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仲赫無語了。接連兩天在他的轄區發生槍擊事件。而且嫌疑人同樣都是虐迹斑斑的偷盜慣犯,都是用的警槍,警槍還都是13分局刑事組的配槍,還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出現了一個神秘人物,不同的是上次那個叫二狗,是個要飯的。這次是一個叫柱洞的家夥,據嫌疑人交代不論是穿着打扮,還是長相。一眼看去,就是個街頭小混混。
金仲赫讓兩個嫌疑人各自根據記憶描述二狗和柱洞的長相,然後讓畫像專家根據他們的描述畫像。出來的結果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悲劇就悲劇在這兒。按說兩天兩件警槍殺人案,都逮住了嫌疑犯,應該高興才是。可是金仲赫就是高興不起來。他隐隐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不光是神秘人的問題,警槍也是個問題。還有爲什麽兩件案子偏偏都發生在他的轄區,不能不讓人懷疑。
明天是不是還有案子發生?金仲赫持懷疑的态度。
可惜時間不允許他等到明天,或者是抓到神秘人再結案。
這兩天的槍擊案都發生在晚上,韓國人喜歡夜生活,尤其是喜歡下了班之後三五成群地出去喝上一杯。所以目擊者就多,現在的通訊也很發達,一個手機就能解決所有問題。
關于槍擊案的視頻在上瘋傳,影響太大。總署已經知道了,而且給了他很大的壓力,讓他限期破案。
爲了不把自己拖進去,他隻好老實地上報說已經抓住了嫌疑犯,但是尚存疑點,所以就壓了下來,等着疑點盡除再向上報結果。 上面可不這麽想。僅僅一天,輿論的壓力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甚至還驚動了國會兩院的部分議員。
“局長,怎麽辦?”
“能怎麽辦?”,金仲赫倒沒有多少擔心,畢竟他抓住了疑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資料都準備好了麽?”
刑事組長把準備好的公文包交給金仲赫。
金仲赫一路驅車趕到警察總署。署長已經在辦公室等他了。走進氣派的總署大樓,金仲赫一種主人翁意識油然而生。這才是我該呆的地方,一個小小的12分局局長隻是我上升路上的墊腳石。
對着風容鏡整理了下衣衫,調整到最佳狀态。挺直腰杆走向署長的辦公室。
咣咣咣。
“進來”
金仲赫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眼觀鼻,鼻觀心。邁着整齊的步伐走到署長辦公桌前站定,雙腳一磕,敬了一禮,“忠誠”
署長是個老頭,白發蒼蒼。但在金仲赫眼裏,就連老頭臉上的皺紋裏似乎也暗藏這威嚴,讓他不敢直視。
“我們的英雄來了,請坐!”
署長的開場白讓金仲赫又驚又喜。金仲赫喜歡中國文化,對于捧殺這個詞是深有了解的。署長把他捧到如此高度,也不見的就是好事兒。但是署長親自接見他,表揚他,說明總署課長的位子大有希望。
隻一句話就弄的金仲赫心裏七上八下的。
署長笑眯眯地等着金仲赫回話,他當然不幹怠慢,剛剛挨着凳子的屁股趕忙又擡了起來,規規整整地站好,“署長,您太誇獎了,屬下愧不敢當”
“快做,坐下說”,署長壓了壓手,待金仲赫坐實了,這才張嘴接着說道,“金局長,你接連兩天破獲了兩起槍擊案,如果這樣的豐功偉績還當不得英雄兩個字,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麽人可以稱作英雄了”
署長越是這麽說,金仲赫的心裏越不踏實。“署長,您千萬别這麽說,都是屬下應該做的。警察就是應該以保護納稅人的生命财産安全爲己任”
“說的好”,署長拍了拍手掌,突然話鋒一轉道,“金局長,聽說你也在競争總署刑事組組長的職位?”
金仲赫的心髒砰砰跳的厲害,要不是還有胸腔擋着,估計都要蹦出來了。近半年來追求的事業就這樣輕描淡寫地從署長口中說了出來。署長是什麽意思?
金仲赫不敢妄加猜測。偷偷地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署長,心中生出了一種無所遁形的感覺,于是老老實實地點了點頭。
“嗯”,署長滿意地撫了扶下颌。當官的,滿意一個能夠容忍屬下在自己面前東歪心思,還好金仲赫誤打誤撞賭對了。
“今天我們總署的領導讨論了一下,認爲你完全有能力勝任刑事課長的職務,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
我還能怎麽想?當然是舉五肢贊成了。
金仲赫毫不掩飾自己心中的狂喜,“多謝署長的栽培,屬下一定盡心盡力爲署長辦事兒”
“錯了,是盡心盡力爲納稅人辦事”,署長嚴肅地糾正着他的話。
“是是,署長說的對,爲納稅人辦事”,金仲赫擦了擦頭上的虛汗。
這人不錯,很識時務。
老頭署長心裏有了定論。不怕屬下有野心,沒有野心的屬下才可怕。中國有句古話叫做無欲則剛。署長年輕的時候還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麽意思,随着當官的時間越來越長,官兒當的越來越大,他總算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要不然他也爬不到署長的位子上,而且一呆就是很多年。人有各種天生的欲 望,有人好色,有人好财,有人好權術。爲人屬下,要适當地暴露出自己缺點,這樣上司才好放心用你。作爲上司,也要适當地暴露缺點,好讓屬下放心地暴露自己的缺點。
水至清則無魚,這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金課長,坐”,署長笑着說道。
這就成了課長了?金仲赫暈暈乎乎地,也沒有什麽很特别的感覺,未免有些失望。收拾好雜亂的心情,重新做回到椅子上,等着署長的後話。
“金課長,卷宗帶來了麽?”
“帶來了”,金仲赫趕忙從公文包裏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牛皮紙袋放在署長的面前。
署長翻看簡單地瞧了瞧,“金課長,你怎麽看?”
該自己表現的時候了,能不能坐穩刑事組長的位子,就看這一炮能不能打響了。
金仲赫清了清嗓子,正襟而坐,“署長,我是這麽認爲的。兩個嫌疑犯都有盜竊前科,表面上看起來好像就是這兩個人盜竊了13分局刑事組探員的配槍,然後再跟别人發生争執的時候,一時沖動掏槍殺人。可是這個案子還有靜很關鍵的疑點,第一,兩個嫌疑人都提到了神秘人,根據我們的調查,他們所說的神秘人根本就不存在,但是有很多目擊證人又看到過神秘人。第二,爲什麽兩把兇槍都是13分局刑事組的配槍,而且據我們調查,13分局的同事并沒有上報配槍失竊。第三...”
“别說了”,金仲赫正說的起勁兒,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署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就在他唾沫星子橫飛之際,署長打斷了他的神采飛揚。
額?
金仲赫一愣,不知道說錯了什麽話,惹的署長不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