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連番惡戰,殺出了威風更殺出了自信,她拉起丁喜歡的手道:“走,直取後院!”
丁喜歡笑着說道:“好。”
剛要離開,他忽然卻看到了寶殿正中的三座金佛,心中不禁一動。
這三座金身佛像并非九州釋教禅、密二宗的典型造像,如果不是頂戴蓮花,倒像是幾位魔神。
當中更有一位目噴煙火,頸繞白蛇的異神,讓丁喜歡沒來由的心生親近。
他喃喃的說道:“佛啊,我識得你,你可還記得我?”
佛頭不動安如靈山。
丁喜歡卻看到,一朵龐然血蓮盈盈盛開!
後院内,萬古青淡然的看着三四位青年,祭出各種法決将身前僅有的一隻高大的野豬大卸八塊,說道:“幾位感覺如何?”
甘鋒皺眉道:“萬長老,這寺中最厲害的兇獸怕已被你手刃,這些零碎雜魚沒有什麽意思。”
佟小佛此時已然醒轉,功力也恢複了七成,說道:“你想找刺激,便随總門十三劍去西邊殺敵吧,又何必參加這沒意思的試煉。”
皇甫燕卻說道:“我總感覺不對……有股味道,臭臭的,越來越濃重,難聞。我們趕快進到方丈禅房,探明究竟,便趕快走吧!”
幾人都覺得如此正好,便舉步走向後院正房。卻沒有發覺,萬古青悄悄放慢了腳步,落在了衆人後面。
拼命表現的佟小佛一馬當前,率先推開方丈禅房的房門,立時吓了一大跳。
隻見一個相貌高潔的中年僧人竟呆立在禅房正中,渾身變成詭異至極的深綠色,兩行鮮血從眼中流出,幹涸成兩道血柱,駭人異常。
衆人無不瞠目,心悸。皇甫度更是趕忙将皇甫燕護在身後。
隻有李珍星膽子奇大,邁步向前,在舌尖沾濕了指頭,輕輕按在了死去僧人臉上的血迹中。
“死了七天。被強撕神魂而死。”他喃喃的說道。他又動手撕開胸前僧袍,赫然見到一個四肢獸爪印在胸前,幾枚碎裂的黃色玉片竟嵌入前胸。
李珍星尋思着說道:“養魂符被打碎,四周卻沒有施展法力的痕迹。這僧人一定是被極爲熟悉的人正面偷襲得手。動手的人有兩個。一個碎符,一個奪魂。”
衆人聽到他的分析,心中毛骨悚然起來。
忽然,身後響起一聲凄厲恐怖的尖叫!
“啊!”
衆人趕忙轉身拽出法器!
隻見皇甫燕花容失色的癱倒在地,如見鬼魅。
衆人擡頭一看,無不驚恐失色。
一直守衛衆人的萬古青,竟變得渾身青綠,目中留下兩道血柱,臉上顯出詭異的表情,僵立在内院之中,一動也不動,他竟不知何時死去了。
衆人都忍受不了被兩具死狀恐怖的幹屍夾在中間,立時躲入方丈禅房之中。
房門大開,兩具幹屍相對!内院一片死寂。
皇甫度站在前面,擋住衆人,另外兩名護衛也勇敢的仗劍而立,反倒是李珍星隐藏在衆人後面。
内門弟子蘇倫忽然一聲長歎,反身跪倒在地,說道:“少山主,此處境況詭異難測。屬下認爲我們應該立時撤離!”
皇甫燕、甘鋒等人立時大驚,佟佛子更是指着躲在一旁的李珍星驚道:“你……你是道劍!”
李珍星灑然道:“唉,沒得玩了。諸位見諒,我的名頭實在太臭,怕沒人願意與我一同曆練,便修習了一門改換面貌的法術,誰想到還是出了事情,對不住大家了。”
皇甫燕一張粉臉吓的煞白說道:“道劍大哥,你可坑死小妹了。誰不知道和你一起出外曆練之人,無不九死一生,不得善終!”
李珍星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道:“莫怪莫怪。一直以來我都以爲是偶然,沒想到……”
蘇倫急切的說道:“請少山主急速離去!”
