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習慣成病



南宮無雙放開鳳若璃,正色道,“你若不信,我定當以血脈精魂立誓,鳳若璃乃我一生之妻,黃泉碧落死生不離。若爲此誓…”

“好了!我信你就是!”鳳若璃打斷了南宮無雙的話,不是不愛誓言,隻是怕日後應誓,她和他日後怎樣連她自己都看不清楚。這天下,百裏後人便是她和他之間可能無法越過的溝壑。

以血脈祭精魂這誓言太重,哪怕她和南宮無雙不能白首偕老,也不願看他應誓祭了魂魄。

她愛他比想象當中深重,縱使最後因着天下相負相忘,她也不能看着他受苦。

今日他的一生之妻她記下了,來日不管如何,現在她記住了。

南宮無雙立在花叢中,有種遺世獨立的味道。美,風華萬丈不足以形容。

鳳若璃想要打破這凝固的局面,她笑道,“千百年前大燕始祖帝後初次相見,皇後便對皇帝念了一首詩,稱了句妖孽。我看若是他們今日在此,定然要說你才是遺世的妖孽。”

南宮無雙似乎被鳳若璃的笑意感染,也輕笑起來,“始祖帝後的情意确實令人向往,生死同存,同葬一處,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見南宮無雙沒有接她的話,鳳若璃繼續說道,“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甯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不足以形容你的風華。”

“在璃兒眼中我竟然這般好。”南宮無雙眉眼挑上笑意。

“自是好!”隻是這好怕是…鳳若璃打斷了心中所想,“後日回南臨,你父皇就會将兵馬大權全部交由你手上,任你調動?”

帝王之心最是深不可測,南臨皇帝怎可任由大權旁落?

身在帝王家,忌諱的不隻百官,更忌諱的是皇子謀位,這樣想來南臨皇帝怎麽會真的将一國全部兵馬交到南宮無雙手上,難道不怕他等不及自己百年之後,現在就取而代之嗎?

“父皇待我自幼優于旁人,也早有傳位于我之意,現在将兵馬交給我,也隻不過是警告那些别有用心之人。”南宮無雙望着那牡丹,聲音微涼如水。

鳳若璃皺眉,卻沒有接話。她想南宮無雙若是真的和南臨帝王父慈子孝,又怎麽可能聲音淡成這樣,沒有半絲父子情意在其中。

衆人隻看見天家富貴,卻沒有看見其中的兇險、爾虞我詐,所謂血脈親情在皇位都成了空話。

“小姐快起來了,新皇登基大典快開始了,皇上在等着小姐呢!”畫湄在鳳若璃耳邊大喊着。

鳳若璃翻了個身,略微擡了擡眼皮,微啞道,“不過一個大典而已慌什麽,現在才什麽時辰?”

子鸢捧着大紅宮裝走了進來,“畫湄這丫頭就是一天到晚沒個正形,離大典開始還有一個半時辰,還早呢,公主可以多休息會。”

畫湄聽到子鸢的一頓數落,縮了縮脖子,偷偷輕吐着舌頭。

“她若是什麽時候有了正形,我倒是要奇怪了。”鳳若璃睡眼惺忪,半醒着說道。

畫湄不滿,“小姐就會說我不好,我哪裏不好了!”

“你呀,說了多少回了在宮裏要叫公主,稱自己不能稱我,你就是記不住。”子鸢戳了下畫湄的額頭,恨鐵不成鋼的說道。

“行行行,我錯了。我不在這惹你們礙眼了,我出城去接玫姐姐。”畫湄說完,一陣風似的跑出去了。

鳳若璃輕笑,“這個畫湄就是活寶。”

“誰說不是呢。”子鸢将手中宮裝放下,來到床前,挽起珠簾。

“公主既然醒了就起來吧,先收拾收拾,總是不讓大臣們等着才是。”子鸢見鳳若璃小貓一樣躺在被窩裏不願起來,好笑道。

“不是還早嗎?”鳳若璃反而往被窩裏鑽去,整個人全都龜縮在被窩裏。

“公主先起來梳洗吧。”子鸢動手就要掀鳳若璃身上的被子。

鳳若璃探出頭,阻攔着子鸢的動作,“别動!我在躺會,就一會兒,馬上就起來行不行?”

子鸢噙着笑,看了鳳若璃一眼,了然道,“怕是公主還在惦念着無雙公子吧?”

“臭丫頭!”鳳若璃睨着子鸢,低聲罵道,“本宮看你們現在都長本事了,都敢嚼我的舌根了!欠打是不是?”

