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的入口處,南宮雪看到北冥湮一身月白色錦袍,上面用金線繡着一條盤卧的金龍。她見慣了他穿玄色錦袍的樣子,現在看着穿着白色錦袍的樣子,她微微有些詫異,因爲白色的他給人一種平易近人假象,但要是看到他臉上那層寒冰般冷酷的容顔,還有那雙隐藏着如波濤般洶湧澎湃的丹鳳眸子。
他緩步想着會場的中心走來,從入場到現在,他的眼睛卻一刻也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他漆黑的瞳孔似深淵般讓她覺得壓抑。
“雪烨皇别來無恙。”北冥湮走至中心,對着月淩绯行了一個賓客之禮,開口冷笑地說道。
“北楚皇,還真是别來無恙。”月淩绯身下的手輕輕安撫着南宮雪有些雜亂的心,擡眸對着北冥湮客套地說道。
“雪烨皇的皇後讓本帝頗有些面熟,不知可否問下皇後的閨名?”北冥湮的這句話,讓月淩绯臉色黑了一圈,安撫南宮雪的手也緊了一下。
“北楚皇,你是不是有些太冒失了,真的皇後的閨名其是能這樣随便說,北楚皇還是請入座吧。”月淩绯很明白北冥湮分明是在找事,但是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所以他忍住心裏的氣,平靜地回了句給北冥湮。
但是顯而易見,北冥湮并沒有想就此打住,他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微笑,眼尾掃了一眼南宮雪,繼續開口問着,“不知皇後的閨名可是南宮雪?”
南宮雪心裏雖有些害怕,但現在她更是生氣,她什麽時候怎麽窩囊過,面對着那個人的多多逼問,自己隻能躲在月淩绯的身後,讓他保護她。
“北楚皇,你還有完沒完,既然你想知道本宮的閨名,那本宮就告訴你,妙手仙妖——希雪,就是本宮。”南宮雪冷冷地看着北冥湮,音聲帶着絲微怒。希雪這個名字她都快要忘記了,這是她前世的名字。
“哦,那是本帝認錯人了,因爲皇後娘娘實在是和我那失蹤的皇後南宮雪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北冥湮狹長的的丹鳳眸裏帶着一絲不明深意的笑,看的南宮雪有些後悔自己的沖動。
“......”南宮雪冷冷地瞥了一眼北冥湮,不再開口說什麽。
“北楚皇,既然你已知道你想要的答案,就請你入座,宴會要開始了。”月淩绯将南宮雪拉入懷裏,對着北冥湮冷聲說道。
“剛剛失禮了,還請雪烨皇不要見怪,我隻是太牽挂我失蹤的皇後。”北冥湮低聲笑了笑,對着月淩绯歉意的彎了下身子,便做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你太沖動了,雪兒,不許再這樣了。”月淩绯看着北冥湮坐下後,臉湊到南宮雪的耳邊,小聲地責備了她幾句。
“知道了,我隻是心裏氣不過。”南宮雪明白自己的孩子氣遲早要害了自己,但是她有什麽辦法,多年的習慣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變的。但還是乖乖地向月淩绯認錯。
“哎,都是我把你給寵壞了。”月淩绯對着南宮雪那孩子氣的表情,溺愛地說了聲。
“這個我不反對。”南宮雪低聲笑了笑,擡頭對着月淩绯眨了眨眼睛。
“你啊!”月淩绯有些寵溺地看着雙手撫着小腹對他調皮笑的南宮雪,無奈地歎息了一聲。
而在一旁賓客席上的北冥湮,看着上方那兩人恩愛的模樣,手指不知不覺加重了些力道,将手裏的酒盅捏碎,那鮮紅的液體順着手掌流出。
“湮,有些東西注定不是你的,你莫要強求。”坐在北冥湮鄰桌的清越,眼睛一直盯着舞台,看着那些都要厭倦了的歌舞,平心靜氣地對他說了一句。
“是啊,可我從來都不信命。”北冥湮從懷裏掏出一方手帕,輕輕地擦拭掉手上的血迹,眉也不擡一下,回應了清越一句。
“湮,在這樣下去你失去的東西會更多。”清越雅然一笑,回眸對着北冥湮說道。
“那可不一定。”北冥湮擡眸看了一眼南宮雪,又将視線轉向清越。
清越看着北冥湮那固執的模樣,也不再勸說下去,隻是淡淡地說了聲,“不要做傷害雪兒的事,不然我們之間朋友情誼到此爲止。”
清越起初幫北冥湮奪位,那是因爲要報答他的救命之恩,現在他們之間誰也不欠誰,隻是朋友。但是若是北冥湮要傷害南宮雪的話,這朋友定時做不成。
其實連他也不知道,爲什麽隻是短短的相處,南宮雪便能進入他層層鎖閉的心扉,也許是那一夜的梨花樹下的談話,或者她欺負魅的孩子氣表現,又或者那太過純真的笑顔,讓他感覺有些心疼,心疼她那純真背後的落寞。
“看來你真的喜歡上她了,也對,擁有那樣容貌的女子,很難有人不喜歡的。”北冥湮嘴角微翹,略沉的嗓音帶着幾分譏诮。
“如因她的容顔而喜歡她,隻能說明那不是愛,隻是想要炫耀。”清越雲淡風輕的臉上難得出現一絲冷意,這讓北冥湮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也更确信清越對南宮雪的感情。
“哼......”北冥湮冷冷地哼了一句,不再多說什麽,看向那些歌舞......
