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主,可要去見見那幾人?”紫鴦随着鳳若璃回到宮主殿,思量着還是問了出來。即使不過借鳳卿塵腹所生,沒有血緣關系,但到底是多年養母。
鳳若璃輕搖搖頭,“算了,早晚會見不急于這一時。”
“你去挑些人,十日後随我出去。”鳳若璃怅然若失,過了許久才向紫鴦吩咐道。
紫鴦擔憂地問道,“宮主真的不考慮那辦法嗎?也許那是唯一…”可行的辦法!
沒等她說話,鳳若璃就打斷道,“不管是不是唯一的辦法,不管他是否真的如此絕情,但以此爲交換我活下去的時間,我做不到。你不必多說,下去準備吧。”
“可十日未免倉促了,宮主的身子…”
再次被鳳若璃不耐煩的打斷,“夠了!何時連紫鴦你,都一而再再而三的違抗我的意思?”
紫鴦被鳳若璃冰冷的眼神,刺的一激靈,不敢再多說,連連應了是,退下了。
十日後,當鳳若璃再次踏上熟悉的土地,才發現當真是山中無甲子,世上已千年。
南宮無雙以雷霆之勢滅了東盛,而西冥則投靠了南臨,成爲了南臨的附屬國。
鳳若璃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眼睛微眯,不清楚再想什麽。
到了天禦皇城外,鳳若璃便看見北塘殘歌一身風塵的站在城門口。
鳳若璃下了馬車,北塘殘歌自然看到了她,迎了上來,抱住鳳若璃,“你總算回來了。”
鳳若璃回抱着他,笑了笑道,“殘歌一直在這等我?”
北塘殘歌放開鳳若璃,“璃兒,你趕緊去看看你嫂嫂吧!”
“嫂嫂怎麽了?”鳳若璃追問道,如今肖璇已經是六個月的身子,上官鴻自然百般照拂,還能出什麽事?
不對,那日的脈像…
不等北塘殘歌回答,鳳若璃就向皇宮飛身而去。當她趕到皇宮時,隻見肖璇渾身是血的躺在床上,上官鴻在一旁痛哭失聲。
鳳若璃身子一個不穩,險些倒下。她穩了穩心神,踉跄地向床邊走去。手,微微顫抖着,探向肖璇的脈息,沒了生息!
鳳若璃震住。
上官鴻看着趕回來的鳳若璃,欣慰的笑着,“妹妹回來就好,我天禦不會覆了。以後,天禦還要讓妹妹多擔待了。”說完,上官鴻不知從哪拿出來的匕首,直直刺入自己的心口。
讓鳳若璃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他的身子便倒在了床邊。
這一幕刺痛了鳳若璃的心,什麽叫死生不離?這就是。
眼淚止不住的流下,模糊了視線。鳳若璃的身子猛然晃動,北塘殘歌在她快倒下的時候,抱住了她。
将鳳若璃扶到一旁坐着,“你在這好好休息。”北塘殘歌起身向床邊走去,抽出長劍生生的破開了肖璇高聳的肚子,将那還不足月尚未随母親斷氣的孩子取出。
鳳若璃雖然不忍心,但也知道讓已經斷了生息的肖璇,順産下孩子根本不可能,這是保住孩子的唯一辦法。
“哇…”孩子出生的第一聲啼哭響起。
一旁待命的産婆哪見過如此血腥的場面,臉色慘白地幹嘔起來,北塘殘歌卻不理會,将渾身是血的嬰孩交到産婆手上。
看着産婆的手都是顫抖的,似乎下一刻就要把孩子摔到地上,北塘殘歌冷聲道,“若是摔了當朝儲君,怕是你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産婆被吓到了,連忙抱緊懷裏的嬰孩。
鳳若璃無力的擺擺手,“将孩子抱下去清洗。”産婆擔心小命,自然不敢多加耽擱,抱着孩子慌忙的下去了。
鳳若璃有種深深的無力感,對于生命的脆弱,即使她自負醫術精湛,可仍舊無力回天。
北塘殘歌知道鳳若璃心裏不好受,橫抱起鳳若璃大步向外走去,吩咐了太醫縫合肖璇的肚子,将皇上皇後合棺下葬。
鳳若璃在帝寝殿昏睡了三日,再醒來寝殿外大臣們已經跪了三日。
她看到床邊坐着,也是疲憊滿身的北塘殘歌,“你…我睡了多久?”
北塘殘歌見鳳若璃醒來,自然欣喜,“你醒了?已經睡了三日。”
鳳若璃聽到了外面的聲音,“這外面…”
北塘殘歌略微沉吟,“天禦衆大臣希望長公主可以帶天禦上下,抵抗南臨兵馬。希望你…”
說到這北塘殘歌停住了。
鳳若璃苦笑,“希望我舍了對南宮無雙的感情,與他和離。”那些大臣們的想法,鳳若璃怎麽會不知道。如今天禦儲君剛剛出生,皇帝皇後雙雙西去。天禦現在無人主事,他們也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打皇位什麽主意,能不能活下去是他們最關心的事。
無疑,鳳若璃成爲了他們最後的救命稻草,加上她皇室的身份,滔天的手段,和先皇臨終托付,鳳若璃自然是目前天禦最合适的掌權人。隻是鳳若璃和南宮無雙是夫妻,而且兩人感情任誰看都知道非常好,這是他們怕的一點,怕鳳若璃這個時候回來,直接帶着天禦拱手讓給南臨。
“你去告訴他們,我乃天禦長公主,舉國覆滅下我便是亡國人,所以讓他們放心。”鳳若璃閉上眼睛,将那一絲執念想要排出腦子。
北塘殘歌看出她的不适,“好,我去跟他們說,你再休息會。”起身踏出帝寝殿。
第二日,鳳若璃一身大紅色金線繡鳳凰的宮裝,抱着包裹明黃色小衣的上官天賜。
這是鳳若璃爲那失了父母的孩子取的名字,天賜,意在上天所賜。
小天賜雖然早産,但好在被照顧的很好,所以幾日過去,已然不是那日剛出生,皺巴巴的孩子了。
鳳若璃抱着小天賜,就在上朝的朝陽殿外,讓小天賜登基,而鳳若璃則以先皇臨終托孤,以帝師的身份輔佐上官天賜。
所有朝拜結束,一身正裝的北塘殘歌信步上前,直直跪下,鳳若璃眉頭輕皺。
北塘殘歌朗聲道,“北幽新皇北塘殘歌願攜北幽降與天禦,視天禦新皇、帝師爲主,與天禦共存亡!”
傾國相送嗎?鳳若璃竟然不知北塘殘歌,已經是北幽新皇,還帶着北幽降服與天禦。
鳳若璃從高位金椅上站起,“殘歌這件事你再想想,若是想幫助我也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