蛾眉軒裏,柳媚煙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陣勢,臉色發白,不知道厄運怎麽又降到了自己的頭上。昨晚那場雷暴雨,令她心驚膽戰地過了一個晚上,花了大半天的時間才回過神來,然而,太子就又帶人闖進來,她以爲他是來看望自己的,沒想到他一開口就讓她跪下,并把一隻破鞋子丢到她的臉上。“說,這隻鞋子的主人在哪兒?”她連眨了好幾下眼,完全弄不明白到底怎麽回事,結結巴巴地道:“殿、殿下,臣妾沒見過這隻鞋子,也不知道鞋子的主人是何人……”夜輕歌猛然擡起一腳,踹在她的身上,冷冷地道:“這是男人的鞋子,就出現在你的房間附近,你敢說你不知道?”其實,鞋子并不是掉在她的房間附近,但他不這麽說,怎麽能逼她說出實話?四個太子側妃,就她的出身最低微,也最沒有權勢和人脈,其他三妃他不好過于強硬,隻能拿她出氣了。是啊,他現在就想找人出氣,不找她找誰?說起來,從她進入蛾眉軒開始,蛾眉軒就不斷發生各種不祥的事情,什麽死人頭死貓的,他現在想來,也覺得她很可疑了。柳媚煙不敢相信眼前這個近乎兇暴的男人,他真的是那個溫文爾雅、氣質如蘭的完美男子麽?啪,夜輕歌又給了她一巴掌,罵道:“本太子問你話,你啞巴嗎?”他想起來了,這個女人說她四年多前曾在遙州見過前去平叛的他,對他一見鍾情,傾慕不已,媽的,那個去遙州平叛的人根本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妖孽,這女人愛的也是那個妖孽!想到這裏,更令他火大啊!柳媚煙被踹和打得好疼,但這些都比不上她的心疼。她爬起來跪好,流着眼淚,低低地道:“昨晚雷大雨大,臣妾很害怕,就和兩個侍女擠在一塊睡,整個晚上都睡不着,根本沒出去過,哪裏會見到和遇到什麽穿這隻鞋子的男人……”清梅和嫣梅也被這場面吓到了,跪着拼命磕頭:“殿下,柳側妃娘娘從小就怕打雷,昨天晚上被吓得不輕,咱們兩人一直陪着她,她真的沒有出去過,請殿下明查……”夜輕歌看她一副柔弱小貓的樣子,覺得她真沒那個膽,敢冒着電閃雷鳴外出,但是,其他幾個側妃都是他成爲“夜輕歌”後才認識他并嫁予他的,根本就沒接觸過那個妖孽,絕無與妖孽暗中勾結的可能,所以,她的嫌疑,還是最大的。此時的柳媚煙,淚流不停,卻沒發出半點哭聲,隻是一邊磕頭一邊低低地道:“臣妾對殿下忠貞不二,臣妾願殿下賜死,以死證清白……”夜輕歌:“……”想了想,他揮手:“你們幾個,将她的房間好好地搜查一遍,看看有沒有那個男人的蹤迹。”爲了避免将事情無限制地鬧大,他就隻帶了母後給他的這三個人進蛾眉軒,這三個人的本事,比幾百人的近衛軍還好用,如果這裏真的藏有一個男人,絕無翻不出來的可能。柳媚煙想不通太子爲什麽會懷疑她與男人勾搭,她想到的隻是,大概又是哪個賤貨在陷害她了!要麽就是另外三個側妃,要麽就是太子妃指使那三個側妃幹的,爲的就是懲罰她上次留宿太子的事情,她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但沒想到,這次使出的手段竟然這麽卑劣。她對太子妃和另外三個側妃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然而,她現在還是隻能忍着。夜輕歌看着她,她這副隻默默流淚,卻不哭出來的模樣,挺惹人憐愛的哪。他基本上不打女人,剛才他也不知怎的就将怒氣發洩到她身上,踹過她又打過她後,心情就舒暢了一些,沒那麽生氣了。柳媚煙知道自己流淚不語的模樣惹人疼愛,她現在就在盡力發揮這個本事,力求以此保住自己。半柱香時間過去了,影驚鴻等三人走進來,站在他身邊,低聲道:“殿下,沒有可疑之人和可疑之處。”此時的夜輕歌,已經徹底冷靜下來,面對他們的搜查結果,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了。他剛才在柳側妃的面前這麽兇,還打了人,結果卻好像是他冤枉了她,有些下不了台啊……這時,柳媚煙卻抽泣着,額頭貼在地面上:“臣妾雖無敗德之舉,卻過于大意,其他男子接近閨房而不自知,落人話柄,損了殿下的聲譽,臣妾有錯。請殿下務必責罰臣妾,否則臣妾再無顔面見人……”她說得如此悲切,令夜輕歌的心軟了下來,而且,她這麽說,也算是給他一個台階下了。他想了想,道:“這樣吧,本太子就罰你去佛堂抄寫經文十五日,這十五日内不得踏出佛堂一步。”柳媚煙立刻磕頭謝恩:“臣妾謝太子殿下仁厚。”“這怎麽能行呢!”一個清雅動聽的聲音傳進來,“臣妾對殿下的懲戒不敢苟同。”影如夢!柳媚煙低着頭,面容都扭曲了,這個死女人在這種時候來這裏做什麽?難道是嫌她還不夠丢人和可憐,想再補給她幾腳?不僅她這麽想,在場的人都這麽認爲。夜輕歌有些頭疼了,趕緊道:“這懲戒是輕了些,要不然就罰柳側妃抄經一個月罷?”柳媚煙很想尖叫:在那種鬼地方呆上一個月後,太子還能記得住她麽?影如夢這該死的女人啊啊——沒想到,影如夢說出口的卻是:“柳側妃既然無失德之舉,殿下也沒有在此處發現可疑人物和可疑之處,那便是說柳側妃沒有錯了,既然無錯,殿下怎麽可以懲戒她?”柳媚煙擡頭,震驚地看着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影如夢一定恨不得她早點死了,怎麽突然間替她說話?連夜輕歌都吓了一跳,看着影如夢,半晌說不出話來:“……”影如夢笑笑,溫柔地整整他的衣領,輕聲道:“殿下,柳側妃雖然大意了一些,但錯的是将自個兒鞋子丢在她房間門口的男子,殿下要罰,也要罰鞋子的主人是不?你一向寬宏大量,就别跟柳側妃計較了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