過了不久,突然魅蝶站了出來,對着月淩绯說道,“皇上,衛陽聽聞皇後娘娘喜歡跳舞,今日衛陽想請教一下皇後娘娘,不知可否。”
“皇後進來身子不适,不易跳舞,你還是改日再請教吧。”月淩绯直接替南宮雪退了魅蝶的“請教”。
“這樣啊,皇後娘娘的秦毅不錯吧,可否清娘娘爲衛陽伴奏,衛陽舞上一曲。”魅蝶好似非得讓南宮雪出來不可,一條理由不行,再來一條理由。
“這......”月淩绯有些爲難的樣子看了一眼南宮雪,問了句,“可以嗎?”
“随意,一切聽你的。”南宮雪淡淡地笑了笑,她明白月淩绯的爲難,如不是因爲靈王手上有他的把柄,他肯定會幫她拒絕掉。
“對不起,我......”月淩绯在南宮雪起身的那一刻,抓住她的手,小聲地呢喃了一句。
“沒關系,這樣可以幫到你,不是嗎?”南宮雪淺淺一笑,看着月淩绯的眼睛低聲說完。
便起身走到魅蝶的身邊,冷淡一笑,機械化地說了聲,“可以開始了。”
“多謝皇後娘娘賞臉。”魅蝶的笑容有些詭異陰險,南宮雪也隻是微微皺了下眉頭,沒有多做考慮。
“我不需要這些虛的東西。”南宮雪虛扶了一把假意要給她下跪的魅蝶,冷笑地說了聲。
“是。”魅蝶魅笑地回了句。
南宮雪不再說什麽,起步朝着舞台上早已架好的古琴前走去,魅蝶則是小步地跟了上去。
南宮雪沒有告訴魅蝶她要彈什麽曲子,這是她的私心,她就是想要看看她出醜的模樣,但同時她也想到魅蝶能夠應付,畢竟魅蝶曾經在花樓中當過花魁,
南宮雪将在現代聽得那一首貝多芬的獻給愛麗絲,改編成古琴曲,她在琴上的造詣可都要歸功她的外公,那個古怪又可愛的老人。
起初,南宮雪彈得很慢很慢,可是越是往後越來越快,音符之間的聲差,轉折都特别的大,讓跳舞的魅蝶有好幾次都險些舞步不穩,差點摔倒。
就在南宮雪因爲這在隐隐高興地時候,突然不知從哪裏飛來一把飛刀,在所有人還沉迷在那特異的曲子裏,那把飛刀硬生生地劃破她的臉頰,頓時她的臉上便湧出血來,蔓延着整張臉。
“啊——”
與此同時,便是南宮雪那疼痛的叫聲,拉回來在場所有人的心。
月淩绯第一個飛奔而來,他心疼地抱住南宮雪,對着下面的人大聲喊着,“快把邪藥王請到雪華殿。”
說完,月淩绯抱起南宮雪便焦急地跑向雪華殿,沒有注意到,魅蝶臉上陰謀得逞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