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峰等的心焦,老七等的同樣心焦。
“老九,還等什麽?快跟柳大中打電話”
“急什麽?再等一等”,老九沉聲道。這可是在警察總署外面,不小心能行麽?小心使得萬年船。雖然現在警察都已經下班了,可是堂堂一個警察總署,光是晚上值班的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們幾個淹死。
更别說,警察還有槍。
老七煩躁地拍了一下車門。
總算有動靜了,不知道他們接下來要怎麽做?
曉峰躲在黑漆漆的車裏,靜靜地盯着老七他們的車。
柳大中是個警察。
說好聽點是個警察,吃公家飯。說難聽點就是個雜物間的總管。
他這個總管管的地方還真不小,足足兩間房子,差不多有一百來平方。裏面存放着4年來刑事課所偵辦的所有案子的物證。什麽都有,槍,刀,錢,白粉,椅子,鋼管....隻要是人間有的,這裏就有。
超過4年,物證就會被銷毀。
爲此,柳大中也沾了公家不少便宜。
所以雖然是個最滿意的出息,嘴沒有前途的閑差。但是柳大中卻幹的津津有味。用他的話說,老子呆在這裏,風吹不着,雨淋不着,太陽也曬不着,而且子彈還打不着,有什麽不好的。
時不時的還能往家拿些外快。什麽都有,當然還有錢。都是上報被銷毀的物證。
柳大中不是貪得無厭的人,當官兒的大拿,他小拿。彼此都心裏有數,誰也不笑話誰,挺好。誰要是去他家裏看看,凡是值點錢兒的玩意,大都是他從物證室裏淘換的。
眼看過了今天,他就滿60了,該退休了。再也享受不了這裏的福利了。柳大中端坐在物證室内的椅子上,定定地看着這些他照顧了多年的不會說話的雜物,不禁有些傷神。
他的确很大一部分是舍不得這裏的油水,但是日久生情,兩個人相處幾天就能生出愛情,更何況柳大中在這間屋子裏呆了一輩子。
成也是這間屋子,敗也是這間屋子。
他靠這間屋子養活了一家人,而且讓家人過的不比别人過的差。
可是有時候想想,他也挺恨這間屋子的。風風雨雨40年了,從他警校一畢業,就被分配到物證室。一幹就是一輩子。危險沒他的份兒,立功嘉獎也沒他的份兒。跟他同期的老同學,最次的也是局長了。就他還不溫不火地看守着這間屋子。
上面對他偷拿證物室裏的東西不管不問,很大程度上是看在他那幫有權有勢的同學面上。
即便連金仲赫有時候見了他,也是客客氣氣的。
柳大中明白,這種客氣不是對他的。他還沒有這個資格,現在,這種虛僞的尊重也即将享受不到咯!
或許是我老了吧!越來越多愁善感了。
柳大中悲歎一聲,站起身來,一盞一盞地關掉屋子裏的燈。
最後一盞了。關掉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親手開啓它了。
柳大中恍惚了一小會兒,顫顫巍巍地伸手去摸開關。
突然。
叮叮叮。
他的電話響了。
柳大中翻出手機一看,是老婆的電話。柳大中心裏一暖,臨了臨了,還是老婆想着咱。
真貼心。
想起老婆,柳大中就忍不住眉開眼笑,當初他老婆就是看中了他警察的身份。當然不是因爲警察是公務員,而是因爲她仰慕警察,這才嫁給了比她大10來歲的柳大中。
後來知道了柳大中隻不過是個證物室保管員,依然沒有嫌棄他,風風雨雨陪了他一輩子。
好女人啊!怎麽就被去娶到手了呢?
柳大中一陣傻笑,接通手機,“喂,老婆,想我了。嘿嘿,我已經下班了,馬上就回家了,從今以後,就算正式退休了。可以在家好好陪陪你和妮子了”
卧槽,都他媽孩子他媽了還叫妮子。
電話這頭的老九看了一眼卷縮在車尾的柳大中臃腫的女兒,差點沒惡心吐咯!
“喂,老婆,你怎麽不說話啊?”,柳大中絮叨了半天,這才發現電話裏除了自己的聲音,一點兒聲響也沒有。
“咳咳”,老九再也忍不住了,輕咳了兩聲。
“額?你是誰?我老婆的電話怎麽在你手裏?我老婆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兒了?”,柳大中一聽見是個陌生的男人的聲音,當即愣怔了半響,這才急急發問。
“我是誰你不用管。至于你老婆和你女兒暫時沒事兒,一會兒就不好說了”,老九在電話裏陰測測地說道。
“你什麽意思?”,柳大中的心髒砰砰直跳。
老九似乎是聽到了柳大中急促緊張的心跳聲,故意沉默了一會兒,這才嘿嘿一笑,“柳警官,你是個警察,不會不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吧?”
柳大中一聽,腦袋轟的一下炸開了,這個男人的聲音一聽就不像好人,老婆和女兒被綁架了?
可是爲什麽?
柳大中哪裏還顧得想這些,急忙道,“你綁架我的家人做什麽?我警告你,我是警察,你要是敢傷害她們,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不會放過你的”
情急之下,他忘了電話裏那開頭對他的稱呼了。
人家既然叫你柳警官,豈會怕你警察的身份?
“呵呵,柳警官,别說大話了。警察在我眼裏就是狗屎,我要是怕警察,也就不會綁架你的家人了”
柳大中這回是聽明白了,人家根本就不刁他。
這可怎麽辦?
柳大中慌了。他唯一可以拿得出手的就是警察的身份,如今,警察的身份在人家眼裏一文不值。他不知道該怎麽做了。
老九似乎是感覺到了柳大中的不知所措,嘴角劃出一絲微笑,淡淡的聲音通過信号傳到了柳大中的耳中,“柳警官,難道你就不想問問我爲什麽綁架你的家人?”
“對啊,你爲什麽綁架我的老婆孩子?”,柳大中弱弱地問道。這個問題,他是真心想知道。
要錢,他沒有。要權,他更沒有。
說來說去,他不過就是個吃皇糧的小警察而已。
怎麽會有人費盡心思綁架他的家人?
柳大中百思不得其解。
電話那頭的老九揮了揮拳頭,成了。這件事兒妥妥的了,飛都飛不掉。他就是要柳大中跟着他的思路走,讓柳大中自顧不暇,生不出别的心思來。
沒想到,這麽容易。
這事兒要擱在别的警察身上,未必這麽容易。關鍵是柳大中在證物室悠閑地工作了一輩子。骨子裏早就不能算是個警察了,說他是個看門的老大爺更貼切一點。
“柳警官,隻要你幫我個小忙,我就放了你的家人,保證不傷害她們,你看怎麽樣?”,老九覺得是時候抛出綁架他家人的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