道劍沒辦法,隻得搖搖頭,随手一揮,扔出一道靈符,落在地上化爲一道五星圖案,法力激蕩,法紋旋轉。
“各位,先走一步。”道劍似有幾分遺憾的拱了拱手說道。
五星圖案閃出靈光,隐隐震動起來。
隐在一旁的佟小佛眼睛猛縮,看準時機,身上佛光大現,肌肉轟然隆起,光亮頂門上顯出金色萬字符,猛然向道劍撞去。
道劍随性至極的飄出法陣,佟小佛面帶喜色的沖入法陣之中。
誰知兩把鋼劍惡狠狠的刺穿他的雙耳!佟小佛護體神功被破死于非命,一腳被踢出法陣。後來居上的甘鋒獰笑着走入法陣!
鹑衣老者立時怆然搏命,卻被甘鋒的護衛一位中年女子攔在圈外。兩人毫無交手之意,上來就是以命搏命,眨眼便雙雙赴死。
此時,地上五星法陣已完全淹沒甘鋒,甘鋒陰冷的拱了拱手道:“少山主,後會有期!”
忽然法陣竟發出一陣哀鳴,并在下一刻“砰”的一聲炸開來!
甘鋒直覺脖頸一涼,這才發覺蘇倫手中透明如水的長劍已斬下了自己的頭顱。
眨眼間,四位隊友死于非命。
道劍眉頭一皺,眼前的法陣消失成乳白色光點,他伸出手掌扇了扇,鼻翼輕張,自言自語道:“好手段啊,在咱們的身上抹了角龜粉……我進了法陣,也會被失去控制的空間之力撕成碎片。回山之後,重賞佟、甘兩家。”
蘇倫點頭稱是。
道劍笑着對皇甫燕說道:“燕妹妹,我周圍實在沒有别的人可以懷疑。如果我是設局之人,一定會放手活棋在目标身邊。這樣,方才的一切設伏才有意義。”
皇甫燕的眼角噙着淚花,然而柔軟的粉唇卻微微翹起,輕輕地笑道:“哎呀,我可真不會演戲,你稍微詐我一下,我就裝不下去了。道劍哥哥,别怪我,你爹把持山裏六十年,我皇甫家受的委屈實在太多,隻能找你讨點利息了。”
道劍輕輕點頭,嘴裏迸出一個字:“殺!”
最先動的竟然是皇甫度。他雙手中刺出兩道金黃爪影直奔道劍。
道劍竟似胸有成竹般,躲也不躲,倒是目光不錯的注視着皇甫燕。
蘇倫透明長劍如水波般蕩漾出陣陣漣漪,挺劍直進。忽然,他臉上顯出一絲厲色,手腕一壓,劍尖如吐毒猛蛇,直刺道劍後心!
皇甫度爪影狂漲,一下子繞過道劍,猛砸蘇倫!
這一下身影錯亂,讓人看不清形勢!
然而下一刻,一聲凄厲的叫聲響起!
偷襲道劍的蘇倫,胸前插進了一把純白色的一尺短劍!
皇甫度的獸爪則緊接着撕碎了他的頭顱。
皇甫燕一聲嬌笑,說道:“好了,好了。終于都出場了呢!”純白短劍悠悠掉轉劍鋒,一道白光刺向皇甫燕。
皇甫燕在銀鈴般的笑聲中,化作翩翩櫻瓣,身影無蹤而去。
道劍拍了拍皇甫度的肩膀說道:“多虧你了。山裏的事真亂,我中有你,你中有我。要不是你這忠仆,我便陷落敵手了。”
皇甫度沉聲道:“少山主,老奴護你突圍。”
道劍搖搖頭道:“靜觀其變吧!敵人會先找替罪羊,好爲慕容燕回山開脫的。”
他笑了笑又說道:“多虧了那膽小的丁喜歡,掠走了李青。他二人逃脫,想必不在敵人算計之内。隻要他們兩個脫逃。我們就能暫時安全。”
皇甫度說道:“就怕敵人狗急跳牆,對少山主不利。”
他話音未落,忽然一聲爽朗的笑聲傳來,“讓你倆失望了,我們殺回來了。”
兩人立時回頭看去。隻見一對兒高大男女,正攜手站在内院庭院中,渾身浴血,神态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