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把欠你的還給你
其實小茜不是不慌，也不是不難過。
有誰被毀容了還可以做到心平氣和去面對的？
隻是因爲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劫，還能活着便已經是她的幸運了，無法祈求太多。
或許，如果剛才被慕容霁陽殺死，對她來說還是一件好事，至少她死了，她的目的也就能達到了。
現在沒死成，又不能自我了斷，不知道做完所有的一切是不是可以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這麽下去，于她來說更是一種煎熬。
更何況，臉都被毀了，以後，就是活着也不會活得痛快。
慕容霁陽爲什麽不直接把她一掌劈死算了？
看着鏡中那張殘破不堪的臉，再拿起桌上那瓶藥，她連上藥的勇氣都沒了。
皮肉外翻血肉模糊，傷成這樣，上藥還有什麽用？
心灰意冷地把要放下，她走到衣櫃前取出一條輕紗，正要回到梳妝台前坐下，長廊深處那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卻的她心裏又是一陣恐慌。
該來的始終躲不過，隻是沒想到他們性子都那麽急，居然全集中到今夜來了。
這是……想要整死她的節奏麽？
能整死還好，整不死整個半死不活的她還不知道得要遭多少罪。
匆匆把輕紗蒙在臉上，她回身面對正門，房門在此時被粗魯地推開，如她所料那般，淩霄踏着夜色邁入。
“淩大哥。”她眉眼一彎，笑着迎了上去。
“站住。”見她想要上前靠近，淩霄臉色一正，冷然道：“你想要什麽？”
小茜一怔，頃刻間完全反應不過來。
這個淩将軍說話做事也太直接了點，連開場白都省了。
她抿了抿唇，調整着自己的表情，依然笑得輕柔，聲音如同含着春風那般，完全不把他的淡漠和疏遠看在眼裏。
她上前半步，試圖靠近他：“淩大哥，我已經是你的人了，我還能要什麽？”
“我最後問你一次，你想要什麽？”淩霄目光溢着寒意，“再不說，你将會什麽都得不到。”
她腳步一頓，眼底閃過繼續哀怨的神色，“淩大哥，你毀了我的清白，我現在已經是你的女人，你……”
“我的女人隻有璃兒一個，你不配。”
“你要對我負責！”他語氣不好，她也不見得有多好，唇邊的笑意淡去後，她目光透着怨念，不悅道：“你和七公主在一起也不過是因爲她是你的女人，現在，我也是你的人，你不該對我負起責任嗎？”
“很好。”他忽然大掌一樣，“刷”的一聲，手裏已經多了一把長劍。
果然，該來的躲不過……
小茜閉了閉眼，笑得輕柔：“你殺了我，你的良心可以過得去麽？淩大哥，你是個有擔當的男人，對你的女人，你能狠心……”
“既然你什麽都不要，那，我把欠你的還給你。”他面無表情地打斷她的話，手腕一轉，“嘶”的一聲，鋒利的長劍劃破空氣，狠狠沒入皮肉之内。
劍尖直指的不是她，而是他自己！
小茜瞪大了一雙震撼的眼眸，死死盯着那把刺入胸腹的利劍。
長劍自他腹中插入，再被他抽出，滿眼猩紅頓時湧現，染了他一身，也灑了一地。
他……居然用這樣的方式去償還！
她想要失聲尖叫，卻發現自己連半點尖叫的力氣都使不上來，她曾幻想過許多畫面，卻沒有任何一個畫面可以和現在眼前的一幕重疊。
“淩大哥，你……啊！”
在她驚恐的尖叫之下，長劍再次沒入，轉眼又被抽出。
血腥狂湧，染紅了她視線裏的一切。
“夠不夠？”淩霄咬着牙，死死盯着她漸顯蒼白的臉：“若是不夠，還能再來。”
“我……啊！夠了！夠了淩将軍！别……”
他怎麽這樣！怎麽可以這麽野蠻？問她問題，還不等她回答就已經又行動了起來，這個大将軍，要不要這麽酷！
她真的要瘋了，事情怎麽會演變成這地步！
“别再傷害自己！你不欠我，你沒有欠我！”小茜吓得臉上再無半點人色，她一步上前奪去他手裏的長劍，看着他腹間不斷湧出的鮮血，正要撕下自己的衣裳爲他止血，卻不料手才剛伸過去，便被淩霄一掌揮開。
“既然這樣，從此以後我和你互不相欠，以後，别再出現在我的面前。”他面前撐起自己的身軀，伸手在傷口四周點上數個大穴，推開她之後，轉身邁着沉重的步伐朝門外走去。
小茜就這樣看着他一步一步離開，意識完全無法從極緻的震撼中回過神。
直到看到他邁出房門時身形明顯搖晃了起來，她才蓦地回身，迅速追了出去，把漸漸不支倒地的人扶起，失聲大叫：“來人，來人！淩将軍……淩将軍自殘！來人！救命啊！”
……
淩将軍玩自殘，這事可鬧大了，不到兩柱香的時間，菊苑裏便擠滿了人。
南宮冥夜和淩夕趕到的時候，淩霄已經暈迷了過去。
爲他上了藥包紮好傷口後，南宮冥夜交待了淩夕幾句，便匆匆邁步離開。
他來的時候隻帶了金創藥，至于草藥，還得要回禦藥堂還能取到最好的。
他離開之後，淩夕一直握着淩霄粗砺的大掌，看到那張平日裏陽光、如今卻蒼白如紙的俊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底也似一片失神的空白。
忽然之間仿佛明白了很多事情，又似乎什麽都想不起來，最終她把他的手放回被子下，爲他掖好被角。
從前她或許還會懷疑，以爲淩霄和自己在一起不過是因爲他從一開始就認定了她這個娘子，可是，從這一刻開始，她不會再懷疑了。
她的男人隻要她，要他去碰别的女人，他甯願死！
從前的她有多傻，有多任性，才會把他傷成這樣，傷了心也傷了身。
她錯得離譜。
同樣的錯誤她不會再犯了！今生今世，她一定不會再犯！
視線掃過衆人，最終落在淩雲和溫雅臉上。
兩人隻是安安靜靜坐在一旁，臉色都不怎麽好，看得出眼底還有幾分不安。
淩雲還能沉得住氣，溫雅眼上已經蒙上了霧色。
淩夕輕抿薄唇，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會命人在别處給你們建造庭院，等庭院建好之後，你們便搬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