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郡雪宗七年。
大郡王朝統治天下千萬百年,太平盛世占了大半有于,但是并不代表一直太平,史上最強大的暴亂已經平息,自從雪宗陛下登基掃清一切混亂,人民生活安泰,天下一片歌舞升平——這種情況下皇帝做起來自然輕松。
才怪!!
如今的和平隻是短暫的,能有那些人可以看見那些隐藏在江湖深處的波濤洶湧?
大郡國,雁城帝都。
在帝都最中心守衛森嚴的地方便是大郡國皇宮。
朱紅鎏金大門旁連綿不斷的城牆,護城河在一旁緩緩流淌而過。
城牆上大郡王旗迎風飛舞。
宮内景色一流,細緻處也修飾得恰到好處。
前殿巍峨聳立,一極其妖娆的美人頭戴王冠端坐中央,後面站着兩排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子。
一入殿門,一個身穿火色衣衫頭發雪白看起來十八左右的少女臉上寫滿了憋屈,她跪下大聲道:“草民施佰春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萬歲。”然後象征性的磕頭,可是一不小心撞到地闆了,撞的她是頭昏眼花外加眼冒金星。
拿着明黃色折子的美人掩嘴偷笑,揮了揮手對左右道:“你們退下,朕與施姑娘有要事商讨,千萬不能讓他人打擾。”
歐意雪身後的兩排妙齡女子福了福身,便退下……
待确定她們退下後,施佰春趕緊起來拍了拍腿上的灰塵。
高坐上的皇帝美人歐意雪把折子用力一丢,正中施佰春腦門……這一砸差點把施佰春又給砸暈過去,丢折子就丢折子吧,幹嘛要用内力呢?施佰春心想如果不是老娘内力深厚保準又給暈過去……
“親愛的,能給朕解釋一下嗎?”美人居高臨下的瞧着施佰春,語氣不溫不火,非常漂亮的嘴唇微微上翹,臉上貌似挂着很和氣的笑容。
施佰春心想完了,根據跟她相處幾年的經驗,這表情表示她很生氣,非常生氣。
施佰春心裏捏了一把汗,臉上挂起獻媚的笑容,撿起地上的折子,一看這不正是她寫的麽,原來歐意雪是爲了這小事把自己叫來啊。
半夜三更的,睡都不讓人睡,就催她過來,原來是爲了她的‘辭職信’啊。
施佰春忐忑的拿着辭職信,偷偷的瞟了她一眼,發現歐意雪臉色難看依舊:“陛下,我沒别的意思,這個不适合我。”
歐意雪聽施佰春說完微微一笑,緊蹙的眉頭一根根的舒張開來。
看她的模樣,施佰春的小心肝一顫抖,根據施佰春對她的了解,她這個表情不是極其開心,就是極其憤怒,眼下的情形恐怕是後者……
黃衣美人緩緩站起,緩步走到施佰春面前,鳳眼微眯清眸流盼。
在施佰春面前來回度步,當她停下時,烏黑的雙眸緊緊鎖定住施佰春,良久,她才問:“爲何要離開?”
這話問的莫名其妙,施佰春心想她剛剛貌似回答了,不過她又問第二次想必是對她先前的答案恐怕不是很滿意。
想了又想施佰春說:“陛下應該知道我喜歡什麽,我想要自由而這裏束縛了我的自由。”
“我知道你喜歡錢,既然這樣我可以把國庫給你管,留下好嗎?”美人收起全身的霸氣,柔聲哀求,擱在以前施佰春肯定滿口答應。
可是現在的她累了,也倦了,隻想平平靜靜的生活。
“陛下,你真是個惡魔。”
聽到施佰春的話歐意雪不解的看着她,琥珀色的眸子眨了眨帶着些許孩童的天真。
這讓施佰春想起一個人,一個已經三年沒見的人。
歐意雪問:“我怎麽是惡魔了?難道你不喜歡錢呐?你喜歡什麽?”
施佰春委屈的看着她“喜歡啊,最喜歡錢了……”
經過以前的很多事情,施佰春認爲隻有抓住的東西才是真實,其它的東西都是狗屁。
“你喜歡錢,朕把國庫都給你管,你說朕怎麽是惡魔了!!”歐意雪将鳳眼瞪的圓溜溜。表示很生氣。
施佰春繼續用極委屈的聲音道:“陛下你隻是把錢交給我管而已,又不是給我,能看不能用,對于愛财的我來說不是折磨是什麽,而且我每天都得把錢送出去不是折磨是什麽?”
