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久經陣仗,很快就發現了金仲赫話中的語病。
金仲赫卻是不慌不忙,淡淡笑道,“我的意思是說,這些案件發生的地點,受害人,作案手法,以及嫌疑人都沒有任何相同之處。”
“那爲什麽警方依然把這些案件定性爲連環案呢?”
“那是因爲這些案子所用的兇器有共同之處。”
主持人依舊疑惑不解,“這個不僅我知道,所有看過報紙的觀衆朋友們都知道。犯罪分子所用的兇器是手槍。可是僅憑這一條,警方就認爲這是一件連環槍擊案,是不是有些草率?”
面對主持人的質疑和床下觀衆的議論聲,金仲赫有些猶豫,腦海裏萦繞着署長意味深長的一句話——有什麽說什麽,盡管實話實說,廣大民衆是有知情權的。
當時署長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金仲赫怎麽也想不明白,如今看來,這檔節目裏面貓膩不少呢!隻怕跟旁邊的這個申議員脫不了關系。
想想李清州的身份背景,再想想申在民的民進黨身份,這檔節目的目的呼之欲出。隻不過,金仲赫有些不明白署長爲什麽會同意讓案件的偵查内幕在電視節目上曝光,而且還讓人對宇兇器的來路直言不諱。要知道,關于兇器的來路,上次在新聞發布會上,金仲赫在署長的授意下,可是撒了慌的。
蔡鎮武見金仲赫一時語塞,就知道他在顧慮什麽。于是接過話頭說道,“這件事還是由我來給觀衆朋友們解釋一下。”
聽見這話,金仲赫着實松了口氣,他之所以猶豫不決,有兩點原因。一是怕會錯了署長的意,一旦在電視上說錯話,可不是鬧着玩兒的。二是顧忌蔡鎮武,畢竟這些兇器都來自于13分局,金長在也是蔡鎮武的屬下。由他親自解釋,再好不過了。金仲赫随口附和道,“嗯,讓蔡警官親自解釋再合适不過了。”
場下的觀衆都把期待的目光投向了蔡鎮武,很明顯,他們都對這件案子很感興趣。
場外的導播看到這種情景,心中不禁暗道:以後是不是應該多上一些有關刑事案件的節目?
蔡鎮武經過最初的緊張,很快就平靜了下來,這麽多的目光注視着他,也不過讓他稍顯局促而已。調整了一下表情,開口說道,“事情是這樣的。我們警方之所以認定這是一起連環兇殺案,是因爲兇手所用的槍支,都是13分局刑事組丢失的配槍。”
這話一出,場下一片嘩然,就連久經陣仗的主持人也是大吃一驚,不過,随即她就冷靜了下來,清了清嗓子道,“蔡警官,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好像就是13分局的局長?”
“嗯,你說的沒錯。我是13分局的局長。”
“還有,我記得之前警方召開過一場新聞發布會,當時就是由金警官主持的。可能有很多觀衆朋友不知道新聞發布會的内容,編導找到了當時新聞發布會的現場資料,請看大頻幕。”主持人一指身後大屏幕,畫面上出現了金仲赫的身影。
電視裏放着新聞發布會現場資料的同時,電視外面,李清州煩躁地跺着方步,一口接一口,狠狠地吸着香煙,他隐隐有一種不詳的預感,這檔節目恐怕不隻是槍擊案那麽簡單。
他有心想打個電話給柳相敏,但是又怕自己的猜測是錯誤的,如果節目止步于槍擊案,那麽他的自作多情,很可能會引起柳相敏的懷疑。
“他們應該不敢在電視上胡言亂語吧?”心存僥幸的李清州放下了手中的電話,重新跌坐在沙發上。
正胡思亂想着,電視上發布會現場資料播放完了,又響起了主持人甜美的聲音,“蔡警官,怎麽發布會上說的兇手所用的槍支是從非法渠道來的?跟你說的好像有些出入。”
何止有些出入,簡直就是大相近庭。
蔡鎮武當然知道這是主持人給他留着面子,委婉地說法而已。于是,他沖着主持人有好的笑了笑,接着說道,“當時13分局丢失的配槍一共有四把。召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隻發生了兩起槍擊案,也就是說還有兩把手槍流失在外。總署爲了安定民心,也爲了迷惑犯罪嫌疑人,替警方争取時間尋找剩餘的那兩把失槍,這才在發布會上通報了假消息。不過事後看來,作用不大,那兩把失槍還是成了兩件槍擊案的兇器。不過,嫌疑犯最終還是被我們警方抓獲,4把失槍也全部追回。”
嘩嘩嘩!
場下一片掌聲雷動。
這個老蔡也太能編瞎話了,不知道是不是署長讓他這麽說的?當時明明就已經發生了四起槍擊案,而且他金仲赫就是憑着四起槍擊案才當上課長的。
掌聲良久才歇,主持人話鋒一轉,“兩位警官,有個問題,不知道當不當問?”
蔡鎮武和金仲赫對望一眼,心中均咯噔一下,隻怕今天的節目才真正開始。
其實兩人似乎都知道,今天上節目的事兒,隻怕是有人在背後推潑助瀾。隻有蔡鎮武知道,或許跟黃老弟分不開關系。
兩人眼神交換了一下意見,決定還是由蔡鎮武回話。蔡鎮武呵呵一笑,“主持人盡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據漢城早讀一個月前的相關報道,連環案中第三起和第四期槍擊案的嫌疑人是某議員的公子和一個警察課長的兒子。不知道真實的情況是不是這樣呢?”
重頭戲果然來了。蔡鎮武和金仲赫精神爲之一震。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
原來署長交代帶上視頻監控資料是有原因的。
金仲赫直到這是才肯定了署長的心思,隻怕署長也想定死李清州。
難道署長跟李清州有仇?
“這件事還是請金警官回答你吧!畢竟連環槍擊案的兇器都是從13分局遺失的,而我作爲13分局的局長,有着不可推卸的責任。雖然後來署長給我機會,讓我戴罪立功,但是如果由我來說的話,或許觀衆朋友們會認爲有失公允,爲了避免這樣的嫌疑,就由金警官來解答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吧!”
“嗯,好,那就有請金警官給我們解答疑惑。”
在确定了署長的心思之後,金仲赫心中之前的顧忌不翼而飛,打算抓住時機,好好表現一把,于是點頭道,“嗯,這個消息的确屬實。涉案的兩名嫌疑人分别叫李東裏和車太元。”
“哦?這麽說,報紙上說,他們一位是議員的公子,一位是警察課長的兒子,也是屬實的咯?”
“這個...呵呵!”金仲赫沒有多言,一笑了之。
雖然沒有從金仲赫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現場的所有觀衆,心裏幾乎都已經知道了正确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