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了夫人又折兵


賠了夫人又折兵

如果夜九隻是在虛張聲勢,那麽,謊言一旦揭穿,那可是罪加一等,十條命都不夠抵罪的!

但是,夜九會編造那麽容易揭穿的謊言麽?

怎麽想都不會!

談尚書和談小将軍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得意的神情,快速地在心裏盤算着:夜九到底在策劃什麽陰謀?

夜九不理會他們,拎起“罪證”,往外面走去:“各位大人,咱們現在就去校軍場,我讓你們看看赫連将軍犯罪的證據!”

不知爲何,談小将軍突然就升起一股強烈的預感:絕對不能讓他去!他去了就要壞事的!

于是,他沖動地跑到夜九的面前,張開雙臂,大喝:“不必去了!現有的罪證已經能證明你就是搶劫案的主使者!我們沒有必要再去搜查别人!”

“談将軍,你怎麽這麽激動?”夜九的眼睛,眯成一片薄薄的、鋒利的、紅色的刀鋒,閃着嗜血的寒光,“你在害怕嗎?害怕我們在校軍場發現髒物,發現赫連将軍是劫匪,然後連累你嗎?”

“胡說!”談小将軍有些底氣不足地道,“我隻是不想浪費時間罷了,誰知道你在玩什麽花招……”

見鬼了!他明明是受害者,爲何現在卻覺得心虛?覺得不安?

明明夜九才是罪魁禍首,不是嗎?

夜九冷笑:“到了那裏,自然就知道我在玩什麽花招了!而且,校軍場離這裏如此之近,能浪費談将軍多少時間?我配合戶部和兵部的調查,主動提供重要線索,如果談将軍阻攔我,就是心中有鬼,就是妨礙咱們執行公務,我就有權清除阻礙人員!”

說罷,他的身影一閃,在所有人都沒看清楚時,他已經到了門外。

十幾名官員看兩位尚書大人沒動,也沒敢動。

夜九站在門外,轉頭,唇角一勾:“各位大人若是不願移動,那就待我在校軍場找到被劫的裝備後,再拿來給各位過目了!”

說罷,他揮手:“你們跟我來!”

當下,黑壓壓一大批剪影軍湧過來,跟在他身後,往大門走去。

守在門口的談家軍沒有得到将令,不敢放行,堵在門口,不讓他們出去。

夜九眯起眼睛:“本将軍要去逮捕犯人,你們若敢妨礙公務,包庇犯人,殺無赦!”

他話音一落,身後一片亮起兵器的“刷刷”聲,剪影軍的士兵們紛紛抽刀舉槍,一副“誰敢攔路就殺了誰”的氣勢。

氣氛,瞬間凝重起來,一觸即發的态勢。

談小将軍急了:“談大人,王大人,你們看……”

談尚書大步走出去:“就依夜将軍的做。”

事到如今,他們也隻能去校軍場看看了,不管夜九在玩什麽花樣,他們都要見過之後才能拆招。

否則,夜九若是以“抓捕嫌犯,執行公務”的名義動手,談家軍反倒理虧了。

談小将軍沒辦法,隻得跑到大門口,喝令談家軍放行。

夜九笑了一笑,帶領黑壓壓的一批剪影軍,往校軍場行去。

校軍場就在二三裏外,一大批男人步行過去,也不過一刻多鍾。

走過去就一條路,談小将軍想讓人去校軍場通風報信,都做不到,這讓他隐隐有種“糟糕了”的感覺。

他該不會是中了什麽圈套吧?

校軍場該不會有什麽巨大的陷阱在等着他吧?

很快就到了校軍場,夜九進了校軍場的大門後,什麽都沒說,徑直往校軍場深處走去,揮手:“東西一定就藏在這裏,你們給我好好搜!”

赫連将軍跑過來:“放肆,你們在幹什麽?還不快住手,要不然本将軍就不客氣了!”

夜九攔在他面前,笑笑:“赫連将軍,兵部談大人和戶部王大人都在場,你有什麽事就去問兩位大人,别這麽激動,免得壞了兩位大人的好事。”

談尚書咬了咬牙,淡淡道:“赫連将軍,你過來,本官有話問你。”

赫連将軍完全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跑到談尚書旁邊。

談尚書跟他簡單說明狀況後,他聲音蓦然拔高,激動不已:“什麽?真是胡說八道!我跟這件事絕對沒有任何關系!夜将軍一定是弄錯了!這裏絕對沒有什麽被劫的裝備……”

話沒說完呢,就有人高聲叫道:“找到了——找到被劫走的盔甲和兵器了——”

“什麽?”赫連将軍大叫着,沖過去,看到眼前的場景後,真是天旋地轉,眼前發黑。

眼前這間不起眼的,平時也不知道拿來幹什麽的營房裏,堆滿了嶄新閃亮的盔甲和寒氣逼人的大刀,一看就是好東西。

爲什麽這裏會有這種東西?這種東西是什麽時候冒出來的?

