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道大胤朝爲天朝大國,承千年文化底蘊,于音律方面更是源遠流長,不料卻是這般垂髫孩童來戲耍。”
别國的使臣看着大殿中間坐着的小七在不停地敲杯子倒水的時候,很不以爲然。
雖聲音不大,但是很多人都聽到了,認爲他說的頗有道理。
蕭南栀聽着周圍一切對小七的嘲諷之音,很是滿意。
讓你出風頭,今日就讓你出一個大醜!
小七此時已經調好了音,很随意的看了蕭南栀一眼。
“皇後,請吧。”
蕭南栀臉色并不好看,“大言不慚!”
誰都知道,先起音的那個會掌控主動權。
她們并沒有說彈奏什麽曲子,自己先來的話,很有可能選一個生僻的曲子,蕭南音很有可能合不上。
隻要節奏在自己的手裏,蕭南音就隻能出醜了。
皇後指落。
原本她選好的是一首名曲,廣爲流傳,還能炫技。
但是她心中畢竟有疑慮,蕭南音那五個杯子最後真的調出了五音。
于是,她落指的時候換了個曲調。
此曲生僻,且難懂。
當初她練這曲子的時候,被琴師訓哭了幾次。
如今蕭南栀一落指,泠泠琴音起時,曲千塵微微挑眉看向蕭南栀。
看樣子,她今天是打算爲難這小丫頭了。
這曲子透着清冷孤傲,曲高難和,不計是什麽樂器,多一個音都顯得多餘。
看不出皇後這般精通音律。
果然,皇後的琴聲幾經起伏,那小丫頭都隻是歪頭聽着,并沒有立馬跟上。
而就在皇後轉調,意欲拔高,進入此曲最高階段的時候,那小丫頭雙手各執一筷,敲擊了一下徵音,緊随其後,她的手在不疾不徐中開始了敲打演奏。
蕭南栀被小七的樂聲擾亂了心神,在小七這邊第一個樂聲響起時,蕭南栀的琴弦應聲而斷。
蕭南栀被劃破了手,但是不敢停,生怕落于她後面。
奈何就那一個斷音,主動權就被小七拿了去。
她絲毫不管皇後剛才選了什麽曲子,直接無縫接龍到了另一個曲子。
師父也曾是音律高手,五師兄是他們師兄妹中才藝最好的一個,各種樂器都會。
師父時常會讓他彈奏一番,小七自小到大,就連睡個午覺,都能聽到五師兄的演奏。
自小的熏陶那可不是蓋的。
她閉着眼,不知道爲什麽,腦中突然鑽進來一個熟悉的旋律一般。
那樣的熟悉,她不由自主的便跟着敲擊了起來。
在聽着這曲子的時候,所有人心中都是一震,随後有種豁然開朗之感。
那種恢弘大氣,氣勢磅礴的感覺迎面而來。
仿佛身在皇城中,從應天門一路華服逶迤,步步尊貴走到皇城最高處。
所有人腦海中不由得想起了那年嫡公主音華的及笄禮,她便是那樣儀态萬千的受禮。
曲千塵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站了起來,身子前傾,看着此時閉眼雙手擊打着杯子的小姑娘。
而崔彧,仿佛被這曲調給攝了魂兒一般,如癡如夢。
那年她及笄,皇帝皇後爲主賓,端坐上首。
加簪者爲太後,托盤者爲長公主。
天底下最尊貴的人都來爲她慶賀。
她回身的那一刻,在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他。
唇邊含笑,眸中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