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美人,也不留情
坎黎等人近乎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們家将軍閃開那個天仙美人的投懷送抱,并用冰冷無波、冷酷無情的聲音對那個天仙美人說出那三個字。
他們知道他們家将軍不近女色,在墨雲時就對所有的女人熟視無睹,但是,墨雲的女人确實沒幾個長得很好看的,而眼前這個,可是真正的絕色美人哪,又含情脈脈溫柔如水的,他家将軍怎麽還可以這麽冷漠?
連他們這樣的莽漢都沒法對這樣的美人粗魯,他們家将軍怎麽就可以說得這麽冷血呢?
他們家将軍真的是男人嗎?
“夜将軍——”那位美人撲了個空,有些狼狽地歪倒在地上,很快就跪坐起來,雙眼發紅,楚楚憐人地看着他,泫然欲泣,“楚楚仰慕将軍已久,隻求今夜能夠好好侍候将軍,楚楚難道做錯了什麽嗎?”
咚咚咚……坎黎等幾個人隻覺得心跳如戰鼓,整個人都沒有骨頭了:太……嬌弱動了,好、好想擁在懷裏好好疼愛,吻她的淚,親她的嘴,努力哄她開心……
隻要能讓她不再掉淚,他們什麽都願意做……
然而,夜九在小案前坐得直直的,慢慢地品酒,看都不看她一眼。
對于她的泫然欲泣和楚楚憐人,他隻迸出一個字:“滾!”
坎黎等人從楚楚撒下的魔咒中驚醒過來,震驚地看着他:他……他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太……太過分了……就算不要,也不必說得這麽狠吧?
他們以爲楚楚被他們家将軍如此對待,應該對他們家将軍死心了,沒想到,楚楚卻跪着爬過來,抓住夜九的手臂,低低地哀求:“将軍,楚楚沒有非分之想,楚楚隻是想陪将軍一夜,随便将軍怎麽對待楚楚都行,将軍……将軍……請不要趕楚楚走……楚楚、楚楚很久以前就仰慕着将軍了……”
她一口一個“将軍”,一口一個“楚楚”,杏眼含情,又含着微微的淚光,雙唇嬌豔如初綻的花朵,吐氣如蘭,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看着,被她用那樣的小嘴說得着情話,哪個男人能抵擋得住?
夜九終于擡頭,轉頭,目光先是落在被她抓着的手臂上,而後落在她的臉上,冷冷道:“放手!”
他的目光沒有任何溫度,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就像沒有任何感情的冰雕。
一般人早就被吓得撤退了,但是,楚楚瑟縮了一下後,還是大膽地迎向他的目光,微啓櫻唇,目光迷離,用她最有自信的、最迷人的表情,低低道:“将軍,楚楚隻求陪将軍一夜,一夜而已……”
她天生國色,心高氣傲,多少被認爲出色的男子皆入不了她的眼,即使是傾倒世人的三公子,在她看來也缺少了那麽一份刺激,有點平淡無味,直到她無意中看到眼前這個男人,高傲的心,第一次被傾倒。
這才是她理想的男人!
不那麽正常的美貌,如妖,如孽,甚至沒有情感,無論多少美女圍繞在他身邊,想吸引他的注意,他都像瞎了似的看不到,聾了似的聽不到,多少女人好不容易靠近他後,就被他的淡漠給吓退了,隻敢遠觀,再不敢近觸。
然而,他越是這樣疏離淡漠,她越是爲他所迷,越是無法自拔。
她也曾經矜持地出現在他四周,沒有多看他幾眼,沒有去親近他,沒有去談論他,希望他能像其他男人發現她的天姿國色和與衆不同,對她産生興趣……然而,他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第一次品嘗到了被男人無視的羞辱感和打擊感。
她也曾想過将這個男人丢在腦後,不跟這種沒什麽背景的男人見識,然而,當他從墨雲回來,她無意在街頭看到他的那一眼起,她又陷進去了!
像她這樣的女人,就該擁有這樣的男人,才對得起自己的天姿國色與顯赫家世!
所以,她才出現在這裏。
她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她不信他對她就沒有一點動心!
她知道虹佑也看上了他,但是,她會比那個病蔫蔫、要胸沒胸要屁股沒屁股的虹佑差?
隻要她堅持,他不可能拒絕得了她這樣的美人投懷送抱!
隻要知道和嘗過她的年輕美麗,他不可能忘得了她!
她對自己的美貌和身體,有足夠的自信!
面對她柔情似水、楚楚動人的表白,夜九還是沒有表情,隻是慢慢地眯起眼睛,将眼睛合成一片薄薄的、紅色的、鋒利的刀片:“我再說最後一遍,滾!”
