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鸢衆人來到鳳若璃的身側呈保護狀,隻要那十多人敢動手,就讓他們有命來沒命回去!
鳳若璃和秦楚夜一同出聲,“退下!”
兩邊的人皆是一愣,随後收了架勢,站在各自主子的身後。
秦楚夜爽朗地笑,“哈哈…果然是那人的女兒,這般聰明!你怎知我是翼閣閣主的?”
“不是你自報家門的嗎?”鳳若璃一副你傻啊的挑釁模樣,“這天底下有幾個人不知道豪天閣背後的實力?雖說并不是人人都知道豪天閣背後之人,但你覺得我堂堂一宮少宮主會不知道?”
她知曉秦楚夜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直接說明,她也不怕秦楚夜有什麽非分之想。
“确實,按着那宮的實力知曉這些也是應當的!”秦楚夜笑對鳳若璃,“你叫什麽名字?”
“鳳若璃。”這三個字是讓她引以爲傲的名字,這是鳳卿塵留給她的,若得不離不棄,便願生死相依!多好的願景啊!隻不過鳳卿塵看不到了!
秦楚夜點頭,“嗯,鳳若璃,好名字!我記住了,若是你日後事情完成了,就到天禦來找我吧!”
鳳若璃退後一步,讓秦楚夜他們離開,“好好待她!”就在秦楚夜與她擦身而過的時候,鳳若璃聲音透露着堅定。
“雲兒是我此生唯一珍之視之的人,我自然會好好待她!”秦楚夜不容置疑地看着鳳若璃,重重的說着一生的承諾。
“小姐爲何要讓那男子帶走雲姑姑?”子鸢不知道秦楚夜和清雲的關系,見清楚呀帶走了清雲很是不解。
鳳若璃看着秦楚夜的背影,就像是三日前看着南宮明抱着鳳卿塵離開的背影一樣小心、謹慎!直直的看着那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半晌,鳳若璃聲音淡淡地沒了味道,“他是雲姨一直挂念的人,跟着他雲姨會幸福的!”清雲一定會幸福的,她們欠了她這麽多年,如今也算是還了少許。
子鸢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屍體,有些不忍地道,“小姐,這裏怎麽辦,我們今天還走嗎?”
“去拿火把來,燒了這裏吧!”鳳若璃回過頭看向子鸢,聲音還是沒有任何起伏。
子鸢不能相信地看着鳳若璃,“小姐一定要這麽做嗎?”
在這個世界,挫骨揚灰是對罪大惡極的人的懲罰,這樣做是爲了讓惡人留世上一個安甯。但是這裏都是曾經三年和她們朝夕相處,真心對待她們的人,讓她這樣做,她做不到!
鳳若璃知曉子鸢心中的想法,她熟悉的那個時空推崇火化,那裏的人認爲人有靈魂,火化了屍體可以讓靈魂上天,到達西方極樂,佛家有雲,浴火可得重生!
這明陽山莊的主子不在了,人也不在了,還留着這空蕩蕩的山莊有何用,隻不過是徒增傷心罷了!
“人已經死了,又何必計較這麽多,來日你多爲他們頌些往生咒就是了!”鳳若璃不願多呆,邁步走向山莊門口。
子鸢想也是,人都死了,再怎麽樣也是無用,倒不如一把火燒了來的幹淨,子鸢找來火把交到了鳳若璃的手上,鳳若璃接過燒得正旺的火把,丢進了滿是血污和戾氣的山莊。
也不知是因爲剛下過雨還是因爲真有鬼祟,火一直沒能燒起來。
鳳若璃大喝道,“今日是我鳳若璃對你們不住,來日定當爲你們報今日的血恨,請你們安息吧!”許是真有靈魂,鳳若璃的話音剛落,火就不可抑止的燒了起來。
許是因爲修煉禦氣術的原因,鳳若璃對這些戾氣很敏感,她感受到這裏面的戾氣和怨憤,不是她迷信,而是上一世因爲母親,她選擇了信佛,她相信人剛剛死過是有靈魂存在的,她抱着試一試的心态,沒想到真的成了!
