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的一句話,聽在崔俊浩耳中,意思完全不一樣。
如果說之前那一句是韓正順挽回顔面,那麽這一句就是一個信号,準備開打的信号。
崔俊浩心中一癝,做好了防禦姿态,陰沉着臉道,“韓老大,咱們都是江湖人。江湖人得講個規矩。是你的人有錯在先,怪不得我崔俊浩。”
韓正順冷笑一聲,“少幫主,我不認爲色狼有什麽錯。兩個人打不過一個,是死是傷怨不得别人。但是五個打一個,難道就是少幫主口中的規矩?”
崔俊浩臉色一紅,羞怒道,“韓老大,我崔俊浩做事一向光明磊落,恩怨分明。江湖事江湖了,我隻不過是拿了色狼應該還回來的東西而已。”
“哼哼!有本事一對一,色狼就是身首異處,那是他應該的。可是人多欺負人少,無異于打我韓正順的臉,打我小刀幫的臉。”
“韓老大,你非要這麽說,我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你要替色狼出頭,有什麽招盡管使出來,京東幫接着就是。”
“你也不用拿京東幫來吓唬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京東幫雖大,我小刀幫也不弱。在南城這一畝三分地,我韓正順還沒有怕過誰。”韓正順眉毛一掄,霸氣側漏。
“韓老大,你口氣未免也太大了吧?”
“口氣大不大,還輪不到你來說。換做崔京東還差不多。”韓正順的意思很明顯,在他眼裏,崔俊浩隻不過是個晚輩。江湖人講究輩分,崔俊浩來他的場子玩兒,沒跟他通報一聲,已經是壞了規矩,還在他場子裏打人,打的還是小刀幫的人,在江湖人眼中,這就是擺明了踢場子來了。
都被人欺負到門口了,還用的着客氣麽?韓正順手一揮,霸氣地道,“怎麽打的怎麽換回來,免得人家說我們小刀幫不懂規矩。”
“是!”
崔俊浩臉色一變,“韓老大,你敢。”
“哼哼!”韓正順冷笑連連,雙手一握,身後沖出來幾個如狼似虎的彪形大漢,圍住了崔俊浩幾人。
“韓老大,你會後悔的。”崔俊浩他們今天本來就是來找茬替場子的。黃先生到現在還沒有過來,應該就是在等這一刻。不過要以自己屬下受傷爲代價,崔俊浩心裏頭難免有些怨言。
“我韓正順長這麽大,還就特麽的不知道後悔兩個怎麽寫。少幫主,别說我不給你面子,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們動手?”
崔俊浩答非所問地道,“韓老大,别說我不給你機會,如果你現在收手的話,我可以當什麽事兒也沒有發生過。”
這把火應該夠了吧?但願一會兒别特麽地打我的臉,我唯一能跟黃先生一較高下的就是這張臉了。
“麻痹的,就是你老子來了也不敢跟我這麽說話。小子,今天我就替崔京東教教你做人的道理,江湖中人,千萬要記得尊敬前輩。”韓正順是真生氣了,原本就黝黑的臉龐此時竟然變成了醬紫色。
“打人的那兩個一人留下一隻手,其它的教訓教訓就行了。”
小刀幫的人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天天窩在酒吧裏,連個敢跟他們鬥嘴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有了發洩的機會,一個個就跟饑餓了許久的狼崽子似的,嚎叫着朝崔俊浩幾人撲了上去。
“你小子給我過來吧你。”
崔俊浩還沒有來得及做任何動作,就覺得眼前一花,一雙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揪住了他的領口。緊接着身子一輕,雙腳離地。
卧槽,這人力道居然如此之大。崔俊浩赫然。
小刀幫的人對他自然是特别優待,他的屬下就沒有你們好運了。不過畢竟是京東幫的精英,自然不會束手就擒,一時間竟然跟對手鬥了旗鼓相當。
“都特麽的滾蛋,有什麽好看的?”韓正順羞怒地沖周圍圍觀的人群嘶吼一聲。
他當然不是無理取鬧。隻不過圍觀的人把場地堵死了,小刀幫的人施展不開,要不然區區幾個京東幫屬下,早就拿下了。
圍觀的人見韓正順發飙了,生怕殃及魚池,膽子大往後退了幾步,膽子小的一哄而散。
玄英也屬于那種膽子小的人,不是她不想跑,而是被小刀幫的人抓住了胳膊,想跑跑不了。
“黃先生,您看?”崔京東遠遠地瞧着兒子陷入了被動挨打,心裏焦急萬分,可是曉峰不動,他也不敢動。
收服小刀幫的機會就在眼前,爲了玄英,罔顧大好時機,實在是可惜了。
曉峰無奈,隻得點了點頭,長身而起。
崔京東大喜,趕忙高舉着手,猛的一揮,散落在四周,早就心癢難耐的京東幫衆從暗處彙聚過來。
“讓開讓開。”京東幫的人個個也是如狼似虎,橫沖直撞。
“怎麽回事兒?”韓正順眉頭一皺。
還沒有等他屬下一探究竟,下一刻, 多個黑衣大漢已經出現在他視線裏,爲首的人他一點也不陌生,正是京東幫的幫主崔京東。
不過,另外一個跟崔京東并排而行的人是誰?
“韓老大,咱們也是老熟人了,用不着這麽大排場吧?”遠遠地,崔京東的高嗓門就亮了出來。
韓正順臉皮子一抖,使了個眼色,一衆屬下很自覺地聚集在他身後。待崔京東走到了他面前,這才長笑一聲,“崔老大,什麽風把你吹到這裏來了?”
