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圈養
岑藝虎身邊就剩下幾十号精銳了,見到不斷從通道湧進的岐門兄弟,知道大勢已去,當下也就制止了身邊精銳的沖動,不能做無謂的犧牲了,于是怒吼着:“住手!我要見林浩軒!”
城門完全被打開了,千餘岐門兄弟很快就密密麻麻的圍住了東骧神駿,雨水從他們頭頂流下,流進他們的脖子裏面,流過他們的??膛,随即落在地上,但誰都沒有亂動,全都冷冷的盯着岑藝虎!
林浩軒緩緩的從後面走了上來,樸實的布鞋踏在水裏濺起水花,他的頭頂甚至沒有雨傘!
岑藝虎見到,心裏輕歎,林浩軒多像自己年輕時候,敢打敢拼,将士一心!
可惜,自己老了!今晚看來是在劫難逃了!
感覺到生還希望不大,岑藝虎的心反而安靜起來,輕輕的說:“林浩軒,我實在佩服你,竟然不動聲色調來了千餘人,還不是從何南而來,實在出乎我意料,卻不得不讓人驚歎啊!”
林浩軒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淡淡的說:“準确的說,一千五百零四人!”
岑藝虎點點頭,輕笑着說:“你算準了我雲娜的實力,今晚是要完全覆沒我了!”
林浩軒輕輕歎息,很誠實的回答:“是啊!我用一千一百人攻東骧神駿,用五百人伏殺你的支援,如果沒有猜錯,伏擊也應該拉開了序幕,這場仗似乎已經沒有必要繼續下去了!”
岑藝虎苦笑着搖搖頭,望着雨水中的城牆,無奈的道:“我用三個月時間,耗了無數人力物力建成的城牆,固若金湯,竟然沒有擋住你們,實在讓我感覺到天意啊!”
林浩軒微微一笑,回身指着紅黑棺材,輕輕道:“你有東骧神駿城牆的堅固,我有我的棺材,一副上好的棺材!然後棺材裏面放上個絕美的女子!于是,皮管家很輕易的就把棺材運了進來。”
岑藝虎的目光落在冷夢妮醉人的容顔,道:“換成是我,我也會把這棺材運進來!沒有誰會舍得對這樣的豔麗女子動手,也沒有誰會想到她能夠殺了十幾個人!”
林浩軒嘴角挂起笑容,這是任何男人的想法!原本想要碰碰運氣,結果他賭赢了!
就在這時,城門出現渾身帶血的岐門兄弟,跑到林浩軒面前,恭敬的道:“岐少,伏擊正在激烈進行中,我們伏殺了兩百餘人,現在正和剩下的八百援敵血戰中!”
林浩軒點點頭,伸手幫他摸去臉上的血迹,讓他感覺到溫暖平和,還有熱血!
林浩軒扭頭跟戢南天說:“南天,率領三百岐門兄弟前去,要讓岑爺的兄弟死得有所尊嚴!”
戢南天點點頭,然後轉身,輕輕揮手,瞬間三百名岐門兄弟跟了上去!
岑藝虎猶豫片刻,止不住的說:“岐少,岑藝虎願意自刎,以此來換取兄弟們的身家性命。”
林浩軒思慮片刻,擡起頭,無奈的說:“岑爺,換成是你,你願意嗎?”
岑藝虎愣住,思慮之後搖搖頭,換成是他也不願意,這些兄弟都是自己的忠實手下,多年的感情讓他們絕對忠于自己,如果自己死了,他們也不會投降岐門,隻會不斷的報複林浩軒!
沒有誰,會把随時咬自己的虎狼喂養在家裏!
岑藝虎長長歎了囗氣,喃喃道:“皮管家低估你了,我也低估你了!”
他真的以爲林浩軒收下兩億,就表示平安無事!
林浩軒揚着頭,笑容淡然,緩緩的道:“我一向都喜歡對手低估我,所以我活到了現在!”
岑藝虎臉上露出凄然之色,背負着手,平靜的說:“你收了我兩億,是爲了麻痹我們?”
林浩軒先是點頭,後是搖頭,看似矛盾的說:“一半是爲了麻痹你,一半是爲了你活命!”
岑藝虎愣住,不相信的看着林浩軒,道:“爲了我活命?什麽意思?”
林浩軒淡淡的望着岑藝虎,目中充滿了複雜的含義,回答說:“我今晚攻擊,隻是要鏟除你所有的地盤和勢力,然後建立新的岐門。
但我并不會殺你!我要把你帶回首華,讓你錦衣玉食的過完餘生,我想,兩億已經足夠你揮霍了吧?”
林浩軒這也是不得已而爲之,打狗看主人,他總是要給孟慶良點面子,但不殺岑藝虎,把他放在雲娜,他随時可以東山再起,思慮之下,隻有把岑藝虎放在首華監控起來,讓他無法興風作浪,才是最好的辦法!
岑藝虎自然明白林浩軒的意思,苦笑起來,忍不住的道:“你這法子對付殺不得的敵人,似乎很好!”
