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珀見締娜出去,不禁搖搖頭,走向黎默寒身邊,坐下,倒了兩杯酒。
黎默寒伸手接過,與他碰了下杯,一口飲盡。
郭珀轉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體,開口說了句:“錢貨兩空,這事,你打算怎麽跟五爺交代?”
黎默寒一臉淡定,拿起酒瓶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才緩緩開口:“這事,怎麽交代舅舅不是最清楚嗎?”
郭珀似乎怔了下,轉頭望了眼黎默寒,突然便笑起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郭珀起身:“好,很好,默寒你長大了啊。”
“舅舅才知道嗎?”黎默寒似笑非笑回了句,坐在那裏,看着郭珀朝外走。
郭珀聽到他的話,腳步微怔了下,又轉頭望了他眼,才拉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包廂内,隻有黎默寒一人,沒一會兒,包廂的門打開了,馮遷走了進來:“黎總。”
黎默寒靠坐在那裏,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白色的煙霧在昏暗的房間内飄飄袅袅,消散不見,隻留下香煙的味道,濃郁刺鼻。
“說。”他開口說了句。
馮遷湊近他,輕聲說道:“資料發在你手機上。”他頓了下,又說道,“我剛才上來時,看到他們把那個人拉走了……”
黎默寒沒說話,隻是掏出手機,打開那份資料看着:葉北城,30歲,原南城人,父母早逝,十五歲便混上社會,跟着虎幫老大打拼天下,後來虎幫被抓解散,他陸續上了兩年學,二十一歲因販毒進局子三年,二十四歲出局子後,去了甯城,跟着老K一起走私販毒,從而認識了孟九……
資料很簡單,寥寥幾個字就把葉北城的一生記錄了下來,但越是如此簡單,越讓人覺得心裏不安。
黎默寒反反複複看了三遍,輕聲問了句:“父母早逝?”
“是的,父親好像死于車禍,母親死于癌症。”馮遷搜出的資料上是如此寫的。
黎默寒收了手機,起身朝門外走,馮遷見狀忙跟上去。
“這兩天你派個人去南城跑一趟,好好調查清楚,包括他父母的死,包括虎幫,還有進局子的事……還有……”黎默寒頓了下,才又開口,“他那麽好的身手……”
“他十五歲混社會就跟着幫派打打殺殺,練出一身好本領也不是沒可能……”馮遷分析道。
“總之,你好好查清楚。”黎默寒邊走邊說道。
“知道了黎總。”
“還有,這幾天,你給我盯着念安。”
馮遷怔了下,随即又點頭:“是!您是怕郭總……”
“讓你盯就盯,哪那麽多廢話?”黎默寒斥了句。
馮遷忙閉了嘴。
*
陳飛羽和李東走出包廂,還因爲剛才那事,氣憤難當。
“飛羽,難道我們真要加30%?”李東不禁問了句,天知道這30%是多少。
“要不然呢,你還有更好的辦法?”陳飛羽煩躁地回道。
“要不試試找别的上家……”李東猶豫了下開口。
“你以爲我不想?整個金三角幾乎被他們壟斷,哪怕真找到一個,品質還不如他們的!”陳飛羽憤憤說道,他老早就有尋找上家的想法,這些年,他們發展地也算不錯,但這兒對他們就是不愠不火,不肯給更多的貨,他以爲走了一個孟九,剩下他獨食,他們怎麽也會看重他,結果,居然給他出來一個什麽葉北城?還給他漲價?
“還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爲何和沃森合作!”陳飛羽話裏有無奈。
走了幾步,李東突然又開口:“我倒是有一個想法。”
陳飛羽停住腳步,轉頭望他。
李東朝四周圍看了一圈,才湊上前,對着陳飛羽耳語了一陣。
陳飛羽眉頭緊蹙,口氣微急:“不行!”他立即否定了。
“我知道你對她有心思,但她就是隻小刺猬,你也吃不到,還不如把她……”李東提醒道。
陳飛羽沉默片刻,仍搖頭:“不行,你難道不知道她哥做什麽的?我們可别暴露自己。”
“你放心,真要做,我保證不露痕迹,人不知鬼不覺……”黑暗中,李東鏡片下的眸子範着陰森的寒光。
陳飛羽望着他,半晌才又開口:“這事再說。”說完,他邁步前去。
*
一桶冰水從頭淋下,頓時刺激得全身皮膚緊縮範疼,葉北城是在疼痛中醒過來的。
他緩緩睜眼,眼前模糊一片,嘴裏有血腥味,水從頭上不斷滴下,耳邊腦海中,時不時浮現出肖毅傻傻的笑臉憨憨的話,又時不時浮現出七七的容顔發嗲的聲音。
【城哥,我跟着你。】
【不怕!當然不怕,我就說說而已,隻要跟在城哥你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城哥,去哪吃飯呀?】
【我要去最好的酒店,吃饕餮盛宴!】
【以後,我就是你的未來!】
【誰你媳婦?】
他甩了下頭,再度睜眼,才看清了面前所站着的兩人,不是桑帛和丹拓是誰?
此刻的他,兩手被綁住吊起在邊上兩棵樹中間,全身上下濕透,眼角和嘴角均範着疼痛,身上也到處痛着,他不知道在暈倒的這時間段内,這兩畜生到底鞭打了他多少。
“大哥!”身後傳來腳步聲,桑帛忙小跑步向前,迎接過來的郭珀。
郭珀走向葉北城對面的椅子,兩手肘往外移了下,擱在他肩膀上的西裝順勢掉下,跟在他身邊的桑帛忙拿住。
“大哥,他什麽也不肯說。”丹拓忙輕聲說了句,适時遞上茶。
郭珀喝了口,沒開口說話,丹拓和桑帛對視眼,又走上前,操着口音問着葉北城:“說,誰派你來的?”
葉北城吐了口口水:“老子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不想合作,就趁早滾!”
丹拓抹了一臉口水,順手抽出随身帶着的皮鞭,就朝着葉北城一鞭揮下來。
鞭子觸及身體,衣服瞬間撕裂,皮開肉綻,劇烈的疼痛險些又讓他暈厥過去,葉北城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墨色的眼狠狠瞪着面前的人,咬牙切齒道:“堂堂五爺手下的人,居然是這種卑劣無恥之徒,有本事殺了我!”
丹拓一聽,又要揮起鞭子,卻被起身的郭珀一把抓住。