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入宴
孟家小院。
月亮雖然沒有了十五,十六的圓滿,卻還能讓人清楚的見到十尺距離。
一張四方的檀木桌子,四把樸實的檀木椅子,落寞的等待着要來的人。
孟慶良和畢宇清正靜靜的等待着要來的客人,等人原本是件痛苦的事情,但兩人今天的神色卻絲毫沒有焦急,沒有不耐煩,他們知道,今晚過後,首華就會風雲卷起。
林浩軒帶着戢南天踏進孟家小院的時候,孟慶良的眼睛亮起,像是喝了蜜糖般的陶醉,但臉上卻帶着平靜,踏前半步,淡淡的說:“岐少,許久不見,身上盡現王者風範,看來岐少已經沾染了這首華的不少王氣。”
林浩軒見到孟慶良雖然談笑自如,但神色之中卻隐藏着拘謹,心裏微微詫異,臉上卻笑得燦爛至極,道:“孟部長過獎了,林浩軒一介小子,怎敢稱王呢?”
孟慶良點點頭,顯然很滿意林浩軒的回答,随即瞄了眼戢南天,閱人無數的他自然看得出戢南天的鋒芒内斂,不由暗歎,林浩軒聰慧過人,身邊人才濟濟,何愁大事不成?
林浩軒在孟慶良的示意之下,自己走到檀木桌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慢的喝着。
時間已經過了八點。
王勁波和張勇都還沒有來,孟慶良眼裏閃過絲怒色,随即恢複平靜,淡淡的看着院門外。
十分鍾之後,孟家小院門外停下一部最新款的黑色林肯,黑色林肯車門打開,先走出兩個年輕人,神情都帶着不可一世之色。
後面又下來一個高傲的年輕人,金絲邊框的眼鏡掩飾不住他冷傲眼神,一身黑色的西裝襯托着他結實修長的身材,左手腕戴着價值八萬美金的江詩丹頓,在前面兩個年輕人的引領之下,向孟家院内走去。
“王堂主,真是賞臉,百忙之中抽空來赴宴。”孟慶良眼神閃爍,臉上帶着幾分生硬的笑容:“這讓孟慶良着實受寵若驚啊。”
林浩軒奇怪的望望孟慶良,他什麽時候變得如此謙卑了?完全跟昔日的孟慶良不同啊?
王勁波卻沒有絲毫詫異,習慣了衆人恭敬的态度,見到孟慶良的客套話,禮貌的點點頭。
孟慶良雖然高居要職,但在他王勁波眼裏,沒有什麽了不起,如果不是老頭子袁明洋過些日子就退休,如果葬花堂不是八月十六出了事情,需要他孟慶良高擡貴手,他還不想來這裏赴宴呢。
心念轉動之際,王勁波硬生生的擠出幾句客氣話來,語氣平淡的道:“是王勁波讓孟部長久等,實在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四個字說出來卻絲毫沒有誠意,因爲他的臉上絲毫沒有愧疚之色。
孟慶良臉色微變之後,平靜的說:“沒事,王堂主能夠前來已經是天大的面子了。”
王勁波再次禮貌的點點頭,随即走到檀木桌子旁邊,身後的兩位年輕人立刻爲他拉開檀木椅子,讓王勁波坐下,随後肅手站在他的後面,随時準備爲他服務,甚至準備爲他去死。
孟慶良冷笑的看着王勁波十足的架子,補充一句:“王堂主可以和岐少好好親近,親近,大家都是年輕人,應該很談得來。”
林浩軒微微點頭,淡淡的說:“王堂主好,久仰了。”
王勁波沒有說話,甚至沒有點頭,因爲他覺得林浩軒不夠資格,随即冷冷的望着對面的林浩軒,雖然知道盯着人看是件不禮貌的事情,但于他王勁波來說,禮貌是給有實力的人。
掃視了樸實無華的林浩軒幾眼,不屑的揚起了蔑視的笑容,原來這小子就是林浩軒,就是首華新冒起的嚣張小子,就是殺了李虎他們的林浩軒,不過,他也跳不了幾天了,捏死他跟捏死隻螞蟻差不多。
王勁波的眼光像是刀子,盯在人身上宛如在挖肉,一般很難讓人承受,但林浩軒卻還是面帶微笑,安然自若,完全不在乎,自顧自的喝着濃香的茶。
王勁波的眼光偶爾掃視過林浩軒身後的戢南天,王勁波閱人精準,眼前這位年輕人寒氣人,武功也顯然有很深的火候,絕不會是道上的無名之輩,但他卻偏偏從未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王勁波心裏雖奇怪,表面卻不動聲色。
“想不到王堂主和岐少已經先到了。”張勇爽朗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過來:“張某實在汗顔,待會一定自罰三杯,以示我張勇的誠意。”
孟慶良對張勇的印象自然勝過了王勁波,踏上兩步,笑着說:“張幫主恐怕是故意來遲,是想要騙酒喝吧?”
孟慶良是個老道之人,兩句話就輕描淡寫的幫張勇掩飾了遲到,張勇自然知道,哈哈笑着,大步踏入進來。
林浩軒向張勇望去,今天的張勇衣衫華麗,脖子上還挂着一條拇指般大小的金項鏈,走起路來左右擺晃,讓人覺得十足是個爆發戶,身後的楊耀反而一身淡雅唐裝,因此更加襯托出張勇的俗氣。
當然,林浩軒絕不會認爲張勇是個老大粗,能讓自己俗氣又能容忍身邊儒雅的人怎麽是老大粗呢?
