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瀚一聲怒吼,沖了上來!卻有幾名皇甫寒身後的藍衣修士阻止了他。
幾名玄衣修士祭出飛劍,跟在李浩瀚身後沖出。大殿之中,頓時亂作一團。
百丈外,丁喜歡趴在血泊之中,卻死死的睜着眼睛!
真夠勁!像姜菡萏一樣夠勁兒!
等着吧,你沒弄死我,我就會弄死你。
道劍飛身而來,竟比李青來的還快!他猛然撲來,身子還未落地,額頭上的天眼紅紋已然扭曲變形,仿佛第三隻眼睛,紅彤彤眼白下襯出一條金黃色的針狀瞳孔!
丁喜歡隻覺神智從未有過的模糊,兩眼掙紮了幾下,終是昏了過去。
大殿之中,劍拔弩張。道非常端坐在斬仙座上,冷眼旁觀。
越來越多的長老卷入兩方糾纏之中。無數把仙劍震顫不已,卻始終沒有一把出鞘!
總有該死的鬼!
一個粗壯的修士想是做戲太過逼真,竟“蹡踉”一聲拔出一把毫無光芒的仙劍!
大廳内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定定的看着那位粗壯的修士,好像他做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
粗壯修士這才醒悟過來,連忙劍回鞘中,并噗通跪倒,朝着大殿屋頂倒頭便拜!
“劍祖大人饒命啊,小人不是有意的。小人這把飛劍一點法力也沒有,小人的心裏一絲歹意也沒有啊!”
粗壯修士身邊之人遠遠的走開。冷冷的望着他,像是看着一個死人。
忽然,,一把白色的劍影穿過大殿房頂,緩緩顯形。
粗壯修士吓得魂不附體,瘋狂的跪地求饒!半天卻發現沒有動靜,他小心的擡起頭,卻發現白色劍影正繞着在身後的佩劍緩緩飛行。
粗壯修士趕忙将佩劍取下,放到地上,說道:“劍祖大人饒命。這飛劍便孝敬您了!”
道非常眼睛一閉。
“咔擦”一聲,白色劍影一個盤旋,利索的砍下了粗壯修士的頭顱!
粗裝修士一聲慘叫,身軀倒地。下一刻,一道乳白色的光影從身軀中湧出,化作一位表情惶恐的夫子虛影,站在原地瑟瑟發抖。
一位儒宗逾矩境修士竟被立斬于劍下!
白色劍影不再理他,自顧自的飛向殿外,地上的無光佩劍也緩緩而動,随着它飛向殿外。
衆人緊盯着雙劍飛出殿外,恰好看到一尊七尺銅碑坐落在殿前!
銅碑頂處寫着三個碗口大字:垂心碑。
碑身上刻滿無數小字。而首行上分明的錾刻着一句簡短至極的話語——殿内出劍者,斬。
九天仙紀劍挽着平常無奇的飛劍,靜靜的飛越百丈,在全山長老的面前,悄悄落在丁喜歡身側。
一股股血色精氣正從道劍額前湧出,李青在一旁垂淚。
仙紀劍嗚咽一聲,普通飛劍立時倒伏在丁喜歡身旁!
仙紀劍仿佛極是開心,憑空繞了幾個圈,輕快的返回天頂的九隻火球之間,劍身劇烈的顫抖着,發出一聲響徹天地的劍鳴!
殿内修士無不緘默無言。皇甫寒臉上抽動一番,翻手拿出一隻黃色玉瓶,朝身前的夫子虛影一點,虛影立時化作彩色煙塵,鑽入玉瓶之中。
他緩緩走出大殿,身後幾十名長老亦步亦趨。
忽然,皇甫寒轉身,沖着道非常說道:“劍律之七:仙紀劍動,名劍當争。三個月内,名劍門應該重開名劍大會!道非常,讓咱們再見高低吧!”
道非常的臉上終于有了表情,那是一絲極難琢磨的微笑。
皇甫寒拂袖而去!
兩個月的時間轉瞬即逝。
一個明媚午後,丁喜歡緩緩睜開了雙眼。眼前是一張熟悉的床鋪,明珠一針一線縫紉而成的羅帳幹幹淨淨,纖塵不染。
頭邊茶幾上,一盞酽茶正冒出絲絲白氣。再遠處,一位身着青衫的男子正躬身打掃着原本就幹淨整潔的房間。
丁喜歡小心的清了清喉嚨。男子立時驚覺,扔下手裏的掃帚跑道床邊,驚喜道:“主事大人,你醒了!”
