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仁至意盡
入夜，醞釀了一天的大雨，終于傾盆下來，天空雷雲滾滾，狂風暴雨擋住了所有視線。
唯有天際時而劃過的閃電，能夠模糊的看到一小片天地。
城樓上的柱子上，高高的梱綁着一位面如死灰，滿眸絕望的女子。
女子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昂頭看向無際劃過的閃電，任由暴雨将打在她的臉龐上和身上。
這個時候，她甯可被那一道閃電劈中，也不願意看到自己被高高的綁在城樓，看着接下來即将發生的事情。
她，對連雲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她的生命對連雲國的人來說，也就一文不值。
就算，将她高高綁在城門上，連雲國的士兵也不會來救她，更不會因爲顧忌她的性命，而不來攻城。
“呵呵——”連月看着頭頂上的閃電，突然間肆意的大笑起來，“來劈啊！于連雲我已沒有利用價值，活着，還是死，都沒區别，于皇朝我是敵國公主，命如草芥，生和死，也都注定了，與其被兩國人似于蝼蟻殘殺，不如，老天爺，你來結束我的命，爲天災，不爲**，本公主死的也毫無怨言！”
“轟——”
一聲震動天地的雷聲在她頭頂乍開，傾盆大雨中她已經渾身濕透，視線已經模糊不清，一股股寒意鑽入她的骨髓。
冷，透徹的冷。
冷，蝕骨的冷。
冷到了她的心底裏。
“把她放下來！”
一道淩厲的聲音穿透雷鳴的雨聲，傳到士兵的看耳裏，也傳到了高高綁起的連月耳裏。
來人，不是别人，正是龍辰亦，他擡頭看向仰頭大笑的連月，眼眸底閃過一抹不清不楚的神情。
“是，皇上！”
士兵領命後，立刻爬上城樓去将連月放下來。
“把她擡到營帳去！”
龍辰亦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眸光絕望的連月，轉身下了城樓向帳營走去。
士兵架着渾身濕透的連月進了一間帳營，帳營裏備有湯浴和幹淨的衣裳，還有連月的貼身丫鬟喜兒。
“公主，你怎麽樣，你沒事吧？”
喜兒看着被擡進帳營的連月，立刻沖上去淚流滿臉的說道。
“皇上吩咐，給連月公主沐浴更衣！你好生伺候着！”
一位士兵向淚如雨下的喜兒說道。
“是！”喜兒向那士兵應了一聲後，便扶着連月坐在了榻上，轉身去将帳營的簾子放下來，回到連月身邊，擔心道：“公主，你說句話，你别吓喜兒！”
連月擡眸看着哭紅眼睛的喜兒，沖着她無力一笑，道：“我沒事！”
“公主，你全身都濕透了，喜兒伺候你沐浴，免得受了風寒”
喜兒一邊抽泣着，一邊給連月脫下身上的濕衣，扶着她躺進沐桶裏。
一個時辰後，連月沐浴更衣倚坐在榻前聆聽着雨聲發呆。
“公主，快把姜湯喝下去！”
喜兒端了碗姜湯走到連月身邊坐下來，舀起姜湯喂到連月的嘴巴。
連月看了她一眼，張開嘴将姜湯喝了下去。
“連月公主，皇後娘娘要見你！”
兩個士兵進了帳營看着正在喝姜湯的連月說道。
連月蹙了下眉頭，在喜兒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随着兩名士兵向另一間帳營走去。
“啓禀皇後娘娘，連月公主帶到！”
沐天雪正在給沐婉婷梳理頭發，聽到帳營外傳來士兵的聲音，便道：“帶她進來！”
士兵應聲後，便帶着連月進了帳營轉身退了下去。
連月擡眸看了一眼沐天雪，當看到沐婉婷時眼眸裏流露出一絲錯愕。
但很快，便恢如初，“皇後娘娘有何吩咐！”
“坐下來”沐天雪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連月，說道：“餓嗎，我讓人給你準備吃的！”
“是臨死前的斷頭飲嗎？”連月歪頭看向沐天雪，滿臉露出似解脫般的苦笑。
沐天雪臉上一滞，給沐婉婷梳發的手猛然頓了下來。
察覺到沐天雪的異常，沐婉婷看向連月，道：“連月公主誤會了，雪姐姐沒有要賜死你的意思！”
“呵呵——”連月瞟了一眼沐婉婷，笑道：“那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想的那樣”沐天雪繼續給沐婉婷梳妝，向連月說道：“你若一心尋死，那便随你，你甘願踐踏自己的命，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你。”
“沐天雪，你叫我來，就是嘲笑我的嗎？”連月微着眼眸睨着沐天雪，怒聲道：“如果你叫我來，就是想要嘲笑我，看我有多狼狽，那麽，恭敬你，你做到了，我有今日狼狽的下場，都是我咎由自取得來的！”
“連月公主，不是你想的那樣，雪姐姐真的沒有嘲笑你的意思”看到連月誤會沐天雪，沐婉婷連忙開口說道：“雪姐姐是想送你回連雲大軍的軍營，并沒有想要嘲笑你，或是殺了你的想法！”
連月眉頭一蹙，睨了一眼沐婉婷，便怒視着沐天雪，道：“沐天雪，我說過，我不需要你的可憐，我已經是皇上的妃子，我的名字已經記入皇朝史冊，我生是皇朝的人，死是皇朝的魂，連雲，已經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你爲什麽一定要把我送回連雲國！”
“那要皇朝呢，皇朝又有什麽值得你留戀”沐天雪瞟了一眼連月，冷聲道：“你是連雲國的公主，縱然被當成了利用的棋子，可你身上流着的任然是連雲皇室的血脈。
你回連雲國，任然是高高在上的公主，留在皇朝，你就是敵國俘虜，你爲什麽一定要向死路走？想來，是你這生過的太過順暢，沒有經曆過坎坷和挫折，在危難來臨的時候，你不知道如何去面對，隻想以逃避和死亡來解決。
可是，人這一生，就是在磨練中成長，你現在所遇到的挫折，不過是被當成了一顆棋子而已，你有什麽不願意回國面對你的父皇！”
連月緊擰着眉頭，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咬着牙道：“我沒有逃避，也沒有不願意去面對！”
已經到了這種境地，她回國能夠當成什麽也沒有發生嗎？
她能去質問他的父皇爲何如此狠心對她嗎？
“嘴硬是沒有用的，我說過，你若想踐踏自己的命，沒有人能夠攔得住你”沐天雪看着倔犟嘴硬的連月，道：“這是我最後給你放生的機會，對你，我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你若一心想要求死，我也可以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