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三十一章斷手斷腳
宇文默琪臉上沒有丁點情緒起伏，語氣依然平緩輕柔：“我當然知道岑翰林被你算計拖下水，從他進入大門時就認了出來，隻是黨國的事業向來需要人盡忠，如果我提醒他，他必然會撤離。”
“他的撤離，就會讓你也跟着離去！”
鄭芳芳呼吸微滞，咬着嘴唇沉默。
林浩軒明白他的意思，如果不讓岑翰林和鄭芳芳他們在宇文陵園打起來，自己就不可能也沒有必要潛入管理員大樓觀戰，那宇文默琪的殺局就會失去效力，畢竟那些槍手在空闊地未必能幹掉自己。
冷風忽地而起，林浩軒輕輕咳嗽兩聲，接過宇文默琪的話題道：“其實你還有個重要目的，如果岑翰林和宋闵哲都戰死了，那就可以把岑家和宋家都拉下水來對付岐門報複，舉國偕兵讓岐門在靈灣無所作爲。”
“何況你還可以借這事件打壓保密局！”
宇文默琪眼裏流露出一抹無法掩飾的震驚，沉默片刻後歎道：“林浩軒，你果真是個将帥集身的不世奇才啊，不僅身手精湛幾近無人可擋，就連心思也無人能出你左右，宇文默琪由衷佩服！”
鄭芳芳眼神充溢恨意：“宇文，你真的好毒！”
宇文默琪的間接承認讓林浩軒苦笑不已，這家夥的心思才是天下無人能及，他不僅把對手往絕境中算計，就連兄弟盟友也不惜大肆犧牲，他的狠辣絕非自己能比，哪怕再過十年百年也不能企及。
宇文默琪看出他們的震撼，不置可否的回道：“你們别用那種眼神看我，無毒不丈夫，古今成就大事者誰不是心狠手辣？何況我也是萬不得已才炸大樓，否則我就不會讓宋闵哲去圍殺你們。”
“畢竟我也要考慮後果，我也要面對輿論壓力。”
此話道出看似真誠，但如果王鵬在場必定嗤之以鼻。
林浩軒雖然半信半疑宇文默琪的話，但還是向鄭芳芳打趣：“鄭組長，你現在知道自己活着是幸運了吧？如果宇文組長要對付你，恐怕你早就死了十次八次，今晚活着回去就找個人嫁了吧。”
“打打殺殺的江湖，不适合你！”
鄭芳芳想要說些什麽，但内心的驚懼壓制着她開口。
宇文默琪的臉色忽然陰沉起來，語氣冰冷的先聲奪人：“我忍耐保密局已經多年，本來今晚想給鄭芳芳小小教訓，誰知她竟然用鏟車壓垮我姐姐的墳墓，這筆孽債勢必要用她的鮮血來洗刷。”
“甚至，還要用你父親的人頭來祭祀！”
這番話放在昔日隻會讓鄭芳芳嗤之以鼻，畢竟自己和父親的身份擺在那裏，就是總統要幹掉他們也需要能說服議會的借口，宇文默琪又豈能動他們半根毫毛？
但今晚的連串陰謀已經震撼了鄭芳芳，她算是從根本上認識了宇文默琪，因此她絕對相信宇文默琪會殺了她，就連他要對付父親也深信不疑，這家夥已經不是常人了，而是徹頭徹尾的瘋子。
一個人恐懼到了極點時，全身反而會莫名其妙的放松。
歇息足夠且恢複體力的鄭芳芳站了起來，反手拔出身上的唯一武器，明晃晃的短刀，因驚懼而生出的瘋狂讓她提刀遙指宇文默琪：“宇文默琪，除非你殺了我，否則絕不會讓你傷害我父親！”
鄭芳芳的聲線，因害怕而冰冷刺骨。
宇文默琪眼眉微微挑起，譏嘲出聲：“憑你？”
林浩軒也知道此時廢話已經說完是見真章的時候了，他努力迫使自己不去想象喬永魁等人的生死，心平氣和的凝聚力氣，他知道鄭芳芳的歇斯底裏也就是昙花之現，于兩人生死沒有丁點作用。
鄭芳芳不再開口搭話，能夠身爲保密局的行動組長自然有其過人之處，否則在跟情報處的明争暗鬥中早就喪失了信心，她右手持刀足尖微微點地，像是一道璀璨流星劃破夜空射向宇文默琪。
這一擊，凝聚了鄭芳芳的全身力氣。
宇文默琪那雙看破命運的眸子中幾乎不參雜任何人類該有的感情，他面對鄭芳芳的雷霆進攻連薄刀都沒有亮出來，他臉上溫潤的笑容完全不似釀造諸多陰謀的惡魔，甚至還有幾分柔弱儒雅。
你若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世上有很多人的樣子随時随刻都會改變的。
一刹那之前，他也許還是個君子，一刹那之後，就忽然變成了個惡棍；一刹那之前，他還在替你端茶倒酒，甚至恨不得跪下來舐你的腳；一刹那之後，他也許闆起了臉，一腳把你踢出去。
