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和秦紅素爲了不暴露身份，便沒有去皇城前迎駕，而是從早上開始，就在禦書房裏等候。

沒有龍辰亦的命令，任何人都不能夠進禦書房，慕容軒手中有龍辰亦的令牌，還有龍辰亦回國前傳來的信，便可進出禦書房，不受阻抵。

“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龍辰亦腳步剛邁進禦書房，慕容軒和秦紅素迎上前跪地禮行。

“平身，不必多禮。”龍辰亦箭步上前，将臉色難看的秦紅素，從扶了起來，秦紅素扯出一絲笑容，道：“恭喜皇上收複連雲江山，大捷歸朝，一統天下，指日可待。”

秦紅素是真心爲龍辰亦能夠打勝丈回來而高興，卻也爲自己的徒兒心疼，她這一輩子，就這麽一個徒弟，現在，國亡家滅，淪爲階下囚，想想，她眼眶便紅了起來，淚花在眼眶裏打轉。

“秦前輩”龍辰亦暗自歎了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秦紅素，隻是拍了下秦紅素的肩膀，沉聲道：“來人。”

“皇上，奴才在。”海杞推門進了禦書房，恭敬道：“皇上，有何吩咐。”

“帶秦前輩和慕容盟主，前去探望連城太子。”龍辰亦面無表情吩道，海杞忙道：“是皇上，秦前輩，慕容盟主，請跟小人來。”

“謝皇上”秦紅素向龍辰亦謝恩後，便随着海杞出了禦書房，慕容軒皺了下眉頭，走到龍辰亦面前，道：“這個時候，連城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曾經的故人！”

龍辰亦看了眼慕容軒，走到書案前坐下來，執起太監剛奉上來的茶抿了一口，慕容軒也随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你打算，如何處置連城。”

龍辰亦放下和中的杯子，雙手放在書案上，十指交叉陷入沉思，須臾，他不帶絲毫感情的語氣，道：“三年，給他三年的時間，如果，三年後——”

這話，看起來沒頭沒尾，不知何意，可慕容軒卻聽得明白，三年的時間不長，是連城爲父爲國守孝的年限，也是連城平心靜思的年期。

三年以後，連城守孝期滿，磨砺了心中對龍辰亦的心結，對皇朝的仇恨，連城就可以自由了，倘若，連城心結不解，後半生，隻能在牢裏渡過——

龍辰亦的這個決定，絕對是仁慈到爆，沒有亡國太子，在落入敵人之手，還能夠活下來，就算活下來，也會受到無盡的屈辱。

所以，慕容軒因龍辰亦這個決定甚感欣慰，也由心的爲連城感到高興，他點了下頭，露出一絲輕松的笑意，道：“連城身爲皇家人，他明白的，我相信他！”

慕容軒說的沒錯，連城明白争奪天下有多殘酷，要犧牲多少人，踩踏多少鮮血屍骨，才能夠奪取天下，他也知道，龍辰亦領兵奪得連雲的江山，是被他連雲國逼得。

龍辰亦奪取江山，賜死上一代帝王，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再說，他父皇并非死在龍辰亦的威逼下，而是死在，自己制作的毒藥下，與龍辰亦根本沒有關系。

他之所以心中生恨，是因爲自己的無能，才會讓連雲亡國，恨自己眼睜睜的看着國亡，卻什麽也不能做，恨自己不知道以後，該以何種心态，去面對龍辰亦。

龍辰亦從頭到尾，都沒有錯，錯就錯在，他們都生在皇家，都擔負着國家興亡的重任，所以，他們沒得選擇——

他很清楚，龍辰亦之所以沒有殺他，而是将他幽禁在天牢，爲的是什麽，但，他不會感激他——

“秦前輩，前面這間，就是關着連城太子的牢房。”海杞帶着秦紅素來到連城的牢房前，牢頭立刻上前打開鎖鏈，秦紅素向海杞和牢頭道了聲謝，看到海杞和牢頭退下去，才推開鐵鏈進了牢房。

“師傅。”不等秦紅素開口說話，連城已經率先開口，從地上起身走向秦紅素，“師傅，你怎麽來了。”

連城整個人看起來萎靡沒有精神，原本明亮的湛藍眼眸黯淡無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可在看到秦紅素時，蒼白的臉上，還是扯出了一絲牽強的笑意，看得秦紅素眼眶一熱，淚水像斷落的珠子，止不住的滑落。

“城兒，”秦紅素的握着連城的手，心疼的看着瘦了幾圈的連城，滿自責的說道：“是師傅，是師傅對不住你！”

“師傅不必自責，這都是命，和傅師一點關系都沒有。”這還是連城第一次見到秦紅素落淚，和皇朝的戰事，與秦紅素沒有半點關系，他從沒有怨恨過秦紅素站在皇朝這邊，“師傅，争奪天下，就必需有人流血犧牲，有國亡滅，我連雲國滅，乃是天意爲之，你就不要自責自己了。”

半年前的九星連珠，連城也曾看到，曾飛鴿傳書請教欽天監，九星連珠出現是什麽兆頭，得知道天下易主的消息後，他就明白，這個天下易主，那個主字，不是爺父皇，也不是他——

秦紅素見連城如此的說，心裏更是心疼連城，她知道連城從不輕易将自己的情緒表露出來，即便心裏在難過痛苦，臉上也永遠都挂着笑容。

失去親人和國家，連城心裏一定非難的痛苦，難過，現在，她身爲師傅，卻沒能給連城半句安慰，反倒讓連城來安慰她，不應該，不應該啊！

“城兒，你能這麽想，師傅就放心了。”擦幹眼淚，秦紅素拉着連城，坐在了硬榻上，突然摸到連城的脈搏，她臉色一變，看向他的手腕，沒有看到傷口時，她才暗松一聲，安慰道：“你的武功——師傅知道你心裏有多難過，亦兒這麽做，也是爲了保你——”

秦紅素是江湖中人，深知武功，對習武之人來說有多重要，可她也懂得，龍辰亦廢了連城武功的用意，連城是亡國太子，又身懷武功，即便被抓起來，也根本活不下來，文武百官是不會容得連城這個亡國太子活下來。

隻能将連城變成一個廢人，一個沒有能力複國的廢人，才能夠以幽禁之名，留連城一條活路。

雖然這條活路，對連城來說，是生不如死，不如一刀給他個痛快——

可至少，龍辰亦是在用他的方式，保留連城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