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不由己
吳夢嬌兩次問我對趙立的看法,顯然不是無心之舉。
況且今晚她很糾結的帶上我,臨時又把我支開,這些行爲的背後肯定有蹊跷。
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和我下午在殡儀館威脅趙立的那個電話有關聯。
不過,吳夢嬌隻是這麽問,說明趙立并沒有把電話威脅的事告訴她。
至于趙立爲什麽沒有說出來,我想,隻有一個原因,應該就是因爲他的弟弟,趙正。
就憑吳夢嬌在我面前對趙正表現出來的情緒反射,我不難看出,他們倆應該不對路。
這也就是說,吳夢嬌、趙立、趙正三人之間的關系,相當複雜。
我在心底快速的把這些問題捋了捋,然後才回答道,“我和趙行長之間能發生什麽啊?
他一個大領導,我又夠不着,打照面都少,他怎麽會對我有意見呢?”
吳夢嬌沉吟片刻,睜開眼睛看了看我,道,“是麽?
那你怎麽會認識他弟弟趙正,難道就這麽巧麽?”
我一愣,笑道,“你說趙正啊,他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啊,雲城好像很多人都認識他。”
吳夢嬌微微一笑,“聽你的意思,他在雲城還挺有名氣的哦?
他以前是個混混,你也是?”
我忙搖搖頭道,“我才不是呢,我可是良民,初中畢業前我是三好學生,大學畢業前我是獎學金扛把子,呃,俗稱學霸。”
吳夢嬌愣了下,旋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借着酒勁嬌嗔道,“喲,看不出來呀,我還請了個學霸司機哦!”
我迅速扭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回頭目視前方,認真道,“真的,我沒騙你,要不是我爸生病了,我才……”說到這裏,我猛然反應過來,連忙打住。
“你才什麽呀?”
吳夢嬌好奇的追問道。
“我才……辭去外市的工作,回到了雲城。”
我心有餘悸的改口道,幸好剛才反應快,不然我和秦語嫣之間的秘密就露餡了。
“這樣啊,”吳夢嬌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接着又道,“那你一個學霸級别的人物,怎麽會認識趙正那種混混呢,這好像不太合常理吧。”
我就知道她會這麽問,剛才我已經想過了,所以直接坦白道,“不瞞你說,我有個小妹在翡翠明珠ktv上班,因爲她的緣故,我才和趙正有了點交集。”
“你看你看,”吳夢嬌一臉恍然,滿意的笑着道,“我就說嘛,你和趙正那種人怎麽會弄到一起去呢,原來是這個夜場的小妹介紹的呀。”
我搖搖頭,“談不上介紹,不過我小妹準備離開那裏了,我想給她找一份體面的工作。”
“喲,”吳夢嬌很驚奇的叫了聲,對我打趣道,“沒想到你還這麽博愛,勸人從良呀!”
我歎了口氣,無奈一笑,“其實,不是所有夜場的女孩都是壞女孩,至少我小妹不是。”
吳夢嬌呵呵笑道,“是嘛,現在的年輕人還真是有思想哦。”
接着,她語氣一變,“那你覺得我呢?”
“你?”
我瞥了她一眼,她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這讓我有些捉摸不透,不敢輕易作答。
“不說也沒關系,我自己心裏清楚,”吳夢嬌收回目光低下頭去,很快又擡起頭來,望着車窗外前方的夜路,幽幽的道,“你第一天來公司就看見那種事,對我印象又能好到哪裏去呢?
一定會認爲我是個不正經的女人吧。”
我聞言,頓時斬釘截鐵道,“不,你不是!”
吳夢嬌身體一顫,繼而自嘲起來,“你不用拍我馬屁,雖然我是你的老闆,但你也有權選擇沉默。”
我擺擺頭,嚴肅道,“沒有,你誤會了,我想的根本不是這些。”
吳夢嬌扭身過來,整個人似乎顯得有些激動,“那你想的什麽?”
我轉過頭,迎向她的目光,一字一頓道,“身不由己。”
吳夢嬌愣怔的看着我,此刻她醉眼朦胧,但我分明看見她模糊的眸子裏閃着别樣的光。
興許是怕我看穿她的心思,她快速地回過頭去,突然,她叫了聲,“哎呀,小心!”
我來不及将腦袋擺正,下意識的踩死刹車,整個車身在劇烈的抖動下停了下來,我和吳夢嬌因爲慣性的作用,都相繼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幸好系了安全帶,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我心髒跳的飛快,見人沒事後,這才定睛看向前方,卻發現車頭前面什麽也沒有。
就在我納悶之際,吳夢嬌緩了口氣,解開安全帶後,快速跳下了車。
我心頭一驚,我去,不是吧!難道撞了人,已經睡在車轱辘下面了?
眼巴巴的看着吳夢嬌直奔車頭前方,然後徑直蹲了下去,我都快吓壞了。
可當我戰戰兢兢地走下車時,眼前的一幕,不禁讓我大跌眼鏡。
隻見吳夢嬌蹲在那裏,小心翼翼的撫摸着一隻小花貓,那畫面簡直讓我尴尬,但卻真的很有愛!
試想,一個穿着打扮幹練的女強人,在一隻小花貓的面前,竟表現出稚氣未脫的一面,這場景是不是讓人覺得很溫馨?
我想,其實天底下的女人都一樣,内心都有柔軟的一面。
見我下來後,吳夢嬌擡頭對我說道,“怎麽辦,它受傷了。”
我不假思索道,“帶回家吧。”
吳夢嬌似乎很開心,低頭抱起小花貓道,“小可愛,走喽,我們回家啦。”
上車後,吳夢嬌把小花貓抱在懷裏,輕輕地撫摸着,小花貓“喵喵喵”叫個不停,吳夢嬌就一邊逗它一邊和它說話。
而我經過剛才的刹車事件,已經不敢思想開小差了,全神貫注的開着車。
很快,吳夢嬌住的地方就到了,吳夢嬌對我囑咐道,“這麽晚了,你就把車開走吧,明天直接去公司,不用來接我。”
我說,“好。”
然後目送她抱着小花貓走下車去。
可當我準備駕車離開時,吳夢嬌卻回頭對我說道,“周天,謝謝你。”
我也沒多想,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然而,等我徹底離開後,我才一邊開着車一邊琢磨起來,她謝我做什麽?
我送她回家這不是很正常的工作嗎?
難道是因爲那句: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