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快答應啊!可急死我了!
黃先生這是在幫父親穩固地位,可憐父親居然沒有看出來。正所謂旁觀者清,崔俊浩心裏跟明鏡似的。他笃定曉峰從一開始就沒有打算殺韓正順或者讓京東幫的人糟蹋闵彩英。他之所以要做這一切,唯一的目的就是收服韓正順的。而且還逼着父親替韓正順擔保,也是爲了讓韓正順對父親心存感激。要知道像韓正順這樣漢子,一旦欠下某人的人情,絕對會用命來還的。
崔俊浩實在忍不住,伸手拉扯了一下父親的衣角。
崔京東一愣,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可比自己聰明多了,既然兒子都同意了,想來是不會錯的。
“是的,黃先生,我願意替韓正順擔保。”
“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再給他一次機會。放開他們。”曉峰無力的揮了揮手。
“謝謝!”闵彩英乍一脫險,居然還不忘向曉峰躬身道謝。
曉峰剛揚手想說不謝的時候,闵彩英已經一路飛奔,撲進了韓正順的懷裏,“正順,謝謝你,謝謝你沒有抛棄我。”
韓正順心頭迷漫着一股難言的苦澀,男人保護自己的女人本是天經地義的事,是什麽讓彩英發出這樣的感慨?
韓正順紅着眼眶,緊擁着闵彩英,喃喃地道,“對不起,對不起....”
沒有人願意死,小刀幫的人同樣是人。他們願意慷慨赴死,當然,能不死那是最好。這些人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一抹幸喜和輕松。
“嗚嗚....我恨死你了。”剛才還說謝謝,下一刻,闵彩英又拼命地在韓正順胸口上擂着雨點般的拳頭。
韓正順苦澀的笑了笑,“啊...嘶...”
很顯然,闵彩英沒輕沒重的拳頭觸痛了韓正順的傷勢。
“你沒事兒吧?”闵彩英緊張了起來。
“沒事兒。”韓正順拍了拍闵彩英的小手,轉頭看向一直靜靜地陪在他身邊的屬下,心頭一酸,“對不起兄弟們,讓你們失望了。從今以後,我不再是小刀幫的人了,你們也不再是我的屬下。從今天起,小刀幫就解散了。你們也聽見了,我韓正順已經答應别人了,這條命就是别人的了。如果你們願意的話,重新選個幫主,好好守着南城這塊地盤,一樣能過快活日子。以後要是誰欺負你們了,隻要說一聲,我韓正順始終跟衆兄弟們在一起。”
“老大”
“韓老大”
小刀幫的衆人動情地看着韓正順,“老大,不管你去哪兒,我們都跟着你。”
嘿嘿!成了。曉峰真想大叫一聲。可是話出了口,卻變成了冷冷的聲音,“韓老大,有完沒完。一個大男人,怎麽跟個娘們似的絮絮叨叨,真受不了你。”
一衆小刀幫的人神色微怒,“你這人怎麽一點人情味也沒有?”
曉峰冷哼道,“沒有人情味,你們這些人早就變成不會喘氣的屍體了。”
韓正順神情一滞,眼色止住了還想争辯的屬下,甩開了想攙扶他的闵彩英,步履蹒跚地走到曉峰面前,看了他良久,最後,所有的複雜心思都化作一聲長歎,沖曉峰躬身行禮道,“多謝先生的不殺之恩,韓正順永生不忘。”
“要謝就謝老崔,是他替你擔保的。如果你真感恩的話,就給我老實點兒。”
“是。”韓正順低眉順眼地應了一聲,又轉而對崔京東行了一禮,“崔老大,謝了!以後,我的命就是你的了。”
崔京東慌忙虛擡着雙手,緊張地道,“唉,千萬别這麽說。我們的命都是黃先生的。我隻是黃先生的屬下而已。”
果然是的,眼前這人才是正主。韓正順很好奇,這人到底是怎麽不聲不響就收服京東幫的?漢城說小不小,說大也不大,平時,有點風吹草動,很快就能傳遍全城。可是對于這件事兒,韓正順愣是沒有聽到一點風聲。
這人手段很高明。
韓正順隻能這樣理解。
曉峰對于崔京東時常挂在嘴邊表明心迹的話早已麻木了,每次聽到這話,他都一笑了之,這次也不例外。
曉峰越是這樣,崔京東越是覺得曉峰高深莫測,低下頭擦了擦頭上的汗,暗道:我是不是話太多了?咦?奇怪,之前我也沒有覺得很怕他,今天這事怎麽了?
