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做傻事
林浩軒走出十幾米之後,停住了腳步,清晰聲音傳到黃梓源的耳邊:“事因我而起,自然因我而滅,即使沒有這個條件,我也會把尤刹滅了!”
這場風雨,把兩個人變成了風雨同路。
夜深人靜,草原的風猛烈的敲擊着窗戶,雨水宛如利箭射在泥土牆壁,各種聲音混合交織巨響,都昭告着這并不是一個适合安寝的夜晚。
林浩軒坐在桌子旁邊始終沒有出聲,他在沉思如何消滅尤刹,玉玲珑立在他的身後,用黃梓源給的草藥敷着傷口,黑刹刀的鋒利把皮肉像是豆腐般的劃了個口子,稍微挪動就容易痛疼,所以草藥拍上去的時候,林浩軒還是皺了下眉頭。
溫柔的玉玲珑停滞了動作,輕輕的問:“痛嗎?”
林浩軒搖着頭,寬慰着她說:“沒事,三刀六洞都忍的過去,何況這點痛疼?”
雖然林浩軒說的輕描淡寫,但玉玲珑的動作還是變得更加溫柔,包紮完之後又拉起林浩軒的左臂察看,昔日的三刀六洞在内勁調息之下恢複的很快,傷口已經結成了淡紅的疤痕。
玉玲珑輕輕歎息,把剩下的草藥敷在左臂,憐惜的說:“岐少,答應玉玲珑,以後照顧好自己!”
林浩軒感受到她的情意,揚起頭,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玉玲珑從林浩軒的目光中感覺到一絲心事,淡淡的問:“岐少,你有心事?關于黃梓源?”
林浩軒微微一笑,也不隐瞞,緩緩的道:“黃梓源答應把東西給我,當然也有條件,就是讓我把尤刹殺了,我剛才一直在想着怎麽滅了尤刹鐵騎呢!”
玉玲珑的眉頭輕輕皺起,有點擔憂的說:“尤刹的強悍衆所周知,何況身邊還有千餘尤刹鐵騎,以我們幾個的血肉之軀怎麽面對弓箭長刀,黃梓源的條件是否過于苛刻了?”
林浩軒伸手把燈調亮,手指敲打着桌面,道:“不苛刻,瀾鄉寨的村民爲了救出我們,已經把尤刹鐵騎的面子掃落在地。
何況我們欠了放牧營帳的血債,以尤刹的爲人,如果不踏平瀾鄉寨,他怎麽樹立自己的威信?”
“瀾鄉寨人救了我們,我們也應該幫他們消弭隐患!”
玉玲珑點點頭,似乎已經明白了林浩軒的意思,眼裏閃過一絲難于覺察的東西。
此時,黃珺正在賭氣。賭氣的原因很簡單,她想要知道黃梓源和林浩軒的談話内容,兩人出去片刻,不知道談些什麽,回來之後不僅沒有劍拔弩張的緊張局面,反而都帶着笑容,她實在好奇,所以一再追問姐姐。
但黃梓源始終閉口不談,隻是拍拍黃珺的肩膀,歎息着說:“有些事,你不懂!”
黃珺望了幾眼姐姐,然後很不滿的嘟起嘴巴,用習慣的動作摔門出去。..
黃梓源無奈的搖搖頭,這丫頭的性格跟自己一樣倔強,都是自己太寵她了,換成其它事情或許會因爲心軟告訴她,但今晚的事情卻是堅決不能說出來,因爲那樣就等于害了她。
黃珺撐着雨傘走了十幾米,洩性的吼叫了兩聲,吹來的雨風也讓她漸漸冷靜起來。
她心裏也想明白了,姐姐和林浩軒他們相談的肯定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出于對自己的安全考慮所以無法告知自己,想到這裏,黃珺的心情似乎好多了,也對自己的任性有了愧疚之感。
‘哎呀,哎喲喲!’
旁邊的雜物房傳來幾聲低低的呻吟,帶着幾分凄厲,黃珺知道那是關押羅鳳揚的地方,雖然對他沒有什麽興趣,但聽到他在如此夜深人靜還出??,止不住的上前查看個究竟。
黃珺剛剛走到門口,裏面的動靜似乎變得更大了,還伴随着腦袋撞牆的聲音,“痛死我了,痛死我了,誰能救救我啊!”
羅鳳揚哀嚎聲不斷的傳來,黃珺不耐煩的打開木門,摸到雜物房的電源開關,‘啪’的一聲亮起了燈泡。
随着燈光亮起,羅鳳揚的動作也停止了,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随即恢複成可憐兮兮的樣子。
雨傘垂到地上滴落着水,黃珺踏前幾步,望着被綁得像是個圓粽子的羅鳳揚,他滿頭鮮血,身上混合着塵土雨水,頭被血迹粘到眼睛上面,正用極其哀憐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究竟在幹嗎?三更半夜的嚎叫什麽?”黃珺對羅鳳揚沒有什麽仇恨,但也沒有什麽好印象:“你是不是想要把其他人吵醒,要讓他們殺了你?”
