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三更就在這一天快要過去的時候,東盛的十萬大軍終于趕到了鳳若璃率軍所在的駐地,鳳若璃隻是說了讓他們同樣紮營休息,并未再刁難。東盛的将士們也送了口氣,一天的勞碌奔波也讓他們精疲力盡,可好歹總算是趕到了。
鳳若璃說完話後便回到自己的營帳,沒有理會任何人,包括元玫和北塘殘歌。
北塘殘歌歎息了聲,也擡步向自己的營帳走去。元玫在後亦是委屈的撇撇嘴,她當時隻是見鳳若璃對西墨靖北太過嚴厲,一時看不過才才上前攔着,哪裏知道鳳若璃是在爲西墨靖北好。一路上她幾次三番的想要靠近鳳若璃,可鳳若璃并不理睬陰沉着臉,她也不敢再說什麽。
到了晚上鳳若璃讓大軍就地駐紮,她也想過去和鳳若璃和好,可鳳若璃直接躲進了中軍帳,還讓碧落白渺在外守着,拿着軍令說沒有大将軍的命令,任何人不得私自靠近中軍帳,否則按軍規處置。不論是誰。
元玫也明白鳳若璃那一句不論是誰,其實就是在警告她,碧落和白渺武功在她之上,所以她沒有辦法強行進去,隻得悻悻地回去了。
餘下來的幾日,仍舊是這樣的情況,除了正常行軍吩咐,鳳若璃從不說話。
元玫也是心裏自責,大軍行進愈發陰沉無聲,透露着詭異的氣息。
原本半個月的行程,硬生生的縮短了一半。七日後大軍挺進了邊關駐守的城池。饒是常年行軍之人也吃不消,大軍們到達蘭城外的時候大喜過望,一個個也累的夠嗆,就差倒在地上了。
北塘殘歌和西墨靖北也是累得很,隻覺得日夜兼程讓他都快和馬背長在一起了,元玫和元溪是女子,且苗疆那邊本來就不善騎射,半途累得不行了,隻得套了馬車進去休息,可端看鳳若璃卻絲毫影響也無,背影挺直不見懈怠,直到進了城,她利落的翻身下馬,讓他們幾個工作略顯僵硬的人,心中又是一陣佩服。
入目的情況比鳳若璃想象的還要慘烈,大街上一個挨着一個的讨要食物的百姓,還有靠着城牆包紮傷口的将士,那些傷口觸目驚心,都像是現代人體被潑了強硫酸遭到燒灼一般,血肉外翻整張臉都分不清鼻子眼睛,恐怖至極。
元溪雖然說是在苗疆各種蠱毒下長大的,可畢竟還是個十二三歲的孩子,強烈的血腥味讓她嘔吐起來,幾乎快把苦膽給吐出來了。
畫湄雖然平時和她好鬧,可看到實在難受的緊,便把她扶到一邊休息,又拿了水在那陪着她。
鳳若璃面色不變,靠上前去,手剛要碰到那面目全非的将士,一道聲音傳來打斷了她的動作,“長公主不可啊!”
鳳若璃回頭看過去,原來是邊關蘭城的守将張世良。
張世良快步走到鳳若璃跟前,行了禮急促道,“長公主萬萬不可碰他啊,此人身上重了蠱毒,若是長公主沾染上就不好了!”
鳳若璃看着張世良,狀似無意的問道,“若是這樣,張将軍爲何還是配了軍醫治療于他?”
張世良面帶痛惜道,“此人本是末将麾下得力副将,可奈何戰場無情,他中了蠱毒失了容貌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可再怎麽說人還活着就好,既然活着末将當然要救他,但那蠱毒軍中無人能破解,隻得按着尋常外傷給他用藥。”
“将軍這話說的倒是好聽,他如今這般模樣活着也是受罪,還不如死了幹淨。”元溪恢複了點,在畫湄的攙扶下,晃悠悠地走了過來,嘴上不屑的說着話。
張世良的臉色僵硬,鳳若璃沖着元溪呵斥道,“二公主太過放肆了!張将軍爲何如此本帥自然知道,見慣了厮殺烽煙中能過一個便好過一家人,哪怕他如今這個模樣,隻要還活着,隻要活着回家,那在家裏等候的仍舊是會歡天喜地。因爲他們也知道戰場無情,生死隻在一瞬間,能活着便是最好的。二公主若是看不慣,大可自行回苗疆去,本帥絕不強留!”
元玫拉下元溪,讨好的笑道,“大将軍大人有大量,元溪就是個不懂事,口無遮攔腦子不靈光的丫頭,我代她跟大将軍賠個不是,大将軍就原諒這個沒長腦子的丫頭啊!”這是擺明的變相對着鳳若璃道歉,可是人家接不接受就不知道了。
很顯然鳳若璃并沒有消氣,轉過頭和張世良說起話來,“張将軍最近的戰事如何?”
張世良躬身做了個邀請的姿勢,“大将軍請,末将讓人升帳議事。”
鳳若璃點頭,走在張世良前面,張世良則緊緊跟着,北塘殘歌等人亦是跟上。
所謂升帳議事不過是行軍在外時的用語,在城池裏衆人則是進入總兵府内議事廳商議軍事。
張世良焦灼的看着鳳若璃,“本來今日大将軍剛到,車馬勞頓應該休整一番,可是末将手下一名副将帶了一萬兵馬被蠻荒的三萬兵馬困在一道峽谷中,已有五日之久。終于盼了大将軍帶兵前來,末将請求大将軍盡快援救那一萬兵馬。”
鳳若璃沉着道,“張将軍不必如此,本帥帶軍前來自然就是要應付蠻荒異族的。張将軍先将地形圖拿來,本帥研究一下如何營救。”
張世良連忙道了聲好,趕緊起身親自去拿地形圖。
他鋪好地形圖,鳳若璃等人圍了上去。張世良指的地方是一塊三面環繞,隻有一個出口的峽谷。
鳳若璃皺眉,“有詐。”
張世良追問道,“大将軍爲何說有詐?”
“這裏很明顯。”鳳若璃指着地圖,“這個峽谷隻有一處出口,而那一萬兵馬被圍困在裏面五日并未傳出蠻荒将之剿滅的消息。這隻能說明蠻荒異族是想用一萬兵馬作餌,引我們前去營救,屆時再将我們一起剿滅。到時候我們一旦全部覆滅,那這偌大的蘭城便成了他們的囊中物,輕而易舉就取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