“哪敢啊,子鸢現在就出去給公主打洗臉水。”子鸢偷笑着走了出去。

鳳若璃被氣笑了,在被窩裏打了幾個滾,可是卻發現越來越不想起來了。

她嗅着被窩裏似乎還餘留着南宮無雙的味道,愈發不想起來了。

昨日南宮無雙和她在這睡了一日,夜裏就馬不停蹄的走了,留下她一人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着。

她才發現習慣是有多害人。南宮無雙在的時候,她總是拿他的手臂當枕頭,抱着他的腰當抱枕。現在他走了,她竟然失眠了!不管怎樣就是睡不着。

于是她就在床上貓着,想着聞着他的味道也是好的,直到現在她還是一夜未眠呢。

不怪子鸢打趣她,連她都看不慣現在的自己。不過幾日的光景,南宮無雙就養成了她的惰性。以前可以說是聞雞起舞的她,現在直到日上三竿才慢騰騰的起床。

有他在身邊,她就不願意起那麽早,而且在他身邊,她總是睡得安穩,一夜好眠,不似從前總被噩夢驚醒。

才分開不過一夜,她已經嘗到了相思的味道,着實令人難受。

鳳若璃在床上又貓了一會兒,下了狠心才不舍的起來了。

她自嘲的笑道,“鳳若璃你真是越來越不争氣了,不過幾日的功夫他就把你的魂勾走了?沒出息!”

可她還是不舍的回頭看着那尚有餘溫的被窩。唉,她這輩子是被南宮無雙吃定了。

強迫自己不再看,她怕自己一個不忍心又鑽回去。

朗聲道,“子鸢,進來。”

“公主你終于舍得起來了!”子鸢推門進來,不忘揶揄鳳若璃。

鳳若璃剜了子鸢一眼,“就你話多!”

子鸢學會了畫湄笑嘻嘻的模樣,皮厚的緊。拿起那宮裝爲鳳若璃穿上。

“公主若是穿上這宮裝一定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子鸢邊爲鳳若璃整理衣衫,邊贊歎道。

“是嗎?”鳳若璃聞言也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正紅色繡金線鳳凰,袖口還押着朵嬌豔的牡丹。

“這可是軟雲煙羅中難得的極品,紅色更是十匹才得一寸。要做這一身衣裳,沒有幾百匹怕是做不成的。織造署說是皇上特意留給公主的,今年全部的量都給了公主,連皇後那也無半寸,想來皇上待公主自然是極好的。”子鸢感歎道。

鳳若璃知道軟雲煙羅中以紫煙軟雲緞爲主,紅色的錦緞少之又少,何況是她身上的胭脂紅顔緞更是稀少。

合宮上下一年的量全部用在爲她縫制一件宮裝上,可憐見上官鴻對她多好。

是在補償吧?

補償她不能爲鳳卿塵正名,不能還鳳卿塵一個清白?

昨日新皇下旨,先皇後雖是難産而亡,但腹中孩子并未夭折,而是被接生婆偷偷換出了宮,謊報孩子出生就沒了氣息。

幸上天垂憐,公主回到了皇宮。上官鴻封她爲天禦長公主,掌暗鳳佩,可以随意調度天禦全部兵馬。更言道,尊長公主令如尊皇令。長公主之尊,比肩天子。給了她無盡的榮華和權力。

可卻不能将當年之事在天下百姓面前說清楚,隻因爲上官毅早已宣布了皇後鳳卿塵難産而亡,若是現在将當年的事抖出,無疑是在打上官毅的耳光,也是在打皇家的耳光。

所以爲了維護皇家尊嚴,上官鴻選擇了隐瞞事實,全了上官毅的一世英名,可卻對不起她娘親鳳卿塵。

她本可以不在乎什麽皇家顔面,可現在的她卻又不得不在乎。至少目前她必須爲了皇家顔面,舍了她娘親的身後之名。

子鸢給鳳若璃穿戴好後,滿是贊歎的看着她,“公主真是好美啊!”

“是嗎?”鳳若璃看着銅鏡中的自己,撫上自己精緻的面容,如此美貌的她,美的是那麽不真切,她看着這樣的自己,有着一瞬間的恍惚。

這樣一張臉和她二十一世紀的面容一模一樣,隻是現在的她臉上多了一抹幸福的感覺,顯得更加明豔光彩照人。

一模一樣的面容,她的重生到底是有着幾分的命中注定?

夢裏的聲音确實是南宮無雙,可按着先祖所言,她隻爲百裏後人而來,那她與南宮無雙難道隻是夢一場?

“公主?”子鸢見她神色恍惚,竟也看不出她在想什麽。多年來,子鸢認爲自己夠了解鳳若璃,可是今日卻也看不懂她在想什麽。

子鸢的聲音打斷了鳳若璃的胡思亂想,她回過神,“可收拾好了?”

“就好了。”子鸢動手将一枚九鳳金步搖戴在了鳳若璃的發髻上,平添了幾分美豔和氣勢。

“公主已經梳妝好了。”子鸢收了手,對着鳳若璃說道。

“嗯。”鳳若璃輕輕點頭,“什麽時辰了?大典可快開始了?”

子鸢扶起鳳若璃,“已經卯時三刻了,大典就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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