鳳若璃望着迅速燃燒的大火,那大火燒熱了她的臉,燒紅了她的眼,卻燒涼了她的心!她的心裏升起沸騰的怨恨,她怨恨老天,怨恨自己,怨恨季玉鳳,這是她自重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怨恨着。
怨恨老天既然讓她重生,爲何還要她這一世同樣失去母親!她怨恨自己當初爲何要留下季玉鳳留下這樣一個隐患!怨恨季玉鳳爲何這樣心狠手辣!她自認爲不曾對不起任何人,可爲何還要對她如此不公!
“小姐我們還走嗎?”
子鸢的聲音在鳳若璃耳邊響起,鳳若璃回過神,此時的大火已經燒紅了半邊天,她轉身擡步離開,這個地方她一顆也呆不下去了!
子鸢随着鳳若璃離開,一路上沉寂無言,經過兩天的趕路,鳳若璃一行人來到了百裏桃花林,秋日本來應該凋謝的桃花,此時在這正不合時宜地綻放着萬丈風華。
鳳若璃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桃花,一種蝕骨的心疼彌漫開來,“人面不知何處去,桃花依舊笑春風。還真是應景啊!”當初那個陪着她看盡桃花的女子已經不在了!
可這裏的桃花卻開得還如以往一樣盛大,盛放的桃花像是在嘲弄着鳳若璃這個獨自傷心的人,她的心裏突然升起想要盡數毀去的想法,她的手擡起剛要使内力,卻被子鸢攔了下來,“小姐萬萬使不得,這百裏桃花下埋了有去無回,毀不得啊!”
鳳若璃的手緩緩放下,本是八歲的稚童,此時卻像個遲暮的老人,是啊,百裏桃花下埋着有去無回,縱使自己想要毀去這礙眼的桃花,也不能不顧及她身邊的衆人。
‘有去無回’就像字面的意思,千百道機關彙成了這上古陣法,如果有人要硬闖那麽就會啓動這上古陣法,與着百裏桃花共同喪生于此,這就是有去無回之陣。
無論你武功多高,不知道路線的隻要踏錯一步,那麽就有千百道機關等待你,若是這些機關過後還僥幸活着,最後就會催動‘有去無回’
千百年前,布下此陣的人也确實夠狠,這百裏桃花,如此風光也舍得盡數毀去,侍衛不讓别人踏進半步!哪怕是毀了這無與倫比的風華。
也正因爲這裏布着上古陣法,這裏的桃花才可以在秋日也開的這樣盛大,永不凋謝!
鳳若璃隻覺得眼前盛放的桃花刺得她眼睛生疼,“哈哈……哈哈…百裏桃花,百裏風光那又怎樣!”鳳若璃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就算現在這裏有着百裏風光,到頭來總有一天還是會盡數毀去,留也留不住,就就像是有些人一樣,無論她怎樣都無能爲力!
這百裏桃花自千年前被人布下,就預示它今後的結局,那就是毀滅,盡數毀滅!
子鸢眼眶泛酸,眼淚止不住地留下來,她想開口卻發現聲音早已沙啞,哽咽道,“小姐…你不要這樣,夫人看到會心疼的!”
鳳若璃恍若未聞,癡癡地笑着,仿佛笑盡了這風華,子鸢不忍,上前抱住鳳若璃,“若璃,子鸢會一輩子陪着你的!”這時的兩人不是主仆,而是相依的姐妹,子鸢拍着鳳若璃的後背,安慰着她。
鳳若璃止住笑,卻也未像子鸢想的那樣哭泣,隻是輕輕地推開子鸢,直起身來,看着眼前的美景,淡淡地道,“不要和我說一輩子,對于我來說一輩子太長…”尾音被鳳若璃拉的很長,讓人都感受到了寒意。
子鸢淚流滿面地看着鳳若璃筆直的背影,“小姐……”
“你若是想,不論這一世多長,你都是我鳳若璃的姐妹,你也該是知道的,我從未拿你當過下人。”鳳若璃慘白的沒有血色的臉,在桃花灼灼的光華下,愈發地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