宇文默琪就是這種人，所以他出手的時候是絕對兇狠。
面對刺來的短刀，他不閃不避反而竄到鄭芳芳面前，沉腰坐馬“呼”的一拳沖出！林浩軒眼裏微微驚訝，因爲這一拳頗有少林拳的架子，在這刹那，宇文默琪的拳頭已經擊打在鄭芳芳的短刀上。
砰！一聲輕微的響聲破空傳來。
跟宇文默琪相碰撞的短刀被他一拳擊飛，鄭芳芳同時感覺到整條胳膊酸痛麻木，大驚之下躍身後退，觀戰的林浩軒暗暗呼出一口悶氣，如非宇文默琪玩貓捉老鼠，這拳早就要了鄭芳芳的性命。
宇文默琪見到鄭芳芳退讓就欺身上去，左手疾然刁住她握過短刀的手，毫不留情的側扭，咔嚓聲響，一聲斷骨的聲音沉悶響起，随後鄭芳芳就發出悲戚的痛叫，但随即壓制而住。
她以極大的毅力忍住痛疼，因爲不能在宇文默琪面前低頭。
宇文默琪眼裏露出罕見的欣喜，正要輕輕點頭時，看來已軟得就像一灘泥般的鄭芳芳，竟忽然間又變得硬了起來，她死命掙紮，在用盡力量也掙不脫宇文默琪的手時，她突然又飛起了一腳。
她的腳也被捉住。
她的臉上已變得慘白無人色，正如她自己所料，宇文默琪勁道再次洶湧吐出，手指像是鐵箍般捏斷鄭芳芳的左腳踝，透徹入骨的痛疼再次蔓延鄭芳芳全身，她終于無法壓抑的再次發出嚎叫。
宇文默琪臉上波瀾不驚，把鄭芳芳勢大力沉的向半空抛出。
當她即将要落到自己相似高度時，宇文默琪腳步沉地，右手蓄滿力量準備放手擊殺，将要跌下的鄭芳芳當然知道這拳打在自己身上會是什麽後果，骨頭斷裂口吐鮮血，甚至有可能一命嗚呼。
但斷手斷腳且身在空中的她，根本無法做出任何躲閃動作。
她認命似的閉上眼睛，一抹不知是淚水還是雨水從她眼角流淌，算是臨死前的最後留戀，宇文默琪嘴唇微閉悶哼出聲，堅硬的拳頭随之轟然擊出，隐隐有拳風破空的淩厲聲，氣勢如滔滔江水。
這拳絕對夠力，可是這一拳并沒有打到鄭芳芳的身上。
他的手忽然被林浩軒捉住！
也就在這刹那，鄭芳芳的身軀轟然跌下，林浩軒還順勢一腳把她踢出五六米遠，死裏逃生的女人撞擊在爬出來的門闆上，眼裏閃爍着無盡的感激，同時還不忘記喊道：“林浩軒，你要小心！”
林浩軒非但沒有聽從鄭芳芳的話小心，反而松開宇文默琪的手腕開口：“雖然鄭芳芳數次想要我的命，我也對她沒有什麽好感，但你這樣折磨女人卻是不太好，遠非男兒所爲，你說是吧？”
宇文默琪咳嗽兩聲，甩甩手笑道：“是吧？那我就折磨你吧！”
八百米外，無名墓亭中匿藏着三道人影。
杜雨辰斜倚在竹榻上，遙望狂風大雨血腥态勢，風中帶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她手裏捧着一隻碧玉小碗，碗裏是冰鎮過的蓮子湯。
杜雨辰把碗中的蓮子湯喝了小半，随後站起來凝視林浩軒他們。
身邊的親信踏前半步把雕花鑲邊的黑雨傘遮在她頭上，同時壓低聲音問道：“小姐，咱們什麽時候出動？看這情形雙方即将落幕了，如果咱們再不出手的話，岐少怕是難逃宇文默琪毒手。”
杜雨辰臉上沒有半點情緒起伏，語氣冰冷的道：“你話太多了！”
親信身軀巨震，馬上閉嘴垂頭。
杜雨辰舉步向事發地點走去，聲線平靜的發出指令：“傳令兄弟們，沒有我命令誰都不準擅自行動，今晚阿裏墓園事件之後，整個靈灣就要進入洗牌的時候，大家千萬不能撞在政府槍口上。”
親信微微低頭，恭敬回道：“明白！”
此時，林浩軒和宇文默琪正相對而立，誰都沒有急沖沖的大戰三百回合，雙方算計到這個山窮水盡的份上，該死的死了，該耗掉的已經耗掉，唯有用暴力解決最後的對手才算是整盤棋局的圓滿。
竟然是最後一步了，大家不在于多談片刻。
宇文默琪站在暴雨如柱的夜空中，懶洋洋的樣子還是沒有什麽變化，他緩緩走上前幾步，遮擋住了遠處射來的昏黃路燈光芒，而他的身體輪廓則被燈的光芒襯托得如同一頭伺機而動的猛虎。
因爲太強烈的明暗反差，所以看不清楚宇文默琪的面容和表情，隻能夠看到他身體的輪廓，猛如虎，沉默片刻，他淡淡開口：“林浩軒，如果你沒有受傷沒有疲憊，或許我今晚不是你的對手！”
林浩軒背手而立，波瀾不驚：“你确認能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