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喜歡隻覺如墜冰谷!
一座四方雄城,百萬安居百姓,五座閃耀着光明的方陣!他分明嗅到一絲詭異無比的氣息!
鬼道修士趨吉避兇的靈覺幾乎讓他看到了片刻後,腳下如修羅煉獄般的景象!
丁喜歡顧不得許多,渾厚佛力運在喉間,舌綻春雷,大吼一聲:“四方言僧,聽我号令。戲台正中,掘地三尺。挖出惡神像,立時毀掉!”
丁喜歡的吼聲如天雷滾滾立時傳遍四方!
衆修士早已到達各處,混在人群之中,尋找着莊屏順。此時聽到半空中的命令,立時心領神會!
好一群言僧,再不掩藏形迹,各自展開修爲,有的将場中百姓推到四方,有的就地挖洞,尋找惡神像!
南方殺生有幾名土屬性功法的僧衆對地下極是敏感,搶先掘出一隻兩丈高下的惡神像,智通摟頭上去便是一拳,直打的神像立時粉碎。
丁喜歡此時已完全肯定心中猜想,趕忙向城中藥王塔一落而去。城中的百姓此時早已感覺出異樣,紛紛奔逃四散。
藥王塔下百姓最多,他們剛想走出塔下空地,忽然發現一道道鐵籠和倒刺藩籬将離開的道路全部封死。
自當陽城破後,丁喜歡沒有一天不在思索當天之時,早已将這萬靈血陣的發動順序基本理清。
這萬靈血陣應是以地下所埋的四座惡神像爲樞紐,以數以十萬計的生命爲血引發動的一座大陣。大陣的作用雖不甚明朗,但是隻要趕在主陣發動完全之前破壞掉一座惡神像,整個大陣便不會完成。
困死十七和東琴的便是一座不完整的萬靈血陣。雖然大陣不完整,但還是降下恐怖血雨,将全部當陽百姓拘役其中,生死不知。
丁喜歡猜測,當陽城中的萬靈主陣定然在王武夫帥府之下,那裏是整個城市的中心點。他直覺隻要破壞主陣,一定能夠阻止萬靈血陣的發動!
地上藩籬一起,丁喜歡立時覺得不妙。他雖以佛修面目出現,卻并未掌握任何佛道外放的法術,隻好硬着頭皮甩出最爲熟悉的鬼道功法。
“咔嚓咔嚓”幾聲,十來隻骨矛從半空中射下,将所有藩籬刺穿,打開了百姓疏散的道路!
藥王塔下的百姓立時往四方逃跑而去。
同一時刻,子空正在路人的指點下,登上了藥王塔七層。這座平台有十幾丈寬窄。一座精緻的戲台正搭在正中。
此時觀衆已然離席而去,隻剩下舞台正中一位臉帶髯口的中年人,兩位頭戴鳳冠的女人。
子空臉現猶豫的望向舞台正中的中年人,揚聲問道:“你可是喜順宅宅主莊屏順?”
中年人木然的點了點頭,說道:“今日的戲閉了。改日再來看吧!”
子空心中一喜,心說:着了!他走上前去,說道:“我家言師請您過府一叙。”
“今夜不詳,不便拜訪,請約在明日午後吧!”子空聽到此話,心中老大不樂意,卻沒敢唐突,于是說道:“言師就在左近,我這就請他與您會面。”說罷,轉頭大叫:“言師,人在這裏!”
話音剛落,他隻覺面前沖來一團血霧,帶着難滅腥風,呼嘯而至。他大驚失色,連忙運起佛光抵擋!
陡然間,他周身一緊,發現自己已不能動彈分毫。
中年人一招得手,卻不繼續追殺,而是無奈的搖了搖頭說道:“麗萍,将孩子們叫出來吧!”
“是,老爺。”台上的一位女子跑到後台去,不一時領來三位不同年齡的孩子。
“爹爹。”三個孩子齊聲叫道。
“乖,爹真沒用。到最後,還是要犧牲掉你們。”中年人一聲嗟歎。
“老爺不必悲傷。咱們莊家上下,都願爲老爺的修行大業貢獻生命。”另一個女子悠悠的說道。
“麗華……我真不知道說什麽好。”中年人摟着她輕輕說道。
忽然,四方傳來極大的震動!沖天火光升起在半空。
“雷火啓動了。希望雷火毒霧能夠帶來足夠血飼。”麗華說道。
“沒問題。雷火也就罷了,那毒霧,足夠封死整座重喜城。隻可惜,主陣裏的血飼都跑光了。”中年人說道。
“動手吧,老爺。我先走一步!”麗華說完,掏出一把閃亮匕首,捅進了自己美麗的胸脯内。
中年人熱淚盈眶,他拔出妻子胸膛上的刀,轉身刺入了另一名女子的咽喉,熱血撒落一地,地上現出一座法陣,并開始閃爍着血色明滅的軌迹。
中年人轉頭走向三名孩童。
孩子們見到母親倒在血泊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恐懼,向後台跑去!