王勁波冷冷的看着庸俗的張勇,想起八月十六晚上的事情,心裏就産生了憤怒,張勇吞了軍火,讓他難于向裘旭和恒武社交待,更讓他動肝火的是,張勇把晉氏兄弟和冥田弓的屍體裝進棺材,送到葬花大廈,如果不是袁明洋制止住他,他早就命令葬花堂全面報複紅狼幫。
張勇自然見到王勁波的神情,知道他在想些什麽,毫不在乎,甚至決定繼續氣氣這位年輕的堂主,于是走到王勁波的旁邊,不等楊耀拉開檀木椅子,自己親自動手靠着王勁波旁邊拿椅子做了下來,口裏還笑着說:“王堂主,咱們好久沒有親近親近了,最近還好嗎?”
“葬花堂的錢都給張幫主拿去了。”王勁波話中有話,神情冷漠的說:“王勁波能好嗎?都快吃不上飯了。”
張勇的神情也陰沉起來,毫不示弱的反擊着:“王堂主勢大力大,坐擁十幾個省份,富可敵國,卻依然不肯給紅狼幫兄弟半口飯吃,張某才真是快吃不上飯了呢。”
林浩軒安靜的喝着茶,他知道葬花堂和紅狼幫的誤會還在,彼此都認爲‘自己的貨’落入了對方的手裏。
但林浩軒不怕兩幫對質點破,因爲那點見不得人的事情,誰也不敢擺上台來,特别是在孟慶良面前,隻能半明半暗的較勁,不僅不會解決矛盾,甚至葬花堂和紅狼幫的矛盾也會加深,畢竟那晚死了不少人,現在誰都憋着惡氣。
孟慶良和畢宇清望了眼林浩軒,都不由自主的歎服到林浩軒的淡定,想不到葬花堂和紅狼幫互掐,林浩軒竟然還能夠面不改色,安靜的喝茶,沒想到的是,林浩軒接下來的話卻讓孟慶良他們更是吃驚。
林浩軒放下茶杯,靠在椅子上,随意的說:“兩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不要争吵了,這一切都是林浩軒的錯,都是林浩軒安排的局,讓你們葬花堂和紅狼幫相互火拼,好坐收漁人之利,兩位要恨就都恨我吧。”
知情人孟慶良和畢宇清臉色巨變,林浩軒搞什麽鬼?連楊耀臉色也變得慘白,生怕林浩軒暴出他背叛的事情,那可是立馬被殺的事情。
然而,王勁波和張勇掃視了林浩軒幾眼,臉上閃過不屑的笑容,誰也不認爲是林浩軒搞的鬼,都認爲純粹是林浩軒開玩笑勸架,張勇首先開了口,爽朗的笑着說:“岐少真有意思,我張勇也是罪人,是我挑起拉登和布什不和,所以發生戰争。”
王勁波蔑視的看着林浩軒,語氣平淡:“岐少真以爲葬花堂的人都是傻子嗎?”
林浩軒輕輕歎了聲,端起茶,摸着下巴說:“兩位不相信也無所謂,今天我們都是客人,該給孟部長面子,何況我們都是來吃飯的,而不是來吵架的。”
王勁波和張勇輕視的笑了起來,林浩軒果然是勸架的,不過林浩軒說的也有道理,該給孟部長面子,有什麽事情,出了這個門口再說。
雖然王勁波不把孟慶良過于放在心上,但現在還有事情要孟慶良給面子,惹火了他,他來個公事公辦,事情就更加麻煩了。
孟慶良和畢宇清苦笑起來,這林浩軒玩心計還真是得心應手,虛虛實實的讓人感覺不到真假,即使以後真的發現是林浩軒八月十六晚上做了手腳,王勁波和張勇首先不是去殺林浩軒,而是自己找塊豆腐撞死算了。
楊耀也暗擦了把冷汗,在歎服林浩軒的心計之時,也知道林浩軒把自己完全綁上了賊船,哪怕自己現在全盤向張勇坦白,張勇也會殺了自己,畢竟林浩軒先說出了真相,自己再坦白就顯得是因爲怕死而不得不坦白。
孟慶良踏上幾步,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淡淡的說:“各位都是有頭臉的風雲人物,過去的事情暫時不要再提了,首華的繁榮穩定還要靠各位多多支持呢,今晚咱們就大碗喝酒,大塊吃肉,一笑抿恩仇。”
王勁波和張勇聽到孟慶良的話,認爲孟慶良收到了風聲,才會擺這和頭酒,林浩軒卻不這樣認爲,今晚的孟慶良始終帶着拘謹,心裏好像有更深的心事。
“希望各位能夠看在我孟慶良的老臉上,莫動幹戈。”孟慶良示弱的笑道。
王勁波和張勇微微點頭,随即不置可否的笑笑,他們現在已經完全肯定這頓是和頭宴。
孟慶良拍拍手,淡淡的說:“開宴!”
話音剛落,畢宇清拿着手機走了過來,俯下身子用誰都聽得件的聲音:“部長,電話。”
孟慶良微微點頭,随即欠身表示抱歉,說:“各位先吃,不用等我。”随即拿過手機就在旁邊淡淡的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