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雲初起日沉閣, 山雨欲來風滿樓。
李清州自從醫院看過車明宇回來以後,心裏就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兩天了,吃不香睡不下的。心中的那份感覺越發的濃烈。
早上醒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提不起一點精神。李清州拿手摸了摸額頭,有點發燙。
“關鍵時刻,連身體也跟我作對,真是老了啊!”李清州苦笑連連,找了兩顆感冒藥吃下。
正打算再回屋躺會兒。
突然,書房裏的電話響了。
李清州家有兩部電話,一部是家人正常通訊的,書房的這一部隻有少數的幾個自民黨人和車明宇知道。車明宇此時正在醫院躺着,不可能是他。那...李清州心頭一跳,趕忙抓起電話,用有些嘶啞的聲音道,“喂,哪位?”
電話是從自民黨現任黨魁柳相敏的辦公室打來的,說話的正是柳相敏的秘書。“喂,是李議員麽?我是樸進賢。黨魁讓你到辦公室來一趟”
李清州聽着電話裏跟以往大相徑庭的清冷話語,心裏頓時咯噔一下,谄笑兩聲,“樸秘書,我身體有些不舒服,你跟黨魁說一聲,能不能下午再去?”
“李議員,你真會說笑。反正黨魁的話,我已經跟你說了,愛來不來,不來的話後果自負”樸進賢冷哼一聲挂斷了電話。
“喂喂...”電話裏已經是忙音了。李清州愣怔了半響,突然大叫一聲,瘋了似的把桌子上的東西統統打翻在地。文件,茶杯,電話掉了一地。似乎還不解氣,又狠狠地踩了幾腳電話機,剛剛還無精打采的眼睛瞬間綻放出陰冷的氣息,咬牙切齒地道,“一個小小的秘書,也敢跟我大呼小叫。樸進賢,等我當上了議長,看我怎麽收拾你”
“怎麽了?出什麽事了?”一個發髻散亂,身上披着淩亂的睡衣的中年婦女慌裏慌張地跑進了書房,很顯然,剛才李清州的大叫聲驚醒了他還在酣睡的老婆。
李清州冷冷地撇了一眼慌亂的老婆,把遮住眼睛的一縷頭發挑到一邊,淡淡地笑了笑道,“沒事兒,心情不好。把這裏收拾一下”說完,頭也不回地朝卧室走去。
“又發瘋了,這是第幾次了?”他老婆失神地望着李清州的背影,默默地蹲下身子,收拾着一片狼藉的地闆。
擱在往日,即便是黨魁相招,李清州身體不舒服的話,說一聲,黨魁也會笑着囑咐他兩句讓他好好休息,身體好了再去。可是今日,樸進賢的态度如此的蠻橫,甚至根本就不給他機會跟柳相敏說話,“不正常,到底是怎麽了?黨魁也不是不知道東裏善人的事兒,要發火早就發火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坐在車裏,李清州根本無心養神,半眯着眼睛,靠在座位上,飛快地轉動着腦筋。
青瓦台不遠處有一個8層樓高的白色建築,遠遠看去,就像一個卧倒在地的英文字母c,這裏就是韓國政府的參衆兩院的辦公地點。
柳相敏不光是自民黨的黨魁,而且還是現任這一屆的參議院議長。他今年已經64了,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他在議長的位置上敢了快10年了。即便他身體還算健康,沒有什麽大毛病,但是按照韓國的法律規定,他也不能再連任自民黨黨魁和議長了。近 年來,自民黨始終穩壓民進黨一頭,牢牢地把持着參議院議長的位置,如今雖然民進黨的聲望有所回漲,可是自民黨精心培養的接班人李清州氣候已成,足以勝任議長位置。當然,還要經過大選之後才能讓自民黨再次把議長的寶座攬入懷中。
以現在參議院裏自民黨和民進黨兩黨議員所占的席位,民進黨根本就不是對手。更何況還有其它小黨派的議員席位一向都是以自民黨馬首是瞻。而民進黨似乎也知道不是自民黨的對手,除了常規的宣傳拉票活動以外,竟然再五其它動作。
本來手拿把攥的事情随着今天早上的一份兒還沒有發行的報紙特刊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樸進賢看着白發皚皚,往日神采奕奕的老人此時皺着眉頭,心緒難安的樣子,有些心痛。從柳相敏當上議長那天起,他就是柳相敏的秘書。快10年了,他盡心盡力鞠躬盡瘁地伺候柳相敏,本職工作幹的井井有條,讓柳相敏挑不出一絲毛病。而柳相敏也投桃報李,對他很是信任和照顧。就連他母親70大壽的時候,還親自到場祝賀。别說他隻是個秘書,就是放在任何一個議員身上都是莫大的殊榮。
“哎!節構眼上,清州怎麽能出這麽大的纰漏”柳相敏閉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呐呐地道。
樸進賢緩步輕聲走動柳相敏身後,伸出兩根拇指按在柳相敏的太陽穴上,幾乎是沒怎麽用力,慢慢地###起來。
過了一陣,見李清州還沒有來,于是低下頭小聲地說道,“議長閣下,要不要我給李議員打個電話催一下”
柳相敏睜開眼睛,恍惚了一下,随即又閉上,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他應該快到了”
樸進賢看了看門口,默然不語。
不一會兒,“咣咣咣”敲門聲響起。
柳相敏嗖的一下睜開眼睛,調整了一下身姿,樸進賢這才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李清州看了看面無表情的樸進賢一眼,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辦公桌前,垂首躬身道,“柳前輩”
除了李清州以外,别人還真不敢這麽叫。這是一種榮耀,是柳相敏特許過的。
柳相敏皺了皺眉,指着對面的椅子道,“坐下說”
李清州小心翼翼地坐下,想從柳相敏臉上看出寫端倪,可惜隻看到了一張波瀾不驚面帶微笑的臉。
李清州知道,這樣的笑容才是危險的。以前他每次來的時候,柳相敏第一句話都是批評他近期的所作所爲,批評完了才讓他坐。
今天太反常了。李清州懷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如坐針氈。
等樸進賢泡了一杯茶放在李清州面前,彎腰退出了房辦公室之後,柳相敏這才收回盯着李清州的眼神,拿起桌子上的報紙扔在李清州面前,冷聲道,“說說,這是怎麽回事兒?”
上次因爲兒子的事兒,李清州被柳相敏破口大罵了好長時間,雖然事情最後被柳相敏強行壓了下去,但是爲此,民進黨又多了一票席位。以至于現在李清州看見報紙心裏就發慌。
尤其柳相敏還是這種口氣,李清州手一哆嗦,差點沒有把捧在手中的茶杯打翻。放下杯子穩了穩神,趕忙拿起面前的報紙,展開一瞧,頓時大驚失色,“柳...柳前輩,這...這是怎麽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