韓正順倒是很坦然,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能再想憋的心思了,隻是有一點舍不得這幫兄弟們。
曉峰似乎是看透了他的内心,接下來的話讓韓正順幸喜若狂,“韓老大,你也不用愁眉不展的,我這個人其實是很有人情味的。看在你創下小刀幫的基業不容易,跟兄弟們貌似也難舍難分的,我呢...就做做好事兒。你的這幫屬下,願意跟着你的話,你就還是他們的老大。地盤麽...這南城依舊歸你管,但是有個條件。”
“你說。”不光韓正順高興萬分,一衆小刀幫的屬下也個個翹首以盼。
更别有着細膩感情的闵彩英。她跟韓正順在這裏相識,在這裏相愛,這裏承載了她太多的情感。
能不走,最好。
原來他是個好人。闵彩英很爲自己剛才污蔑曉峰而感到羞愧。
“我隻有一個條件,就是以後不許再出現小刀幫的名号。不管是誰,都不行。以後這裏就叫做京東幫南城分舵。呃?不對。”曉峰突發奇想,以後京東幫可是要一統韓國地下世界的,老是叫京東幫,時間長了,别會不會以爲還是崔京東當家?當崔京東的聲望達到頂點的時候,他會不會生出别的心思?不行,得把這種萌芽扼殺在搖籃之中。最好該個名字,叫什麽好呢?曉峰思索良久,眼睛一亮,清了清嗓子道,“這樣吧!免得韓老大有意見,就把京東幫的名号也取消了吧!以後就叫京華幫。幫主還是老崔,韓老大就當副幫主吧!”
當真是有人高興有人憂。
韓正順是無所謂,反正小刀幫已經不複存在了,叫什麽都無所謂。他之前的打算是他隻身一人投到京東幫門下,可是聽這人的口氣,貌似根本就不是那麽回事兒。人家根本就是沖着小刀幫的地盤來的,要是不答應,隻怕就是自己五體投地,小刀幫的衆位兄弟隻怕也難活着離開。
可是崔京東父子倆就有點兒不是滋味了。不管怎麽說,京東幫可是他一手打下來的基業,而且在曉峰面前也算是第一個投誠的人。換句話說,就是元老。
姓黃的是不是有點卸磨殺驢的味道?
“黃先生,我覺得以目前的情形來看,京東幫還是有一定的影響力的。對于我們接下來的行動也有幫助,您看是不是不該爲好?”
“哦?”曉峰琢磨出味道了,似有若無的一笑,“這樣吧,我本來打算安排兩個副幫主的,目前,韓老大占了一個,剩下的一個不如讓崔俊浩當好不好?”
咳咳咳!
崔家父子倆同時一驚,差點沒背過氣去,好不容易順好了氣,趕忙低聲道,“黃先生真會說笑。其實我覺得京華幫這個名字挺好的。”
“真的?我這個人很民主的,從來不搞一言堂。以後咱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還多着呢!我不喜歡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你們誰要是實在憋不住的話,就再忍幾天吧!等我回國之後,這裏還是那你們的天下,天高皇帝遠的,我也管不着。”
話裏話外的警告,讓崔家父子心驚膽寒。
趕忙連連擺手,“不敢,絕對不敢。誰要是背後使陰招,我崔京東第一個不放過他。”
如此的戰戰兢兢,看來老崔的日子也不好過啊?這人說要回國,難道他不是韓國人?韓正順心存疑惑,可是不敢問。活到如今這個份兒上,也真特麽的夠憋屈的。
曉峰掃了一眼如履薄冰的崔家父子,面無表情地吩咐道,“那個誰,叫什麽彩英的,過來。”
很顯然,闵彩英對曉峰的印象很好,居然不見絲毫害怕,一搖一擺地走了過來,聲音很柔很脆地說道,“我叫闵彩英,不知道先生叫我有什麽事兒?”