“哈哈,龍卷風。”
韓正順笑容一滞,随後張開雙臂跟崔京東抱在了一起。
這是什麽禮節?曉峰一愣。至于這麽西化麽?連黑幫的問候禮也變成了西方的貼面禮。
這隻是曉峰的臆想,當然不是這樣。崔京東跟韓正順以前關系不錯,隻不過有些年頭沒有來往了。下一刻,雙峰就要兵戎相向,崔京東有些不忍罷了。
兩人寒暄完畢,韓正順把目光投向了曉峰,“這位是...”
“過來。”曉峰沒有理睬韓正順,而是陰沉着臉,沖一臉驚喜的玄英說道。
玄英沒有費力就掙脫了,乳燕投懷般地飛快地沖了過來,一頭紮進了曉峰懷裏,幸喜萬分地道,“你怎麽來了?”
“我還沒有問你呢?不在賓館好好呆着,跑到這裏幹什麽?”
玄英見曉峰臉色不愉,眼中閃過一絲驚慌,随即狡黠地嬌聲道,“你也不來看我,人推薦不是悶得慌嘛!就出來走走咯!誰知道遇上了壞人,還想非禮人家呢!你可得替我報仇。”
三兩句,玄英就把責任推到了曉峰頭上。
曉峰想想也是,大概有10來天沒有去看玄英了,留她一個人天天窩在賓館,的确有些悶。
想到這裏,曉峰的臉色好看了許多,拍了拍玄英的肩頭,“先站在一邊,辦完事兒了在收拾你。”
玄英顯然會錯意了,踮着腳尖,嘴巴湊到曉峰耳邊,吐氣如蘭地道,“你都好幾天沒有收拾人家了,人家可懷念上次的那些新姿勢呢!”
“妖精!”曉峰心頭一熱,順勢環住了玄英的腰肢。
“嘻嘻!”玄英嬌笑一聲,擺正身子,依偎在曉峰身旁。
崔家父子看的目瞪口呆。
玄英什麽時候搭上這麽一個靠山的?崔京東吃驚不已,玄英他是見過的,談不上很熟,但是他很清楚的記得玄英是車明宇的情人。車明宇才被抓起來幾天,這娘們動作也太快了吧!
原來他們倆認識。崔俊浩聽着曉峰跟玄英的對話,暮然想起,曉峰曾經交代過他一件事兒。有了鄭金兩家的小姐,居然還金屋藏嬌。黃先生胃口真大?
不光崔家父子驚詫,韓正順也吃驚不小。屬下跟他彙報,說是李元壽又看上了一個女人的時候,他還渾不在意。對于李元壽的愛好,小刀幫上下沒有一個不知道的。韓正順不是不想管,是根本就管不住。再說,男人嘛!誰還沒有個愛好?喜歡泡妞跟喜歡賭博一樣,再加上迄今爲止,也沒有出過大亂子。所以韓正順也就聽之任之。
可是玄英投進曉峰懷裏,而且曉峰還是跟崔京東一起來的。能跟崔京東并排而行的人豈是普通人?如果僅僅是這個的話,韓正順最多頭痛一下,讓他吃驚的是剛才他詢問曉峰的身份時,崔京東有一個很明顯的動作,那就是将問詢的目光看向了曉峰。而曉峰更是誇張,幹脆直接無視了崔京東的眼神。
要出大事?韓正順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該死的李元壽。
“該死的東西,我的女人也敢碰?人來,把這個狗東西給我打死。”曉峰問也不問,直接下了命令。
崔京東吓了一跳,今天他們是來踢場子的。可是踢場子跟殺人還是有很大區别的。踢場子算是私人恩怨,殺人就會惹來警察。再說,周圍還有這麽多目擊者,要是私下裏,崔京東或許不會猶豫。
“黃先生,您看這...”
“怎麽,我的話不好使是不是?”曉峰眼睛一瞪,陰冷的殺氣籠罩住了崔京東。
崔京東身體一顫,趕忙躬身道,“不敢。”
“哼!”
“你生氣的樣子好男人哦!”玄英很會把握男人的内心,非常和适宜地送上迷醉崇拜的脈脈眼神。
“難道我隻有生氣的時候才男人麽?”
“嘤,你好壞哦!”
兩人這樣旁若無人的打情罵俏,頓時惹怒了一旁醋意凜然的李元壽,玄英可以說是他活了這麽多年,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如果她的男人是崔京東,或許李元壽心裏會好受點,可是曉峰卻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白臉。
“媽的,一個小白臉,也敢在小刀幫的地盤上撒野。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
“大膽。”
“放肆。”
崔京東跟韓正順同時臉色一變,厲喝一聲。
“韓老大,崔京東是個孬種,你該不會也怕這樣一個小白臉吧?一看就知道是有錢人家的公子,正好送上門的肥羊,不宰白不宰。”李元壽繼續口沒遮攔地道。
小刀幫居然毀在這樣一個廢物身上?曉峰很是替韓正順不值,悲哀地看了一眼李元壽,“你說錯了,我不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呃?”李元壽一愣,“當官的老子也不怕,照樣宰。”
“哦?如此說來以前你沒少幹這事兒咯?”
“當然,老子既然幹了就不怕承認。”
“好,敢作敢當,算是條漢子。我該主意了,決定饒你一命。玄英,他剛才怎麽欺負你了?”曉峰問道。
“他剛才扯我的頭發,都扯掉了好幾根呢!”
曉峰撫了撫玄英的秀發,面無表情地看着李元壽道,“那隻手扯的,就留下那隻手。如果是兩隻手扯的,就把兩隻手都留下來。我隻數三聲,你是要命還是要手,你自己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