字字如冰碓,殺人于無形。
楚楚凍得又哆嗦了一下,另一隻手卻還是大膽攀上他的手臂,嬌滴滴的、柔弱弱地道:“将軍,楚楚喜歡你……”
下一秒鍾,在所有人都沒看清楚發生什麽事時,她的嬌聲軟語就變成了凄厲的慘聲叫:“啊——啊——啊——”
發生什麽事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打情罵俏,你侬我侬的宴會現場,瞬間就死寂了。
所有人都看向雙手鮮血淋漓,臉色極度慘白,五官因爲驚恐和痛苦而扭曲變形的女子,反應不過來:發生什麽事了?她爲何滿手是血?爲何如此恐懼和痛苦?
坎黎等人也徹底吓傻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無法相信自己所看到的。
他們家将軍……他們家将軍竟然……竟然削去了……削去了她的十……十指?!
楚楚吓壞了,也吓傻了,隻會張着被削去手指的雙手,凄厲地尖叫不停。
她無法相信和接受眼前的一切!
她纖嫩細白的手指……就這樣沒了!
終于,衆人的目光從她滴着血的手指,落在案桌上,地面。
案桌上,地面上,散落着數截手指……她的手指。
鮮血,飛濺在桌面上,地上,她的衣服上,如點點紅花,不是很多,卻觸目驚心。
而制造了這種慘案的,美如妖孽的男子,還是坐得直直的,微阖雙眸,慢慢地品酒,就像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如果不是知道楚楚一直纏着他,沒有人會相信他剛才做出了這麽可怕的事情!
“啊——啊——”楚楚還在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她知道事情很嚴重,很可怕,必須要馬上做些什麽,可是現在,她除了尖叫,腦海裏一片混沌,潛意識裏,她覺得也許這樣尖叫,噩夢就會醒過來了!
這一切都是噩夢!隻要醒過來,她的手指還是完整的!
她沒有失去手指!她沒有變成殘廢……
終于,奉皇上之命留在宴會廳的老宮人沖過來,邊跑邊喊:“快去宣太醫——快到犯人抓起來——”
也被這事驚得目瞪口呆的侍衛們終于回過神來,齊齊亮出武器,沖到夜九面前,包圍住他,将刀尖對準他:“大膽狂徒,竟然敢對宮女下此毒手,快快束手就擒!”
而那名蒼枭王身邊的老宮人則扶住失控的楚楚:“楚楚姑娘,您先坐下,老奴先給您包紮傷口,太醫馬上就來了……”
得到關心和注意的楚楚,更加控制不住情緒了,一邊尖叫一邊劇烈地哆嗦,就差沒有暈厥過去了。
不過,她已經被吓得沒有什麽力氣了。
老宮人扶着她坐下,七手八腳地拿手帕去包紮她的傷口,邊喝斥其他宮女:“你們還愣着幹什麽,還不過來侍候楚楚姑娘……”
其他宮女才清醒,紛紛過來,或忙亂地撿起地上的手指頭,或慌張地給楚楚包紮傷口,其實,在太醫來之前,她們也做不了什麽有用的事情……
這邊,一大群人圍着楚楚忙成一團,那邊,夜九還在淡漠地喝酒,對眼前的騷動和刀尖無動于衷,但坎黎等幾個人看到自家将軍被人用刀尖指着,心頭就起了怒氣和殺氣,哪裏還管那個天仙美人的死活!
當下,坎黎等幾人跳起來,抽出刀……哦,入宮的時候,所有的武器都被搜走了。
環顧一會,他們有的拿起案桌,有的抄起凳子,有的拿起割肉的小刀,齊齊對準那些侍衛,怒道:“我們想對夜将軍做什麽?把刀放下,要不然殺了你們!”
“放肆!”侍衛隊長轉而把刀對準他們,“皇宮重地,你們還想造反不成?”
“我管什麽狗屁皇宮不皇宮的!你們想殺了将軍就是不對,就是以下犯上……”
“你們幾個,”夜九緩緩開口,“乖乖坐下,什麽都不許做。”
“老大,他們想殺了你耶……”
“你們要抗命?”夜九目光如刀,從他們臉上剜過。
幾個人觸上他的目光,立刻蔫了,乖乖地丢掉手中的“武器”,悶悶地坐下來,隻用一雙雙兇狠的眼睛瞪着那些拿刀對準他們家将軍的大内侍衛。
這些人敢傷他們家将軍,他們就跟他們拼了!
侍衛隊長看他們老實了,才看向夜九,道:“我們已經派人去禀告皇上,在皇上來到之前,請夜将軍切勿輕舉妄動。”
夜九還是沒有什麽反應,還挾了一筷小菜,慢慢地品嘗。
侍衛們皆是無語:“……”
其他将軍,哪個沒見過大風大浪,哪個的身份地位不比夜九高,然而此刻,他們皆忘了懷裏的美人,皆被夜九的舉動給震住了:他瘋了麽?
這裏是皇宮,是皇上的家,任誰再怎麽嚣張狂妄,再怎麽目中無人,又豈敢在這種地方惹事和闖禍?
連他們這種殺人如麻,被世人視爲屠夫的名将,都不敢在宮裏傷害哪怕一個奴才,這個夜九,到底哪來的膽量和無知,才敢做這種事?
還有,他可知道他傷的這女子,來頭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