“聽說你是這裏的老闆娘。那應該有好酒吧?事兒談完了,是不是該慶祝一下呢?”
“呃?對對,彩英呐。快去把我那幾瓶好酒拿來讓先生嘗嘗。”韓正順道。
“嗯,我這就去。”
“去兩個人,擡兩個桌子上來。”曉峰吩咐道。
等闵彩英拿來了酒,舞池的正中央已經用幾張桌子拼成了一張足有10來米長的桌子。有點像西方國家聚餐時吃飯用的那種桌子,隻不過少了一塊桌布而已。
這裏都是粗人,沒有人在意這個。
曉峰當然坐在了正位。在他的示意下,崔京東和韓正順分别坐在了他的下首。
不過,崔京東剛剛落座,看見站在曉峰身後的玄英,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立馬像蜂子蟄了屁股似的,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玄英小姐,這個位置應當是你坐才對。”
這馬屁拍的玄英幸喜不已,躍躍欲試,想要讓自己露露臉。
“既然老崔讓你坐,你就坐吧!”
“嘻嘻!”玄英嬉笑這一屁股坐了下去。
“咳咳,嚴肅點。”
“哦!”玄英撅着嘴,滿臉不悅。坐在椅子上的第一件事兒就是挨訓,還不如不做呢!
“闵彩英,你也坐。”
“是。”闵彩英倒是很安靜地坐在了韓正順的旁邊。
桌子上已經擺滿了小玻璃杯。
曉峰說道,“把酒倒上。”
兩個大漢從兩邊同時下手,很快,沒個杯子裏都倒滿了暗紅色的液體。
曉峰率先舉起杯子,亮開嗓子道,“多餘的話,我也不說。願意加入京華幫的就陪我喝了這杯酒。不願意的,我也不勉強。放下杯子就可以走了。”
崔家父子倆是第一個端起杯子的,他這一邊的人幾乎都是京東幫的,所以沒有絲毫猶豫,個個都把杯子舉到眼前。
所有人的眼睛都在看着韓正順。
事到如今,韓正順已經沒有退路,他僅僅是猶豫了片刻,就端起杯子,“諸位兄弟們不必非要跟着我,剛才先生也說了,自願。願意跟着我的,喝酒。不願意跟着我的,現在就走。以後認我這個兄弟,我們就還是兄弟。不認我這個兄弟,那麽我們就是敵人了。”
“對不起,韓老大。”第一個起身的不出曉峰意外,就是那個叫李元壽的家夥。玄英是曉峰的女人,他估計是怕曉峰以後狹私報複吧!
不過,李元壽還是仰起脖子喝了杯中酒,接着把杯子一摔,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人色是色點,不過也不失爲一條硬漢。膝蓋受傷,蛋蛋受傷,還能如此硬氣,難得難得啊!以後,這人要是于京華幫爲敵的話,看在韓老大的面子上,饒他一次。”曉峰說道。
韓正順感激地道,“多謝先生。”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老大,我走了。”
“老大,你保重。”
“老大,以後江湖再見。”
............
曉峰數了數,50個人,走的也不過十分之一,這韓正順還是很有人格魅力的。
“好了,留在這裏的都是自家兄弟了。來,幹了杯中酒,以後大家就得肝膽相照了。”
“幹!”别看幾十人,氣勢當真恢弘。
曉峰端起酒杯,剛剛沾濕嘴唇,酒吧的門被大力踹開,随後湧進來幾十個紋身大漢,“麻痹的,老子倒要看看是那個不長眼的,居然敢到我小刀幫地頭上鬧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