“這……這是朕的疏忽,你要什麽告訴朕,隻要能給的一定給。”
“真的?”施佰春小心翼翼的問。
“君無戲言。”
“自由,”施佰春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然後一副拍馬屁的樣子湊過去:“您呐趕緊把我的奏折準了,就是對我最大的恩賜了。”
“……”歐意雪頓時沉默了,随機爆發,她大吼道:“沒錢我看你自由個屁。”
就連平時絕對不會爆粗口的人罵粗話了,施佰春仔細的想了想她的請求很難嗎?
“施佰春!!你曾經答應過我的,不論如何都不會背棄我離開我,要幫我得天下,現在是什麽意思。我答應了你的條件,你卻想離開?!”歐意雪氣的差點把案幾給掀翻了。
施佰春卑躬屈膝的看着她:“陛下,我答應你的都做到了,天下我幫你從那人手裏搶來,爲了江山的安定,大師兄也死了,我差點廢了一條腿。但是爲了你之前的救命之恩我忍了,回到朝中我有替你忽悠一群人,我扮黑臉你唱白臉,如今天下安定,我也該歸隐了……”
“不論如何你都要走?”歐意雪背過身去不在看她。
“是。”
“家産全部充公,你走罷……”
“………”奶奶個熊,這歐意雪明知道施佰春最舍不得的就是錢了……居然讓她把錢全部充公……這不是絕了她的生路啊……
歐意雪果然狠……
施佰春在心裏大叫‘不要啊!!!!也罷我再忍幾天好了……555……’
晚膳時分,天色已黑,施佰春坐在飯桌前極其認真的剝蝦。
突然聽到對面的美人兒說:“你去開青樓吧。”
突然變得很安靜,空氣仿佛都凝聚了……
所有人都跟看怪物似的盯着身穿龍袍的那大美人。
施佰春愣愣地機械地嚼着嘴裏的蝦仁,望着那黃袍美人。
吞下嘴裏食物後,她大叫道:“好啊!”
“嗯。”美人又拿起筷子:“明兒個讓百合帶你去看看地方。”
施佰春立刻擦幹淨手道:“不用,不用不用,帝都我熟……我比誰都熟啊……”
三個月後,帝都雁城,花街大道一派喜氣……
今兒個是七夕佳節,大街上熱鬧非凡,尤其是在花街的街頭一家名叫‘豔春樓’的樓前,更是被人圍堵的水洩不通。
這可是大郡帝都雁城的重新開着的第一家青樓。
宋年春身穿粉紅玫瑰香緊身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大大的蝴蝶結,鬓發低垂斜插碧玉瓒鳳钗,虛搖着一把金邊折扇半遮面。
在二樓的窗戶邊上看着豔春樓裏人來人往,不禁喜的施佰春眯起了眼。
來個人就等于是來的錢啊,施佰春這輩子最愛的東西非錢莫屬。
由于三年前歐意冰的死,大郡國内所有的妓院都關門大吉。
因爲歐意冰身前開了不少青樓,隻要看見青樓歐意雪就會想起那人……
不過就在三個月前女皇頒布最新律法,準許青樓開張,但是不準強逼民女,如被查證誅滅九族。
還有另外一個條件,如果要開青樓必須拿着三品以上的官印或者三品以上官員的擔保信到縣衙備案,才能開張大吉。
而她施佰春的擔保信上印的章可是當今天子的玉玺……
絕對是曆史上空前絕後的存在。
所以施佰春的豔春樓是青樓,但是這裏的姑娘們不賣身,因爲她那英明神武的陛下說了,青樓就隻是一個玩樂聽曲兒的地方,如果發現有不正當的勾當,不管是誰,誅滅九族。
看夠熱鬧回到書桌前,施佰春認認真真的看着的賬本……
不錯不錯,三個月的的功夫居然純賺了五千兩。
雖然跟那小氣的皇帝說好了跟她五五分贓,盡管這樣我還有二千五百兩……
正當施佰春看賬本看的心花怒放的時候,突然聽見敲門聲……
她斂起那想到猥瑣的笑容整理儀容斂起笑容,清清嗓子道:“進來吧。”
百合踏着蓮花碎步走進來,順手關門。
“施小姐,你沒忘記正事吧。”百合站到施佰春旁邊小聲道。