羅鳳揚猛力的搖着頭,不斷的哀求着說:“姑娘,我知道你是個好人,否則也不會給我酒喝,給我饅頭吃了。
我不是想嚎叫,而是被繩子綁得血液不通,全身又被淋濕,整個人難受啊,就像是悶在鐵鍋裏面的感覺,我唯有撞牆來減低痛苦,求求你,幫我把繩子稍微松松。”
戢南天也确實綁得緊實了點,别說是羅鳳揚,就是大猩猩被他綁上也逃不了。
黃珺皺着眉頭,一時之間變得猶豫起來。
草原荒野,一切一切都被雷雨裹在裏面,渾成茫茫一片,迷糊混亂。
半夜,火光沖天,雖然雨水很大,但在風的助勢之下還是蔓延了一些房屋。
林浩軒聽到慌亂的叫喊聲,迅的披衣起床,卻現身邊的玉玲珑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但外面人聲鼎沸,四處救火,也來不及細想,向黃梓源的家奔去,戢南天他們也緊跟後面。
黃梓源詫異這場大火來得莫名其妙,知道肯定是有人爲之,于是拉過‘十八娘子軍’,吼道:“你們不要參與救火,快去寨門口防守,免得遭遇尤刹鐵騎的襲擊!”
‘十八娘子軍’點點頭,于是轉身率領一批精銳向寨門沖去。
火光還讓一些馬匹受驚,嘶叫之聲響徹了整個瀾鄉寨。
黃梓源剛剛分配完,林浩軒等人就趕到了身邊,環視着着火的房子,問:“這場火怎麽燒得如此奇怪?
如果是不小心弄着了,火勢怎麽會如此的大?如果是有人故意放火,他又幹嗎要選擇瀾鄉寨的頂層?”
黃梓源苦笑起來,搖頭說:“我也不知道,還以爲尤刹鐵騎襲擊,但卻聽不到慘叫和馬蹄聲。”
“姐姐,救命啊!”
雜物房傳來斷斷續續的呼叫聲,林浩軒臉色微變,二話不說就往雜物房沖去,心裏還生出疑問,難道是羅鳳揚生出的亂子?
片刻之後已經來到門口,沖天的火光之中依稀見到黃珺的身影。
黃梓源見到妹妹被困火海,整個人就往裏面沖去,剛踏前幾步就被林浩軒硬生生的拽了回來,吼道:“黃梓源,你不要命了?這種火勢無異于飛蛾撲火!倒水,倒水。”
黃梓源清醒過來,忙讓人接水救火,幾十桶水澆過去,火勢立刻小了很多。
趁着這片刻,黃梓源把一桶冷水澆到自己身上,然後整個人撲了進去,躲過四處噴射的火苗就沖到黃珺身邊,右手扶起她就往
門外沖來,瀾鄉寨的人也加緊澆水撲火,沒有多久,黃梓源和黃珺已快到門口,就在這時候,燃燒的橫梁忽然斷了,從房頂上掉了下來,帶着燃燒的火苗砸向她們。
黃梓源已經感受到後面的危險,正想要加快腳步,黃珺卻絆倒在地上,伸手拉起的時候,着火的橫梁已經呼嘯而來,眼看就要砸中來不及躲避的黃梓源,在瀾鄉寨村民和黃珺的驚叫聲中,橫梁忽然在半米處停住了。
一道若隐若現的繩镖纏住了橫梁。
冷夢妮嬌喝一聲:“快走!”
黃梓源眼神流露出感激,拉着黃珺就地滾向門外,戢南天和喬永魁踏前兩步,伸手提起她們扔向門外。
與此同時,冷夢妮收起繩镖,‘砰’的一聲巨響,近百斤的橫梁砸在黃梓源剛才站住的地方。
瀾鄉寨的火終于被熄滅了,雖然沒有造成什麽人員損失,但卻讓瀾鄉寨村民心神不甯。
大廳,幾個人正清理着傷口。
黃珺臉上露出愧疚之色,小心翼翼的望了眼黃梓源,喃喃自語:“他一直在雜物房嚎叫,我,我隻是想給他松松繩子,誰知道,他打暈了我,還把房子點着了!”
林浩軒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黃梓源也沒有什麽激憤,輕輕歎息:“黃珺,你去睡覺吧!”
黃珺愣住了,有點不相信姐姐的友好态度,要知道,她不僅讓羅鳳揚逃走,也讓瀾鄉寨着火。
此時,‘十八娘子軍’走了進來,臉上帶着凝重之色,道:“已經清點過了,少了兩匹馬,有村民見到有兩人先後出了瀾鄉寨,相隔十分鍾左右,一男一女!”
兩匹馬?
林浩軒心裏微動,醒來至今都沒有見到玉玲珑的身影,于是望着冷夢妮:“有沒有見到玉玲珑?”
冷夢妮搖搖頭,臉上帶着不解:“我還以爲她在睡覺呢!”
黃梓源反應過來,擡頭詢問:“玉玲珑不見了嗎?”
林浩軒輕輕歎息,眼裏流露出憂慮,痛苦的道:“她恐怕是去做一件傻事了!”
黃梓源她們幾乎異口同聲的問:“做傻事?”
林浩軒點點頭,望着外面的大風大雨,道:“殺尤刹!”
一道閃電從天邊急劈來,陰森森的亮光讓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