晚上的也戴着個墨鏡。想當年,韓國電影沒那麽發達的時候,很多港台明星都是韓國人的偶像。而周潤發則代表着黑社會形象。
曉峰第一眼看見姜尚道的時候,就明白了他爲什麽活到現在連個混混都不是。一陣風都能吹到的身體,蠟黃的臉色,個子不高,還喜歡穿着個風衣,現在可是大夏天,也不嫌熱。這也就算了,黑漆馬虎的,還戴着個墨鏡,每走幾步都要把墨鏡拉倒鼻梁上看清楚路之後再把墨鏡扶到眼睛上戴好,然後繼續往前走。如此周而複始地走路。
靠,累是不累。
貌似電影裏的周潤發也不是這樣走路的吧!
像這樣的人不是神經就是秀逗,腦子絕對弱智。曉峰觀察了好一陣,決定就是他了。
曉峰今晚也化了妝,戴上了假發,貼上了小胡子,把皮膚摸的黝黑,還在臉頰上做了一道長長的刀疤。臨出門的時候,對着鏡子照了半天,仍然覺得難以遮掩自己無與倫比的的氣質,當然這話不是他自己說,而是發了花癡的鄭喜媛說的。曉峰爲了追求完美,特意花了一大筆錢跟一個流浪漢買了一身酸臭難聞的工作服。
這套工作服就是他爲今天晚上的工作準備的,本來不是工作服,但是在他看來,就是工作服。一個流浪漢的标準配置。
此時的曉峰,不形容也罷,頭發亂糟糟的,跟遭了點擊似的,一根根長長的豎起。臉上黑一塊白一塊,根本看不清原本的顔色。身上的工作服倒還完整,就是髒了點。要不是身上散發着難聞的異味,走在大街上,說不一定會有人把他當成行爲藝術家。
姜尚道正低着頭走在街上,期待着那個善心的人能在馬路上遺留些什麽,好讓他換回今晚的一頓晚餐。中午就吃了個面包,還是從一個小小朋友那兒搶過來的,一個面包就巴掌大點兒,中午連牙縫都沒有塞滿,更遑論又晃蕩了一下午。眼看天色已晚,霓虹初上,還沒有吃上晚餐,姜尚道餓極了。
就在他頭腦昏聩,胃部抽搐個不停之時,一道驚喜交加的聲音傳到他耳朵裏,打斷了他的探索之路。
“尚道哥,是你麽?”
姜尚道有些惱怒,這一耽誤,也不知何時才能吃上晚餐。努力地瞪着渾濁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的難兄難弟,良久,“你是?”
“你忘了,我是村東頭老李家的兒媳婦的三叔的姨媽的侄子的....”
“哦,我想起來了,你是二狗”,姜尚道幾乎被繞暈了。是與不是,對他來說并不重要。都是難兄難弟,誰也不比誰強,管他是誰。他隻是強行将眼前之人與印象中的那個壞小子疊加起來。
韓國也有這種很中國化的名字麽?曉峰有些懷疑,不過也不是沒可能。韓國人愛剽竊别人的文化,說不一定韓國人覺得這個名字好聽呢?
二狗就二狗吧!越普通越好。
“對,對,尚道哥,你還記得我”
“真的是你,我還以爲認錯人了呢!”,姜尚道也頗爲幸喜。他鄉遇故知,尤其還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
不過這個朋友混的好像也不怎麽滴。姜尚道心裏平衡了,“你怎麽也混的這麽慘?”
“哎!尚道哥,别提了,原本我還以爲城裏比鄉下好,誰知道進了城之後,卻發現還不如鄉下,鄉下至少有吃有喝,怎麽着也餓不死。城裏呢,像咱們這樣沒有文化的人,連個工作都找不着。剛開始,還有人找我掃掃大街,扛個苦力什麽的。你是不知道啊,不管走哪兒,都能遇到熟人,而且還都是一個村上的,人家一看我在掃大街,扛苦力,嘴上不笑話,心裏怎麽想的,我還能不知道。後來我想通了,這種丢臉的事兒我可不能幹,咱是誰啊,想當年在村裏,誰不讓咱三分,就連村長見了我們也要繞道走。于是我就捯饬了這樣一身行頭,這樣一來,就算遇到熟人也認不出我了。又不用幹活,每天還能讨個百兒八十的,肚子餓不着不說,還能逍遙快活,雖然比不上我們當年風光,也還不錯”
“額?”,姜尚道一愣。原來在鄉下的時候沒有發現二狗能說會道,現在讓他這麽一分析,嘿,還真是那麽回事兒。
“尚道哥,我說的不對麽?”
“對,你說的太對了”,姜尚道豎着大拇指。這幾天他一直在想,爲什麽我要過這種悲慘的生活?本來他腦子就不大靈活,又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那還有心思去琢磨這個問題。于是,他想了好些天,一點頭緒也沒有。如今聽了二狗這一番話,豁然開朗,咱這生活不叫悲慘,叫逍遙自在。雖然比上不足,但是比那些幹苦力也吃不飽的人強多了。同樣是吃不飽,但是他們出力了,我沒有出力啊。算起來,還是我劃算一些。
腦子是想通了,可肚子沒想通啊!這會兒又跟他較起勁兒來。
咕咕咕咕。
很響,足以被二狗聽見。
真丢人。姜尚道難得羞愧了一回。
“尚道哥,你還沒有吃飯吧!走,我請你”,曉峰拉着姜尚道往路邊的小攤走去。
在韓國,路邊小攤就像中國的人一樣多,每隔幾步路就是一個。也不賣什麽高檔的食物,也高檔不起來。就是賣些很家常的吃食。
燒烤,火鍋,湯,各種家常料理。當然,還離不開各種泡菜。
攤子也不講究,跟中國的差不多。至少夏天差不多,一到冬天,韓國的攤子就像一個個蒙古包似的矗立在漢城的大街小巷,蔚爲壯觀。
現在是夏天,自然沒有蒙古包。
曉峰領着姜尚道走到幾步之外的一個小攤上。還沒有坐下,姜尚道就已經口水橫流了。平時他也不至于這樣,隻是今天實在是餓了,平時嗅起來也就那樣的各種香味此時卻像一條條饞似的,撩撥的他嘴裏發酸,于是口水就流下來了。
“趕緊走開,死要飯的”
姜尚道剛剛流下來的口水又吸溜了回去,理直氣壯地怒道,“我們是自由職業者,不是要飯的”
卧槽,韓國出淫才啊!曉峰還是第一次聽說自由職業者是姜尚道這個樣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