施佰春的好心情頓時全無,白了她一眼,就知道這丫頭來準沒好事,施佰春當然不會忘記正事,那可是關系到她将來的人生幸福,跟錢途啊……
當初美人皇帝讓她開妓院的時候,施佰春就知道沒那麽便宜的事情。
誰知道啊,她的目的居然是讓施佰春借着開青樓的幌子,幫她收集江湖上的情報。順便調查一件懸案。這件懸案跟江湖第一魔教前任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雖然施佰春是現任的魔教教主,但是血衣教早就改邪歸正了,孩子各地開設了藥店,當然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這次說不出的藥店不會再免費給人看病了,看病自然要錢,施佰春還保證她來她藥鋪的人就算是躺着進來她也能夠叫那人站着出去。當然她的确有那個本事。
美人皇帝對這個前任的血衣教教主可是怕到家了,不小心點不行啊,萬一他沒死卷土重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說起這前任的魔教教主,也是施佰春極其慘痛的過去之一。
原本她是羅刹谷谷主鬼天流芳的小徒弟,本該在羅刹谷享受清靜,爲了不讓師傅一直擔心,獨自出谷尋找她家大師兄。誰知道她家大師兄居然是魔教教主啊。
結果施佰春跟他在江湖上鬧得滿城風雨,險些幾次喪命。好不容易天下太平了以爲可以在皇宮享清福,結果前魔教教主沒死的消息傳出來了。
還到處殺人,把燕都周邊的無數小縣城又折騰的雞飛狗跳。
于是乎,歐意雪又把施佰春打發到前線拼命來了。
魔教教主……她娘的,不止美人皇帝怕他,施佰春也怕啊,誰不怕死啊。
前幾次差點死就是拜他所賜。還好他念在同門一場的份上每次在最後關頭又救了施佰春,不然真是下黃泉好多次了。
血衣教教主江湖人稱毒手摘仙,用毒用的出神入化,傳說就連神仙都躲不過他的毒,于是這個稱号就這麽來了。當然有那麽一點點的小誇張。
而我恐怕是唯一一個嘗過他一百八十種毒,還活在世上的人,也因爲他樂此不疲的對我下毒,
依稀還記得七年前,皆如蕭他大鬧帝都,殺了先皇。施佰春帶着他打賞回羅刹谷,可是半途被他給逃了,最後皆如蕭回到魔教的時候被武林正道圍攻,火燒血衣教,血衣教上下上千人全部燒死,隻是沒看見她家大師兄的屍體。
密室裏隻有歐意如跟皆如蕭兩人,施佰春一直以爲是歐意如殺了皆如蕭。
可是……也許最後關頭被他給逃了……
也不是不無可能,比較大師兄跟她施佰春一樣命硬,都是出了名的死不鳥。
先皇死後,朝廷大亂,美人皇帝順勢控制住局勢,加上施佰春跟歐意冰的幫助,率先拿到玉玺跟皇權登基稱帝。
而施佰春生于羅刹谷,在羅刹谷發過誓,不能幹涉朝政,所以不能變成她的大臣,于是這些年施佰春一直在皇宮挂着禦妹的名頭蹭吃蹭喝,正當日子過的百般無聊的時候。
前些日子美人皇帝突然讓她開青樓,施佰春先是一喜,随後發覺不對,結果事情果然是大條了。
如果江湖上傳出的那人真的是她家大師兄,那麽這個世界又得淩亂了……
定了定神,施佰春看着百合十分清秀可人的面龐問:“關于江湖上的消息,你可查到了些什麽?”
“回殿下,關于江湖上聲稱毒手摘仙複出的事情百合已經查清,純屬謠言,那些毒藥根本就是市面上能夠買到的砒霜跟蒙汗藥,根本不是出自毒手摘仙之手。”
聽到百合的話,施佰春心裏很不爽,不知道是失落還是憤怒,居然有人頂着大師兄的名頭到處殺人,他們爲什麽那麽做,對他們有好處嗎?
“那麽具體是誰查到了嗎?”
“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