林浩軒點點頭,毫不掩飾的說:“跟古代帝王學的,确實有可取之處啊!”随後笑着說:“岑爺,請吧,或許兩個小時之後,就可以在首華喝酒睡覺,甚至玩女人了!”
岑藝虎思慮片刻,看着身邊的幾十号親信精銳,詢問:“如果我不去呢?”
林浩軒的臉上閃過殺機,但随即恢複平靜,很肯定的道:“岑爺,你如果去了,我可以保證,善待你兄弟的屍體,并風光葬之,還讓他們家人生活無憂,你知道,我林浩軒一諾千金!”
林浩軒的話完全瓦解了岑藝虎必死的決心,這一刻,岑藝虎真的感覺到老了!
岑藝虎臉上露出無可奈何的神情,然後向城門口走去,臉上帶着落寞憔悴之色,但他卻忍住沒有回看東骧神駿和幾十位忠誠的兄弟,甚至沒有看倒在地上的皮青海!
東骧神駿慶功的酒菜都還沒有冷卻,又開始了悲戚的人生!
岑藝虎的離開跟杜學忠的走,完全是兩種性質,前者是爲了兄弟們能有全屍,手下家人有所保障;後者則是無情無義,抛棄兄弟。
林浩軒跟在岑藝虎後面,然後右手輕揮。
幾十号岐門兄弟立刻半蹲在地,眼裏閃着淚花,用連弩對準了東骧神駿的幾十位好手!
幾十位好手沒有反抗,就這樣靜靜的看着岑藝虎,然後跪下,齊聲喊道:“岑爺,好走!”
岐門兄弟全都低下了頭,連扣住射環的手指都微微顫抖!
殺掉敵人,他們無所畏懼,但殺掉不想反抗的敵人,誰都會于心不忍!
岑藝虎的淚水流了下來,林浩軒心裏也變得極其難受!
但這就是江湖!因爲他們的忠誠,他們必須死!
“放!”
近兩百支弩箭劃破雨空,射向了幾十位東骧神駿好手!
風,忽然變大,雨水也變得猛烈,誰也看不清楚眼裏是淚水還是雨水!
但岐門兄弟的心卻是痛疼的!
今晨居然有霧。
霧在寒冷上,在院中樹木,在孟家閣樓,更纏繞在孟慶良心裏。
濃霧在晨光裏默默流動,樹木在濃霧中依然挺立,閣樓上的霧濃如煙。
凄涼的晨、凄涼的樹、凄涼的天氣。
孟家小院也一樣凄涼。
但方桌上的早餐卻是新鮮出爐,七款精緻的點心不屈不饒的散出熱氣!
兩把椅子,兩副碗筷!很顯然,孟慶良在等人!而且等的很平靜,似乎他知道必定會有人來!
孟慶良背負着手,屹立在閣樓,望着朦胧中無可辨認的首華,誰也不知道他在看些什麽,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清晨的空氣最清新最恰人,清晨也是萬物将醒未醒時最甯靜的一刻。
孟慶良一向喜歡清晨,他認爲清晨是人腦袋最清楚的時候,在這個時候處理事情和判斷,是最正确的最有效,所以他選擇這個清晨來處理極其重要的事情!
孟家的大門,從淩晨至今就沒有關閉過,也就是說,孟慶良已經站了六個小時!在凜冽的寒風中等了整整六個小時!
門口終于響起了腳步聲!穩健平緩,還讓人感覺到強大的自信和生命力!
具有這種腳步聲的人,當然隻有林浩軒!
林浩軒踏進孟家小院,風塵仆仆卻依舊神采奕奕,嘴角始終是淡然的笑容!
對于他來說,任何時候都不能把自己的疲倦之色展示給外人,讓人摸不清自己才能讓自己活的更久一點。
孟慶良輕輕歎息,刺破了霧,也刺破了甯靜,道:“岐少,你終于來了?”
林浩軒拾步踏上階梯,語氣平靜的回答:“我來了!孟部長已經等了很久了?”
孟慶良的臉沉浸在霧中,絲毫看不出他的神情,道:“六個小時了!”
林浩軒已經上到閣樓,自顧自的在方桌坐下,細細的聞着點心的香氣,許久才說:“孟部長久等了,沒辦法,雲娜雨大風大,人又多,總是需要點時間處理的!”
孟慶良回身,也拉開椅子坐下,輕輕的說::“岐少反應神,當老夫忽然驚醒的時候,岐少已經率衆殺進東骧神駿了,我終究還是老了,相信皮管家的話,以爲岐少真的跟岑爺和解了!”
孟慶良的心裏還生出苦笑,應該是皮管家相信了林浩軒的話!
林浩軒拿起筷子,夾了個湯包,用力的咬了下去,滿嘴肉香,咀嚼吞下之後,才回答:“岑藝虎鏟除了岐門雲娜的勢力,我不做點事情,似乎很難向兄弟們交待!”
孟慶良的眼光微射,帶點悲戚之意,道:“連根拔起,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