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财源大開



當陽城外,一處極僻靜的樹林中,丁喜歡心中一催法決,背後血線立現!

他移動了幾下,找了找平衡。便不再遲疑,按着衣步履所授,激發了精血遁法。

隻見一口鮮紅的精血噴出,化出一片血霧。天靈蓋上魂體倏忽而出,沖着血霧一陣疾點。

丁喜歡隻覺一陣大力從腰腿處傳來,背後血線突然筆直繃緊,他像一條離弦血箭,幾乎不受控制的沖了出去!

轉眼就沖到了一座山壁下!

他停也停不下來,連忙擡腿踩到山壁之上。誰知身形立轉,他竟一步步在山壁上行走起來,如履平地!

隻一眨眼就走上了高山。

再向前,已是一馬平川!

兩天後,血紅石針終于交疊在一起。

丁喜歡望着腳下的深潭,一陣狂喜。

這裏已是朱武與西荒的邊界之地。植被荒蕪,人迹罕至,隐秘至極。

最近的官道在五道山梁之外,丁喜歡拿出随身地圖,按照蔔九教授的方法,标出了路線。

之後他拽出藍色鋒刃,咬在嘴中,跳下深潭。

一陣奪人寒意立時襲來,丁喜歡銅皮鐵骨,都被凍的直翻白眼。他不禁擔心,米思來帶領的開采人手如何能取出潭中礦藏。

然而,在觸到湖底的一瞬間,他打消了這個疑慮!

百丈下的潭底,仿佛鋪滿了紅色的珊瑚,一叢叢透亮的紅色簇晶,大模大樣的散落其間,毫不掩飾天生的麗質。

丁喜歡用手輕輕撫摸,隻見紅色晶體内忽的蕩起一道道波紋,渺渺而動,正是紅垩礦無疑!

他用匕首輕輕切割晶體根部,隻見一條健壯礦脈深深的植入湖底。他毫無猶豫,默念法決,召喚精鬼而來。

十來團碩大無比的靈缇忽的閃現,吓了丁喜歡一跳,他心中尋思道:“這山脈好奇怪。精鬼力量、體積遠超一般!”

果不其然,在丁喜歡的催動下,十幾個超大靈缇毫不費力的挖出五六十塊幾丈見方的巨大紅垩礦,并徐徐運到湖邊!

“衣老,你看怎麽處理?”丁喜歡興奮的說道。

衣步履笑道:“你将這些礦石賣掉都能淨賺百萬銀兩的。”

丁喜歡一搖腦袋:“老泰山想做傳陽魔紙的生意,錢不錢的倒是無所謂。”

衣步履說道:“既然這樣,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不僅能讓這礦石變的毫不起眼,還能順道教你一手法術。”

丁喜歡說道:“真的?”

衣步履道:“《陰陽歌冊》中有一路法術,名叫惡鬼三擊掌。我領你修習一番可好?”

丁喜歡欣然同意。

三個時辰後,丁喜歡走到一塊一丈高下的礦塊前,暗運法力,單手輕飄擊出!

礦塊像是羽毛填充的皮球般,一下滾入了山林中。

衣步履一陣無語,好半天才說道:“用雙手試試!”

丁喜歡悻悻的走到第二塊礦石處,運起全身法力,雙掌合計!

隻見一陣黑紅相間的波紋霎時傳出,礦塊微微一震,發出一聲悶響,竟化作了灰白色石粉,落在地上!

丁喜歡心頭大熱,說道:“高人啊!我終于有了一招給力的法術啊!”

衣步履笑道:“這算什麽。修行者争鬥時,極少被人近身,即便你闖了過去,已然丢了半條命。人家又不會站在原地讓你打!這本是雙掌相擊,放出聲波傷人的法術。”

丁喜歡哪管他說的,兀自練習起來,不一會兒就将所有礦塊都打成了石粉。

早有靈鬼挖開一個碩大的土坑,七手八腳就将石粉填了進去,粗粗一看,與周邊泥土區别不大。

丁喜歡拍拍巴掌,笑道:“完成。”

之後的運輸事宜自有蒼山部落的戰士們完成。

丁喜歡心頭一動,又拿出石針來,緩緩托到空中。隻見石針立時轉動起來,所指方向竟變成了西北方,隻是兩條石針幾近平行,看來礦點距離此地極遠!

丁喜歡對照地圖看了半晌,不禁搖了搖頭,那裏已是西荒腹地。比起北裂走狗,西荒國人對朱武子民更加不友好。

他收拾好行囊往來路奔去!

三個月後,北來的紅垩礦粉抵達當陽!同一天,蔔九也從上京返回,并帶來了一位客人。

小天九坊市,一家隻接小生意的镖局内,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精神熠熠的指揮着十來個壯漢,将一袋袋灰色沙土毫不在意的卸在當院,仿佛是要新建房屋一般。

入夜之後,才有幾個人将沙土極細緻的裝進布袋内,悄悄運進地下岩洞裏。

白發老人正端坐在一張巨大木桌前,木桌上擺放着數百張白色紙盤。他打開一個布袋,用銅勺蒯出一把,放在一盞銅制幹鍋内加熱。

一等幹鍋内放出缭繞紅煙,老人順手拿起一對兒紙盤,在紅煙上熏燒起來!