丁喜歡艱難的挺起上身說道:“方勉?怎麽是你?明珠呢!”
方勉說道:“今天是季繳。爲了防止錯漏,明珠姑娘在部裏親自把關。”
丁喜歡眉頭一皺,說道:“季繳?我睡了多久!”
方勉喜道:“兩個月!可算是醒了!您再不醒,我和明珠姑娘恐是壓不住部裏的刁人了!”
丁喜歡苦笑道:“想睡的時候睡不着,想醒的時候醒不了!”
神府之中,衣步履正在大叫道:“可算是回來了!我都要悶出病來了!第五把劍可在身邊!?”
丁喜歡嘗試着站起來,腰腿骨節一陣脆響。他咧着嘴,依依呀呀叫了起來。
方勉在一旁趕忙說道:“您輕着點,躺了一個多月,大羅神仙也軟了!”
事實證明,丁喜歡的身軀比大羅神仙稍強,歪歪扭扭走了幾步,筋骨齊鳴,血肉通暢,恢複了原樣。
稍一動念,法力便如滔滔江水,奔騰不息。
他趕忙四周查看起來,說道:“我記得有把樣式普通的飛劍,你可曾看到過?”
方勉笑着一指床頭:“就放在這裏。全山都知道仙紀劍将一把劍送給了主事你。”
丁喜歡一把拽出安放在床頭的長劍,大叫道:“幸運啊幸運!我這一個月來一定很慘,但隻要你沒丢,就算不壞!”
手中長劍竟無風自動起來,無光的劍面隐隐泛出一道火紅的法紋。
犀鳌促狹的說道:“丁少,你體内的燭龍真靈可是天上地下至純之水,你要修煉這最後一柄火屬性之劍怕是要吃不少苦頭啊!”
丁喜歡灑然道:“沒有吃不了的苦,也沒有享不了的福。在夢裏修煉煉神劍訣之時,最怕醒來時劍沒了,法力沒了。現在一切都在,那再沒什麽好怕的!”
說罷不顧一切的割開中指,将一道鮮血塗在手中劍上,口中念道:“祖劍顯靈,賜我劍訣!”
話音未落,長劍蹭的一下冒出沖天火焰,立時燒着了房頂!
丁喜歡連忙跑出屋外,身後傳來方勉大呼小叫之聲。
丁喜歡哈哈大笑,說道:“哎,創出這劍訣之人實在高明。誰能想到五行之力竟真的能夠相生相克?”
他随手耍起手中火劍,竟圓轉如意,毫無窒礙,仿佛行雲流水一般。
火劍冒出的劍光竟瞬間變幻無數中色彩,最後穩定在一種黑綠夾金的色态中!
衣步履吃驚的說道:“不是吧!一下就搞成了?”
丁喜歡微微笑道:“我在夢中修行金、木、水、土四劍劍訣,花費了百年時間!原本就已将火行劍訣猜了個大概,稍一練習便可以了!順道還能把躲在夢境深處的冥、離二火逗引出來!這倆憨貨,竟躲到深海之中滋養靈識去了!”
他快意的大笑起來,手中輕輕一動,磚屋之中一個隐秘的角落裏忽然飛出一隻儲物袋。
丁喜歡接住儲物袋,輕輕撫過,隻見四隻飛劍忽然飛出!閃爍着藍、金、白、黃四色,和紅火神劍列在一處,煞是驚人!
不遠處,一隻金隼無聲的降落在樹梢上,眼珠不錯的盯着丁喜歡,發出一聲聲“嘎嘎”的叫聲。
深夜,明珠緊緊的抱着丁喜歡,臉上滿是暴風驟雨後的甯靜,說道:“你沉睡之時,隻有李副山主來過一次。被大哥救回來的道劍和李青,人影都不見。”
丁喜歡寬容的笑道:“人情冷暖啊,如堪不破這些,我們還修什麽仙!”
明珠甜蜜的說道:“我隻願你平平安安。我現在早看明白了,無論山上還是山下,都是人吃人,人踩人。如果你不在了,我立時便下山去。葬身獸腹反倒幹淨利索。”
丁喜歡笑道:“這是氣話。隻要有人,便會有争鬥。再說,即便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我們不還是擁有彼此?”
明珠鼻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說道:“大哥啊,我真的擁有你了嗎?我總覺得,你看着我,像是在看着别的人,看着遠方不知何處的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