夜九無視别人的臉色大變,随手撿了一件盔甲,丢給談小将軍:“談将軍,你看看是不是被劫的盔甲。”

談小将軍審視過後,抿了抿唇,将盔甲遞給其他官員。

此情此景,他無話可說。

他相信赫連将軍與此事無關,他相信這一切都是夜九的設計,他知道自己着了夜九的圈套,但是,他要如何證明這一切都是夜九搞的鬼?

連他都想象不出現在還能去哪裏找夜九有罪的證據了。

其他官員看過那件盔甲後,皆是沉默不已。

他們今天跟着兩位尚書大人過來,就是要親眼确認夜九有罪,給談家軍當證人的,結果,髒物出現在談家門生的地盤上,這要他們怎麽辦?

夜九道:“你們一件件地檢查這些盔甲和刀,看上面是不是都有編号。”

一群人應着,紛紛上去檢查。

結果,全部都有編号,确是兵部調給談家軍的那批裝備無疑。

談小将軍恨得咬牙切齒,上前兩步,問:“夜将軍如何知道這裏藏有髒物?莫非是夜将軍偷偷運進來的?”

“談将軍怎麽這麽蠢?”夜九一臉驚訝,毫不客氣地嘲弄他,“這裏是校軍場,是赫連将軍的地盤,到處都是赫連将軍的兵,我若是能在赫連将軍的跟前将這些髒物運進來,放進這裏,赫連将軍會不知道?難道赫連将軍也是蠢人嗎?”

不僅談小将軍和赫連将軍的臉漲得通紅,連其他人都聽得很是尴尬。

當衆指出兩名頗有名望的将軍是蠢人,他還真是敢說,一點面子都不給啊!

“那你怎麽知道這些東西放在這裏?”赫連将軍氣急敗壞,忍不住罵起來,“老子天天呆在這裏,都不知道有這麽一回事,你憑什麽知道?媽的,校軍場這麽大,你直接就找到了這裏,分明早就事先知道了……”

“是啊,我是事先知道啊。”夜九一臉驚訝,“因爲昨天,你就是讓人從這裏找了幾件盔甲給我的,當時還神神秘秘的,我還想不透你爲何如此掩人耳目呢,原來,這些盔甲都是髒物,是你搶劫來的!”

“我沒有搶!”赫連将軍怒吼,“老子壓根就不知道怎麽回事……”

夜九笑了一笑:“那麽,赫連将軍,案發當天你在哪裏?”

赫連将軍愣了一下:“哪天?”

夜九好心地提醒他:“七天前的白天!才過了七天,我相信赫連将軍的記憶力還沒有差到記不住。”

“七天前我當然在……”赫連将軍的聲音,猛然刹住了,臉色一片煞白,汗如雨下。

天哪,他記起了!

他記得七天前的白天,他在做些什麽了!

那天,他去城裏辦事,很快就辦完了,然後……然後發生的事情……不能讓人知道!

“七天前,你當然在哪裏?”夜九慢條斯理地道,“說啊,你說出來後,談大人和王大人一定會派人去調查,你有了不在場證明和目擊證人,就能洗脫嫌疑,得到清白了!”

“我、我……”赫連将軍哆嗦着唇,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他那天幹的事情,若是傳出去,小則身敗名裂,重則沒命再活了!

那天,他被幾個女人誘惑,跟着她們去“玩”兒,哪料到,醒來時,身邊躺的竟然是兵部談尚書最寵愛的、養在外頭的小妾!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跟那個女人睡到一塊的,但他很清楚,事情若是傳了出去,談尚書絕對不會放過他!

所以,這事不能說啊!可是,他若是不說,他要怎麽洗清眼前的嫌疑?

“看來,”夜九不緊不慢地道,“赫連将軍那天都幹了些什麽,不能讓咱們知道呢。談大人,王大人,你們可以押赫連将軍去刑部問個清楚了,就像剛才對我一樣,公正廉明,千萬别徇私哪。至于我在案發當天的舉動,聞先生,你來告訴各位大人。”

聞先生咳了兩聲,走出來:“案發當天,我一直跟夜将軍在一起……”

然後,他就把當天夜九去過哪裏、做過什麽、有多少目擊證人等,都詳細說了一遍。

說完以後,他道:“談大人,王大人,談将軍可以去查小的所說是否屬實。”

能不屬實嗎?談小将軍在心裏咆哮:夜九一定都安排好了一切,他們去查,隻會查到夜九想讓他們查到的東西!

他中了夜九的圈套!

夜九用了同樣的手法陷害赫連将軍!

他恨不得拔刀砍了夜九,心裏卻也知道,這時候再沖動,隻會把事情弄壞。

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拖”和“混”,絕對不能讓被弄暈了的赫連将軍認罪,否則,就沒有挽救的餘地了!

“夜九,你冤枉我——”這時,赫連将軍近乎瘋狂地吼叫起來,沖過去,想殺了夜九的模樣,“你設計陷害我!一定都是你設計的!老子着了你的道——”

難怪這幾天,一向對人冷淡的夜九總是來找他,扯些有的沒的,他還當這個未來的附馬想拉攏自己,高興了一場呢,原來、原來他來找自己,還把自己單獨叫走,是爲了陷害他!

他好恨!好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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