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華低着眉眼,沒有看到鳳若璃一瞬間的異樣,繼續說着,“當我聽說他當衆求娶了一名同樣豔華的女子,我的心痛的沒了感覺。那時滿腦子的想法就是,他要娶别人了,他的王妃不是我了,我該怎麽辦。我想過一死了之,可父王提前看出了我的想法,他攔着我說不想白發人送黑發人,父王年老就算我不願苟活,卻也不能絲毫不顧忌他。”
“我也想過出出家,卻也是不能做到的。我想了很多,卻唯獨沒想過要祝福他。因爲我做不到看着他和别的女子幸福,還要含笑相對。”燕華突然看向鳳若璃,“即便那女子是曾經讓我佩服至極的你,也是不行。”
因着比鳳若璃出來的晚,路不熟加上鳳若璃騎術比自己好,元玫在燕華的話說完後,兩人已經喝起了酒時,才堪堪趕到。
看着對飲的兩人,元玫心下惱恨,這個該死的南宮無雙,竟然白白害了兩個如此風華的女子。
确實,燕華給元玫的感覺亦是驚豔。那種溫婉細膩不是哪個皇家人可以随便做到的,風華不弱卻不抵鳳若璃。就如同溫和的海棠在天降絕色的牡丹面前,終究是失了顔色。
不是元玫偏幫鳳若璃,而是真正的感覺便是這樣。鳳若璃就是那大氣的牡丹,雍容華貴凜冽不可侵犯。而燕華則是秋日裏的海棠,溫暖靜好可卻終歸是比不上那花開縱色的牡丹。輸一絲也是輸,赢一毫也是赢。更何況牡丹赢了海棠的,不隻一星半點。
那亭中的二人也是知道了元玫來了,燕華擡眼對她一笑。
元玫豪氣的大笑道,“燕華郡主雖隻邀了長公主一人,可本王卻是對郡主美名早已垂涎,今日有如此機會,本王自然不能錯過。不知,燕華郡主可願本王一同加入?”
燕華自然不拒絕,“苗疆王說哪裏話,王上能來與燕華共飲,實屬燕華的榮幸,燕華自然恭迎。”
元玫大喝了聲,“好!”便翻身下馬,快步走到亭中挨着鳳若璃坐了下來,“既然是來吃酒的,本王也帶了一壇雪頂香,不知郡主可否看的上?”
“苗疆王說笑了,世人皆知雪頂香萬金一壇,燕華能喝到苗疆王帶來的美酒,果真不枉天禦之行。”燕華噙着笑,爲元玫添了杯雪頂香。
元玫點頭,“郡主痛快!聽聞郡主乃是南臨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世人不欺,确實美貌。不過,比之我家璃兒還是差了許多。”
聽到元玫的話,燕華也是心思剔透的人,知道元玫話裏話外都在幫着鳳若璃,她倒也不氣,“苗疆王說的是,燕華自知容貌醜陋,自然不敢和長公主相比。長公主之貌美天下人驚歎,燕華亦是贊歎世上竟然有如斯美貌之人。”
“那是自然,璃兒容貌堪當天下第一,世人驚歎亦不爲過。也隻有她才能配的上同樣天下第一的南宮無雙,那同樣驚豔的兩人,才是世間絕配。不知郡主以爲如何?”
元玫間接的說燕華配不上南宮無雙,隻有鳳若璃才可以。
燕華抿了口酒,“苗疆王說的即是,放眼天下确實隻有長公主一人之資堪可配的上無雙之名,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燕華萬萬推脫不了。”
元玫噎住,還怎麽說?無論她說什麽,都像是一個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輕輕地就被彈回來了。
一直未說話的鳳若璃此時放下酒杯,“郡主說笑了,南臨第一美人配南臨第一王爺自然是絕配的,何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壓制。更何況郡主心系無雙十三年之久,如今得償夙願亦是心中期盼,更乏無法推脫之詞。”鳳若璃不喜燕華如此面面俱到的性子,也是心裏作祟她直接捅破了燕華的話。
元玫原先還覺得燕華其人甚穩,現在看來原是謊話連篇。
“這就是郡主你的不是了,既然是心中期盼已久爲何又說推脫不成,豈不讓人笑話郡主敢做不敢當。”元玫譏諷道。
燕華也不惱,“燕華何時說錯了,十三年前父王對我說,将來我便是昊王府的女主人,造就了我十三年來的努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亦是如此,燕華不能抗拒也是當然,又有何哄騙之說。”
鳳若璃眉眼淡掃過燕華,原來如此溫婉的女子也有銳利的一面。
元玫微怔,亦是和鳳若璃感覺一樣。她不曾想到燕華溫婉的表象下,還有如此刁鑽的一面。
鳳若璃舉起杯,對着燕華說道,“到底是本宮錯認了燕華郡主,這杯權當罰酒,本宮先幹了。”這句錯認是無把大灰狼當成了小綿羊,說是罰酒,卻是譏諷燕華。
燕華同舉杯,“長公主客氣了,凡事不能隻看表面,長公主如此權謀論術的人,該是明白的。”
鳳若璃放下手中的酒杯,“再精明能幹的女子在心愛之人的事上自然不能免俗,本宮隻道郡主有如此深愛的情意,該是能明白的,卻不承想竟也是隻看得到自己。”
燕華舉杯的手一頓,什麽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鳳若璃就是這樣的,
她沒有給燕華說話的機會,“本宮權謀手段再高也是女子,斷然做不到與她人共侍一夫,也不允許有她人的存在。本宮的手段,郡主可以想見。若是想要本宮放手,那就先勝了本宮手裏的三尺青鋒。”
鳳若璃抽出腰間别着的軟劍,徑直放在桌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燕華微怔,随後笑道,“長公主這是想與我公平比劍法嗎?”
“郡主以爲呢?”鳳若璃搖頭,“郡主說本宮有權謀有手段,不用實在可惜。所以本宮可從未想過什麽公平,郡主可以拿出所有手段勢力,本宮亦可拿我所有的手段勢力,看看到底誰的手段更高。”
燕華啞然,她從未想過高傲如鳳若璃也會使出撒潑打混的辦法。比手段,問天下又有幾個人可以和鳳若璃比手段和勢力。若是按着鳳若璃這麽說,這根本就是一局她必輸的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