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決心
謝望舒急于拒絕,不想去邊關,究竟是想要同謝珩撇清關系,還是他也生了異心?
謝瑖一時摸不準謝望舒的立場,隻說此事明日再議,便揭過不談。
從中和殿中離開後,謝望舒還不等回到誠陽王府,便接到了太皇太後懿旨,說是太皇太後昨日夢見先帝,且還夢見了謝望舒,讓謝望舒同她一起爲先帝齋戒祈福四十九日,以慰先帝之靈等話。
衆人皆知這不過是謝瑖對于謝望舒公然挑釁自己的懲罰。
可即便如此,他也隻能用一個相對溫和的名義,對他進行軟禁。
接過聖旨,謝望舒不甚在意地丢到一邊。
他不是在上京城中成長起來的貴族世子,他眼中對于家族榮譽同皇權之威并沒有什麽認同感,如此便也無所謂謝瑖如何。
軟禁在府又算什麽,左右他也懶得日日上朝,去聽一群人在那扯來扯去,扯皮扯個沒完沒了。
謝望舒是毫無敬畏之心,夏小蕊則完全是沒心。
若是尋常世家嫡妻得知自家家主被聖上厭棄軟禁,隻怕會驚慌失措,費盡心力也要走走他人的路子,看可否挽回一二。
而夏小蕊在知道謝望舒被軟禁在府後,先是喜不自勝地張羅了一桌子好吃好喝,若非夏府中的嬷嬷提點她,如今行事莫要太過張揚,她甚至想要把父親母親同夏小樓一起請到府中,好生慶賀一番。
她這番舉動惹得那嬷嬷好生無奈,卻沒成想正對了謝望舒的胃口,二人一時間在府中如膠似漆,蜜裏調油得如同剛剛新婚那般。
倒是看得那嬷嬷一陣語塞。
同夏小蕊親昵一番,待她睡下後,謝望舒去了逃河的院子。
“有件事情要你幫忙。”
看着逃河同福福在一起玩那木制的鍋碗勺具,謝望舒不禁眉頭一挑,又覺着一陣頭痛。
那木刻的玩具乃是夏淳刻意爲福福打造的,一整套的炊具,不僅福福玩得起勁,連逃河都愛不釋手。
每每看着昔日靈翰堂排名第一的逃河,沉迷這等物件,謝望舒都有種頗爲無奈的感覺。
逃河一手虛扶着福福後背,一邊配合地拿着手中小碗,讓福福舀出一勺細沙。
在聽聞謝望舒的聲音後,頭都沒有回便斬釘截鐵地拒絕。
“不幫。”
“你若是辦好這件事,回頭我再送你們一套新的。”
謝望舒微微歎氣,話語間透着一種有氣無力的無奈。
福福聽見他父王這樣說,沒有看向謝望舒,倒是睜着一對兒大眼睛濕漉漉地盯着逃河:“要新的。”
“做什麽?”
逃河抱起福福,站起身問謝望舒,待聽聞謝望舒讓他出去接人後,才點點頭,十分不舍地把福福抱給謝望舒。
見福福紅着眼欲哭不哭地看着自己,逃河隻覺得心都要碎了。
“我現在出發。”
他回房背起自己已許久未用過的長劍,三兩下便消失于黑夜中。
謝望舒讓他去找連生,逃河倒是知道連生是誰,既然他認得,又得知了他所在地點,便也就沒有再問多餘的話。
逃河到了相應地方後,沒發現連生,倒是看見一地狼藉,且地上還有點點血迹。
他心中有些不滿,便提着劍而去。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性的時候,逃河忽然發現一個女人同連生相互守護禦敵。
他二人被人圍剿追殺,樣子十分狼狽。
逃河提劍飛身上前。
有了逃河的幫忙,連生同橘白二人很快便扭轉局勢,隻是先前連生中毒傷了五髒六腑,橘白爲了護他周全,受傷頗重。
連生見狀不忍,便将她抱在懷中。
“謝望舒要見你。”
連生皺眉,正不喜逃河的語氣,見他随手抛出一個物件,才本能接過。
拿到手中一看,竟然是一方汪淮的小印。
“這東西你從哪裏來的?”
這是督公常帶在身上的東西,是聯系一些特殊探子的信物,逃河能拿出這種東西,說明謝望舒也就是當今誠陽王同自家督公一直都有聯系。
“你知道督公在哪?”
逃河同連生都不是什麽有耐性的人,見連生這接連出口的問題自己一個都不知道,逃河不免有些心煩,他耐着性子,想着福福還在府中等着自己,冷聲道:“謝望舒給我的,不知道在哪,你同我回王府。”
低頭看了一眼臉上沒有血色,近乎昏迷的橘白,連生才點頭。
他隻知道督公曾同謝望舒一起去過邊關,倒是不知他二人私下還有交情。
他最近一直隐匿在上京城周圍,一是要聯系東廠探子,二是連生知道隻要錦葵在宮中一日,督公便早晚都會回到上京。
不過讓人沒想到的是,自己竟先等來了平吉的人手。
感受着懷中人因失血過多而越發冰涼的體溫,連生抿唇,忽然想起了在船上時,那灼人的少女體溫。
發覺自己走了神,連生又低頭看向橘白,猶豫片刻後,才把人攬得更緊,牢牢抱在懷中,似是想用自己的體溫暖着懷中人。
三人回到上京,直接回了誠陽王府,謝望舒安排人爲橘白診治後,把一封密令遞給連生。
“汪淮交予你的。”
連生快速掃過隻有他自己能看懂的信息,有些驚訝督公如今正在皇宮之中。
汪淮讓他理出所有宮中探子名冊,不論是否是東廠之人。
“督公怎會在皇宮之中?”
謝望舒搖頭,這點他也沒有想明白。
當日汪淮離開上京,被平吉所傷,還傳言他折于霞安寨。
第二日平吉在山下未找到汪淮屍首,便立刻封鎖上京。
這期間,汪淮究竟是如何返回上京,還進到皇宮之中的無人知曉。
當晚,在皇宮中的汪淮,便收到了連生爲自己送來的秘信,快速浏覽了上面的内容後,汪淮随手把它折成一條,放在燭火之上燒爲灰燼。
同夜,嶽汝婷在妝案上也收到了一張信箋,待她仔細看過上頭的内容後,先是震驚害怕,後又有幾分心動,在望見最後幾個字後,她沉默了許久,終是下定了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