中年人一聲長歎,手中匕首劃出一道血色弧光。
“叮咚”一聲。
血色弧光竟斬在一片金黃色的佛光之上。
“我要是你,就會親自去周圍看看四方血陣有沒有發動成功。省的白白死了老婆和孩子。”一個面露聖潔佛光的魁梧僧人站在他面前,口中吐出的話卻格外惡毒,“我早就聞出了你的味道,一身血液的惡臭。本來我可以早點制止你殺妻噬子,可是我一想起失陷在當陽的兩位親人,就格外的仇恨你們這些惡魔的信徒。”
來人正是丁喜歡。他随手打出一道法決,沖開束縛子空的血障,吩咐道:“在此處集合。”
子空趕忙破空而去。
同一時刻,化身苦海的骷髅哥正在咒罵着滿天的毒煙、火焰。而劍廳的子弟則不失佛門弟子的本色,聯手放出滿天金光,将滾滾濃煙驅散。
東西兩側百姓安然無恙,南門外智通組織有序,也很安穩。隻有骷髅哥帶領的言僧一路,損失了不少百姓。
子空拼命掠過,在最短時間内,讓四路兵馬集中在城市中央。
離着老遠,衆人就感覺到一股純淨的佛性徐徐傳出,立時知道九言法師出手了,趕忙加速前沖。
隻見眼前七層高塔内,一位帶着髯口的中年人,面目森冷,揮着一把血色匕首,向丁喜歡連連進攻。丁喜歡催出薄薄的佛光,不停的抵擋着,竟完全沒有進攻的意思。
“二境修士?”智通敏銳的感覺到中年人身上流出的氣息。他毫不在意自己隻有初境上品的修爲,猛然一鼓身上的氣息,喝道:“休得猖狂,我來戰你。”
剛想動手,卻看清眼前中年人正是此行尋找的目标,手中佛氣一壓,畫出一道高大屏障平推了過去!
智樹、骷髅哥同時前湧,和智通湊在一處,結成一個三角形戰陣,将中年人困在原地。
“捉了!”丁喜歡喝道。
又有十幾名修士湧上去前去,放出十幾道金黃色的法力繩索,終于将這二境修士死死困住。
中年人一聲長嘯,身上立時泛出鮮紅血色。
丁喜歡立時揮退衆人,湊在中年人耳邊,發出一道尖利的吼聲!
中年人耳中流出一道鮮血,竟昏死了過去。
片刻後,衆修士升空而去,倏忽消失在天邊。丁喜歡卻和骷髅哥留在了塔中。
“起來吧,你身上的狐臊味兒太重了。”丁喜歡眼望城中,悠悠的說道。
背後的舞台上,隻有兩具嬌豔女屍,再無旁人,他在對誰說話?
咯咯咯的笑聲忽然響起。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女屍忽然挺起傲人的雙峰,坐了起來,竟是那自殺身亡的女戲子麗華。
丁喜歡回身笑道:“你也真行,就不怕血飼不夠,無法啓動主陣?”這次莊屏順殺死親人的舉動,終于補完了他對萬靈血陣啓動方法的認識。他終于知道,原來主陣的啓動是可以用陣法主持者的親人來血祭的。想起失陷在帥府中的潘、方等人,他心中不由得一痛!
麗華輕輕伸出曼妙的玉腿,踢開戲台上的地氈,露出一隻木質的暗槽,裏面竟有兩具年輕侍女的屍體。
“莊屏順和家裏的女婢有染緻孕,我殺了兩個湊數。”麗華笑着說道。
隔着女人臉上厚重的油彩,丁喜歡看不到她的表情,隻好一拱手說道:“閣下可是萬神人士?”
他盡量放松心态,不想讓眼前女人看出端倪。他想推斷心中的一個猜測:萬靈血陣一定也是萬神大陸的邪修搞出的名堂!
“就算是吧。”女子不甚肯定的說道,“像我們這些西荒邊民,萬神強大時便說自己是萬神人,萬神混亂内戰之時便說自己是西荒人。祖國或者故鄉的概念我們是沒有的。”
“了解。貧僧不願以公理大義壓人,而是尊重你爲對手。我遷走衆人,隻留一名近身,是想和你公平一戰。”丁喜歡說道。
“二境下品的小佛修,但是很有高手風範。我有些看不透你呢!”麗華輕輕的笑道。
“我倒是能看透你幾分,請你全力與我一戰,不要想用些輕浮招數,詐取勝利。”丁喜歡踏前一步,身上佛力磅礴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