紙盤緩緩變成了鮮紅色,并放出閃閃亮光。

老人如飲美酒,顯出得意的神色,他悠悠的說:“成了!”

旁邊一位紅發蒼山小夥立時接過紙盤,放進懷中,換上普通服色,走出岩洞、镖局,隐入坊市内的街巷之中。

丁家小院中,蔔九和丁喜歡正陪着一位黑臉素服的中年人飲酒。

席間氣氛并不如何熱烈,那中年人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着丁喜歡的腦袋,仿佛裏面裝着寶藏一般。

他沉聲說道:“丁喜歡,我知道你是當陽明間。”

丁喜歡說道:“還應是唯一生還的一位。女童東方兮已被我在雪原上手刃。”

黑面道人又說道:“吾皇随時可派兵拿你!”

丁喜歡晃了晃手道:“咱們家皇上和王武夫早就貌合神離。皇上需要王武夫背後的仙門之力威懾三大國,王武夫需要當陽這塊地方搞一些陰謀詭計,這事天下皆知。天下人不知的是,丁喜歡乃朱三山堂主一脈的江湖義士,願爲我皇效犬馬之勞。不過,朱堂主能爲皇族肝腦塗地,我卻隻是個求财求生的市井小民。哪裏有活路便到哪裏去!”

黑面道人仰天大笑道:“好你個雪魔王!如不是我倆曾并肩而戰,我真要懷疑你是東海西荒的細作了!”

丁喜歡拱手道:“六天師見笑了!”

蔔九忽然說道:“來了”。

說罷起身而去,不多時走了回來,手中多了一對兒鮮紅色紙盤。

丁喜歡對黑面道人說道:“六天師,看看品質如何?”

六天師毫無客氣的拿過這對兒紙盤,一分爲二。食指輕蘸墨汁,在一片紙盤上寫了一個字—“武”。

另外一張紙盤上赫然發出紅光,一個一模一樣的“武”字幾乎同時出現!

六天師極講究的把兩片紙盤合在一處,放在鼻下輕輕嗅了嗅,毫無異味兒。他又輕輕折動數次,紙盤更毫無變化。

他幹脆将一壺酒統統倒在紙盤上,紙盤字迹依然清晰可見!

丁喜歡笑了起來,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隻見食指上竟冒出一股慘綠色的火焰,離着老遠就覺得熱力非凡。

他隻往紙盤上一晃!本來濕透的紙盤竟騰的一下燒了起來,一眨眼就化成黑色的塵灰。

六天師眼睛一眯說道:“好品質!”

丁喜歡笑道:“可以開始談了吧!我的六天師。”

六天師歎了口氣道:“同爲朱武朝子民,咋你們當陽城人個個都是一副奸商的嘴臉呢!”

輪到丁喜歡大笑了,他說道:“山高皇帝遠,對皇權的敬畏差了一點,不妨礙合作!”

六天師搖了搖頭道:“軍需采購一半在戶部,一半在兵部。你的傳陽紙雖然品質極好,價格劃算。但要打通關節并不容易。”

丁喜歡答道:“還請六天師多加周旋。傳陽紙意義不下大煉金術。所需珍稀礦脈也隻是時有發現,以市面一半的價格大量儲備,對武朝來說機會難得!”

六天師說道:“你确定是這個價格?”

丁喜歡說道:“我做生意都是散手,什麽有賺做什麽,資金轉一圈立時就要拿回利潤,講究一個快進快出。隻是有一條,咱們交易要錢貨立清,概不賒賬!”

六天師沉吟半晌,從懷中拿出幾張傳陽紙道:“你的意思我都已清楚,這便請示我家大國師。等待回音之時,還請您饋贈我幾個答案!”

丁喜歡笑着點了點頭道:“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六天師沉吟半晌問出了第一個問題:“圓周長和直徑成固定比例,這你可知道?”

丁喜歡說道:“當然知道。大概是三又十分之一多一點。”

六天師說道:“推算方法我們已經掌握,隻是測算繁難……”

丁喜歡道:“我大概能背誦到小數點後百來位。等等便寫給你。隻是需要換算成你們熟悉的計數法。”

六天師又問道:“看護熔煉洪爐的兵丁常常罹患怪病,脫發潰瘍,不治而亡。二天師想問:可是天譴?”

丁喜歡搖頭道:“不是。請将鉛塊打成薄片,制成套頭甲衣,穿在身上,便能好上許多!”

六天師匆忙記載在傳陽紙上,竟不計代價的将答案直傳帝都上京。

“大國師想問:以鐵皮代木闆,可否建船、造艇?”

丁喜歡立時聽出這個問題的不同之處,笑着說道:“是可以的。六天師不妨直言心中疑惑!”

六天師見被他看出端倪,便不好意思的說道:“再說深點就是武朝終極之密了!”

丁喜歡一攤肩膀,笑而不語。

六天師咬牙說道:“大國師天啓的内容中,絕大多數器具都以鐵皮制成。頭兩年我們按此實驗,遭遇慘敗。大國師遍尋九州,終于在大陸最南端找到一種硬度近似鐵皮、重量卻隻有一半的奇特木材。隻是……這種木材不耐寒熱,隻能在朱武境内維持穩定!”

丁喜歡一聲長歎道:“皇帝好大的居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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